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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展皓哲 G(1)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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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焱的手机还是关机。我掐断手机,看向落地窗外。这个女人,不知道是她真的有耐心还是她觉得我真的这么好对付?
办公桌上的手提电脑传来有新邮件的提示音。我走过去,看见发信人栏显示是“斐仪清”。点开邮件,只有寥寥数字,
“安正道曾经在一个月前向林昌业非正式地提出过联姻的建议。”
安正道,一个月前!
看来觊觎林氏的远不止殷启泰和我。但不可否认,对林昌业来说,这确实是对抗殷启泰和Essorer联手的一招好棋。尽管安正道没有林氏的股份,但是以安正道如今的权势地位,如果本届再当选PD区区长,那对林昌业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林氏的经营权几乎是稳稳地把控在手中。如此一来,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世盛”经营策略突然的转变,林焱和张世杰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也都解开了。
只是,安定国的名声实在不好。只怕林昌业不见得会乐意走这一步棋。就算他愿意,林焱也不一定乐意。
我想起那天在高尔夫俱乐部的场景,又想起林焱对我的主动接近,渐渐有些明白她的意图了。脑海里浮现出林焱那种欲拒还迎的表情,还有阿斐的话,“林焱的个性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与其用和安定国的婚姻来换取林氏的经营权,倒不如拆散我和淼儿——这才像她会做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笑了笑,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我对淼儿的爱,是谁也拆不散的;我对林氏的欲望,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我删掉邮件,拿起座机,拨通了Jessica房间的电话。
“Jessica,帮我传一条消息出去。”我沉吟了两秒钟,在脑海里组织措辞,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在下周末子公司成立的庆典上宣布和殷淼订婚。”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才传来Jessica冷静的声音,“好的。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我要整个S城都知道。”我挂断电话。
凌晨五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蒙蒙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打头四个数字是“0033”。
我的睡意全无,看来Jessica效率很高,不只S城知道,连法国都已经知道了。
“喂?”我接通电话,打起十分精神。
“你的动作相当快。”Paul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种凌厉的简洁。
“我昨晚得到消息,林昌业有可能和安正道联姻。”我也开门见山地回复。
“就算没有这种可能性,你也一样会走这步棋。”Paul一阵见血,口气讽刺。
“是,我也从来没隐瞒过您。”我不否认,也从不打算否认,“我只是先行拿走附属战利品。”
“呵呵呵!”他突然笑起来,旋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战友,而不是Fred吗?”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他否认得也不假思索。
我没有接口,等他告诉我。
他也没有继续问我,却转了个话题,“你还记得你和Fred小时候,我送马给你们的事吗?”
我记得。那是十四岁的时候,父亲送给我和Fred一人一匹马,并说明,让我们自己驯养,三个月后让它们比赛,赢的人可以得到一个周末的休息时间。天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学,剩下的时间就全部用在了格斗类、艺术类的训练上,还有就是被父亲带着参加各种会议,完全没有一般的孩童该有的休息和玩乐的时间。一个周末的休息时间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中了彩票那么高兴。
我和Fred把仅有的一些时间全部用到了驯马上,并且还避着彼此,生怕对方了解自己的技术。三个月很快就到了,但是Fred的马在比赛前一夜突然得了暴病,毫无疑问不能参加比赛,我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胜利者。
Fred怀疑是我对他的马动了手脚,但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Fred请求Paul惩罚我,Paul要求我认错,并且指出在Fred的马吃的东西里发现了我的马鞭上的饰物。我告诉Paul,我可以接受惩罚,作为没有看管好马鞭的代价,但我绝不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承认错误。
最后,Paul杀了我的马作为给Fred的交代,但我们谁也没有得到休息。又过了很久,Paul说他找到了真凶,于是他打算重新送我一匹马作为补偿。但我拒绝了,并且从此没有再拥有过一匹马。再后来,十五岁的时候,父亲把Jessica送给了我。
“你知道,Fred的马是谁动的手脚吗?”Paul问我。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淡淡地回答。
“是我。”他很平静地告诉我。
我没有接口,没有告诉他,我知道。
在Fred告状之后,我立刻就猜到只有Paul会这么做,因为我的马也病了。但是在Fred的马先病倒的情况下,我再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认为都是我做的手脚。所以只要能坚持走到终点,我都打算在第二天让我的马参加比赛,只是后来没有必要了。不过因为这个,14岁的我明白了一件事——在没有能力掌握游戏规则之前,永远不要奢望去赢得任何东西。而掌握游戏规则,靠的不是努力,而是权力。
“您是要告诉我,您选择我,是因为我当年没有哭着抗议不公正的决定吗?”我微笑地问道,不管Paul曾经用了何种手段来训练我,我都感谢他,因为他,今天我有了权力,我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
Paul笑了笑,“因为在澄清事实后,你没有接受补偿。”
“我没有接受补偿,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该得到补偿。”我清晰地指出这一点,我不是能够以德抱怨的人,也不是甘愿受委屈的人。
“我知道,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Paul的语气重新转为淡漠,“因为你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管是马,还是任何东西。”
我的胸口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我绷紧了下巴,反问道,“难道Fred不是吗?”
“他太计较于过程,又太顾虑于对手的想法。”他缓缓地说道,“这会影响他对真实目标的判断和执着。”他顿了一下,话锋又一转,“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样样不如你。至少在失去一匹马之后,他愿意接受另一匹马,而你,却从此不再养马。执着是好事,但很多时候,太过于执着,也是一种缺陷。”
我再次哑口无言,Paul竟然了解我至此——他清楚我不再养马不是因为我接受了教训,而是因为我不想用其他马来替代那匹马。
“咳咳。”他咳了两声,扔给我最后一句话,“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是,你必须确保不会给林昌业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挂断了电话。
我望着天花板,再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