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Ⅳ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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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气息从点点绿色中显示出来，欧洲小镇上是一片祥和。太阳耀眼的光芒散落在街道上，一只长毛小猫懒洋洋地躺在道路旁的草地上。
一身白色短裙的少女抱着装满牛皮纸袋的苹果漫步在街道上。她轻声哼着歌，心情很好的弯腰和路边的猫咪打招呼。
“早上好，NANA！”旁边屋子里出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人向少女打招呼。NANA直起身来，对她露出了微笑。“早上好，鲁弗斯太太。”
NANA是三个月前刚搬来的亚洲人，美丽年轻的外表和温柔体贴的性格使她很快融入了这个小镇。她长长的黑发并未和以往一样披下来，而是简单的将两边编了辫子又将其绕到脑后，形成漂亮的纹理。
鲁弗斯太太正准备给花园的花朵们浇水。拿起手中的水壶，一边浇花一边和NANA聊天。“诶呀，多好的苹果啊”她注意到了少女牛皮纸袋下的圣经，“今天也要去教堂吗？”
“是的。”NANA将牛皮纸袋中的苹果拿出几颗递给鲁弗斯太太，“那么我走了。”NANA将袋子下面的苹果重新调整位置，挡住了底部的那一抹黑色。
笑着和鲁弗斯太太告别，NANA走到前面的教堂前的花园。以往这个时间镇上的老人都会在花园前闲聊几句，再结伴进入教堂。而今天的花园空无一人，就连旁边树上的鸟叫声也消失的静悄悄。
她思索片刻，将牛皮纸袋里的苹果全部掏出来，把最底下的东西拿出来又打开那本圣经。令人惊讶的是圣经内部被做成镂空，像是可以放下物件的盒子。
她将东西放进去，那是一把小型手木仓。
三年前离开后她就找了人盯着月野言，神奈川希柚知道倘若顾洛在家族内战中获胜，月野言就是他第一个被找上门的猎物。而两个月前她收到月野突然失踪的消息也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
神奈川希柚捋了一下头发，把那半袋子苹果放在花坛边。她从来就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从获得自由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练习开木仓，为的就是能一击毙命，杀了顾洛。那是她费劲辛苦锻炼的一条狗，帮她脱离窒息家庭的工具，而现在他已经没有用了。
“驯服的狗，又怎么会咬主人呢。”神奈川希柚轻笑了一声，将圣经拿在手中。
小镇很和平，人流量也很少。这几天她隐约感觉到平静下的暗流涌动，所以每天都贴心携带着枪。
神奈川希柚在教堂门口站定，教堂很安静，没有一丁点人声。这是不同于以往的宁静。她抱紧了手中的圣经，深吸了一口气，3秒后面无表情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容。“吱啦”一声，她推开了大门。
三年前，顾洛刚和父亲表态自己会参与夺权。彼时大哥和四哥都已经在家族中负责一部分事物，其他兄弟姐妹都在早期斗争中被二人狠狠压制。顾洛的父亲一生中娶过三任妻子，前两个是家族联姻，生下孩子后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各自的工作，最后都选择了离婚。而第三位是一个明星，只生下一个女儿便难产而死。
顾洛的母亲是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她长相貌美，身份背景并不出彩，连人生也在短短35个年头就迎来了终结。她的存在仿佛只在生下顾洛后才显现在大家面前。顾洛是最像父亲的儿子，不只是外貌，性格上也初见雏形。
年龄最小的顾洛从四岁时便和其他私生子不同，父亲将他接到老宅中和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五姐生活在一起。
私生子是没有排行的，是阴沟里的老鼠。
即使同明面上的兄弟姐妹生活在一起却始终无法融入其中。仆人会在父亲不在的时候讽刺他和母亲，会在饭菜中放些东西恶心人。老师仿佛他是空气，冷眼看着他受到霸凌和嘲笑。
母亲很快枯萎了，精神受到了创伤。她只是其中一个情人，并不会得到父亲的重视。
而这份“与众不同的私生子待遇”终于带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虽然弱小无力，可依旧被当做未来的威胁掐死在摇篮中。母亲的死亡给了他一记闷响。
是父亲的错，是父亲的无视默许了斗争的开始；是父亲的冷漠纵容了斗争的手段。父亲他不是好美色，不停的找女人。
他真正的目的是看着孩子的厮杀，养蛊似的等着最后的胜者。
胜者即是主角！
他亲手将母亲安葬，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后就被“流放”在异国他乡。顾洛很想回到四岁前的小家，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虽然小但温馨。
在那个夏季的雨夜里，他蜷缩在公交站牌的角落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都是来来往往行人的欢声笑语。烦透了，出门居然会下雨。他这样想着，把湿漉漉的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你还好吗？”上方突然传来声音。是在喊他吗？他有些不确定，并不想抬起头来。
“喂，你还好吗？”那声音清晰的透过周围的嘈杂传达到耳朵里。顾洛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前的一身学生制服的黑发少女。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发尾处微微卷起。白皙的皮肤泛着些许红晕，圆圆地杏眼水汪汪的，清澈见底。
像一个人偶。
顾洛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站了起来。
“你是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家吧。”少女也站直了身体，她把刚刚俯身脸侧滑落下来的发丝重新别在耳后，对着顾洛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很温暖，仿佛回到了他四岁前的时光。他犹豫了片刻就走进了少女的伞下，并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主动走进神奈川希柚的伞下。即使他知道少女阳光下阴暗的一面，也始终沉迷在那片刻笑容的温暖里。
哪怕只得到一瞬，也是好的。
他是自愿的，自愿被束缚，自愿成为工具。可人的欲望不断增大，森裕佑的出现刺痛了他。无法再躲在角落，无法再克制自己。
他和父亲可真相像啊。从一个笑容到她整个人的爱欲，他都想要。
胜者即为主角！顾洛要成为最终的胜者，唯一的主角！
返回家族后的顾洛从接到任务后连轴转了几个通宵，忍耐着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劳累。神奈川希柚消失的消息一传来他险些没站稳，两眼不住的发黑。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啊，是知道现在的他刚回来人手紧缺无法找她？还是明白他的野心他的欲望让他无法接受森裕佑的出现，最终选择夺权？抑或是，从相遇的那一刻就算好了吗？小柚子？
他强撑着与各个兄弟姐妹交手，终于在几周后昏迷进了医院。等到再次转醒后行事作风却比以往更加激进。短短三年就将其他人狠狠压制，再不能翻起波浪。
教堂洁白的墙上雕刻着典雅花纹，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耀出五彩的光芒。两边棕色的长木椅上空无一人，正中心的白色十字架庄严的立在祭坛上侧。顾洛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十字架下。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听到开门声他瞬间抬起了头，神奈川希柚伴着阳光走进来，整个人像自带圣光的天使。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神奈川希柚看到他后也不惊讶，依旧是笑着站定在门口。顾洛沉默了两秒，从祭坛旁下来，缓缓的走向像神奈川希柚。他并没有走近，而是停在了大约两米的距离。
神奈川希柚看到他走近的举动笑得更灿烂，看！即使相隔三年，还是她操控的一条狗。她先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要找过来呢？我以为你明白了呢。”明白了你被抛弃的现实呢。
甜蜜的声音说出冷漠的话语，像一道刀子插在顾洛的心脏，他感觉嗓子很干，咽了咽口水。
“......小柚子，我赢了。”我赢了，胜者即为主角，主角是可以拥有一切的。
“啊，恭喜你呐~”神奈川希柚装出惊喜的表情，“很辛苦吧？”她走上前，踮起脚伸手摸了摸顾洛的头。“所以你是来要奖励的啊？”
顾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举动。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冷言冷语的不停讽刺他。
是圈套吗？先用蜂蜜陷阱麻痹他吗？
可是......完全无法抗拒啊，奖励什么的......
“嗯”
神奈川希柚听到回应，笑着抱住了顾洛。鼻腔周围充斥着少女身上的清香，身体上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
他先是僵硬了几秒，很快浑身放松下来，脸也埋在少女的肩膀。
好温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愿意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要小柚子和他待在一起，就像从前那样......他的思绪不断闪过，对，就这样，他们两个会一直在......
“砰！”
近在咫尺的木仓响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怀里的少女推开他，手里的木仓轻巧的转了一下。天旋地转之间他看到神奈川希柚脸上浮现的残忍笑容，她手上点点猩红和不远处地上掉落的圣经。
“啊~啊！真的很麻烦啊你，跟得那么紧。”神奈川希柚看着倒在地上抽动的顾洛，缓步捡起了一旁的圣经，打开将手木仓放了进去。
“狗就要听话吧？乖乖地去死好了，不要当着我的路啊！”她彻底自由的路上再也没有阻碍了。
越想越令人高兴，神奈川希柚轻声笑起来。“那么，再见啦。
她最后看了一眼顾洛随即转身离去。打中的是气管，先会造成室息。破损甚至彻底碎裂的气管无法向肺部提供足量空气，人会在3分钟内就会因室息而休克，最多5-6分钟就会临床脑死亡。
快了......马上就是完全的自由了......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约束！是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神奈川希柚的脚步轻快起来，现在的她就像笼中鸟，迫不及待地展翅飞翔。
离大门就差几步了！
“砰！”
身后传来一声木仓响，神奈川希柚瞬间僵在原地。白色衣裙的胸前很快被血染红。
大出血，她意识到这一点，随即身体开始剧烈的疼痛，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四肢难以支撑，她跌坐在教堂的地板上，冷汗从额头两边滑落。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只是一条被驯服的狗，怎么会挣脱自己的掌控！！
不甘心啊......她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顾洛看到神奈川希柚倒地的身影后轻笑了一声，手里的木仓掉在一旁。他仰面躺在地上，呼吸渐渐微弱。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眼前慢慢变成一片刺眼的白，耳边仿佛传来嗡鸣声。这样也不算是失败吧？顾洛胡乱地想着，他才是最终的胜者。几秒之后，顾洛慢慢闭上双眼，嘴角还保留着微笑，没有了呼吸。
“啊..哈...”神奈川希柚趴在地上，双手费力地向前爬。就差一点了......她紧紧地盯着门缝中散落的那束光。阳光金灿灿的，周围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旋转、飞舞。
随着一次次爬动，下半身的裙子已经变成鲜艳的殷红。伤口的血染在棕色的地板上，血迹斑驳，开出一朵朵艳丽糜烂的花。
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她是靠着意志控制着痛到麻木的身体爬行。一次，两次......
终于，在手触及到那束光芒后，神奈川希柚再也没有了动静。
洁白的教堂重回宁静，枝丫上的小鸟歪着头，不时发出几句短促的叫声，像是在呼唤同伴。片刻后，它张开翅膀，向湛蓝的天空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