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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林焱 8(1) 刚下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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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出租车,就看见苏钢,苏逸伟的父亲,和林复从花园另一头走过来,显然是刚刚给外公看过诊。
我的心一紧,迎上前,“苏大夫,我外公的心脏怎么样了?”
“啊,是小焱哪!”苏钢站定,笑眯眯地望向我,“挺好的,林董底子好,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哦,那就好。”我稍稍放下点心,继续盘算着怎么跟外公说我的计划。
“咳……咳咳……”一旁的林复似乎有些感冒,咳了起来。
我正想伸手替他拍一拍,苏钢又开口道,“不过,林董血压也高,要千万小心不要让他受刺激。”
“哦,我知道。”我点点头,一边拍了拍林复的背,开口道,“林伯,您年纪也不小了,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入秋了,早晚多穿些衣服,让苏大夫给您也配几贴方子。”
“咳咳……”林复又咳了几声,脸胀得有些红,连连摆手,“不碍事的,大小姐。”
苏钢见我俩说话,便告辞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打电话给我。”
我连忙喊住他,“等一下,苏大夫!我送您。”
他怔了怔,诧异地看看我,停住了脚步。
我望了眼林复,林复会意道,“我先回去照顾老爷,有劳大小姐送一下苏大夫了。”说罢转身沿来路离开了。
待到林复的背影在小径上消失,我才转向苏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苏大夫,我有点儿事情想问您。”
“没事儿,你问吧!”苏钢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抿了抿嘴,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结果又踌躇了几秒钟,才吸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您知道,我7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所以,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小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姐妹?”
他明显的一愣,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似探询又似好奇的目光,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好像梦见7岁以前的事情。”我垂下眼帘,脑海里又浮现出梦中那两个女孩子的场景,头隐隐地又痛了起来。我甩甩头,抬眼看向他,“梦里面有两个我,一个叫林焱,一个叫喵喵。”
他微微歪头,带着审视的表情,眉头稍稍蹙起,“你和逸伟说过么?”
“说过。”我点点头,“但是他说要么是真的有两个女孩,要么就是我有双重人格。”我望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
“这孩子!”他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笑了笑,“心理医生,某种程度上和江湖骗子没有太大区别,你也别太把他的话当真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没有姐妹?”我期期艾艾地,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希望答案是什么。
“当然没有。”他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纠结于过去的记忆,那些都不重要。”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想起来又叫住他,“那您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摔伤吗?”
“摔伤?”他转身,诧异道,“谁告诉你的?”
我一时语塞,来不及回答。
他惊异的表情在触及我目光的一瞬间变成了敷衍,“没有的事,你想多了。你当年只是烧伤,没有摔伤。”他顿了两秒,又道,“我半个小时后还有个会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焱,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哦,好。您慢走。”我点了点头,然而心头却开始渐渐萌生了怀疑。
他没有一开始就否认我的摔伤,而是问“谁告诉你的”;我也没有说我的摔伤是绑架时候的事情,他却直接认为说“你当年只是烧伤,没有摔伤。”
原本只是碰巧遇上他,才随意问起来,但是没想到,我忽然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及了某些记忆的核心——至少,那个坠落的梦境,是真实的记忆。而苏钢的反应,他并不想告知我那段记忆,这当然不会是他的意思,只会是外公的。也就是说,我不会从外公那里得到任何答案。
看来,确实有必要找苏逸伟再做一次催眠。
我走进外公的卧室,原本站在房间当中,拿了一床薄毯的林复,将手上的毯子递给我,轻轻走了出去。
我环顾了一眼房间,只见外公坐在窗外阳台上的椅子上,眺望着远处夕阳照射下的海平面,表情肃穆。
我轻轻走过去,将薄毯盖到外公膝盖上,略带撒娇地陪笑道,“外公!”
外公斜睨了我一眼,也不吭声,便又将目光移回了远处,表情实在谈不上好看。
我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微微仰头,笑嘻嘻地望着他,“我来啦!您没有话跟我说吗?”
外公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钟,才将目光放到我脸上,慢慢地开口,“应该是你有话跟我说吧?”
我抿了抿嘴,没有接口。
外公等不到我回答,咳了两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应该清楚,林氏对我的重要性。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放任林氏落到殷启泰手里。”
“我知道。”我吸了口气,低下头,望着外公放在毯子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老斑纵横。“您放心,我很清楚林氏对您的重要性,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重又抬起头,望向他,微微笑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您担心的事情发生。”
外公回视我,眼睛眯起,似乎想要从我脸上找出我话语的可信度。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我老了,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待。”
“苏大夫说,您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我轻快地截断他的话,看着他表情微屏,随即伸手拍拍他的手,扮了个鬼脸,“对我有点儿信心好吗,外公?”
外公望着我,似乎有几秒钟的怔忪,半晌松开握着的拐杖,伸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然后沉声道,“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很多时候,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你以为,你养了一条狗,但实际上,那可能是一条狼,而更糟的,实际上是条鬣狗。”
我蹙起眉,有些不解,“您是,在说——爸爸?”
“谁都一样。”外公盯着我,眼眸里透出一抹锐利之色,“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那把敌人变成朋友不就行了?”我皱眉,不喜欢这种政客似的论调。
外公露出一丝谈不上是笑容的笑容,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真实的表情,“那你会发现,敌人也是永恒的。”
我回望他,半晌憋出一句话,“那要怎么办?”
“找到敌人的敌人。”外公把头重新转向远处的海平面,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