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欧塔斯的卡巴里》离呦呦

2、埃布尔老太太 柯

　　柯欧塔斯的“匆匆街”里，正要去工作的巨人族和刚下班回家的侏儒族正相互穿插行走着。几个还没学会收住耳朵的兽人少年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走过，目光锁着不远处的酒馆里。偶尔飞行中的白翅天族也会收起翅膀，站着或坐立在高高的屋顶上，停留在街上只能看见一丁点白色。
　　还有着几个不断扑哧着小翅膀，长着尖尖耳朵的艾德里安背着小背包，挥动着手中一个小小的球，飞在人群中，用着好听的声音喊着：“卖报！卖报！小王子找到啦！”
　　在一片色彩斑斓中，他的一抹灰似乎格外显眼，卡巴里在意着自己的不同，不敢去看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
　　“汉克尔？”
　　卡巴里不敢叫的太大声，怕引起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在人群推搡中不知向哪走，要是离开了汉克尔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他不知所措着，但在纷纷的忙碌中却是那么平常。
　　一声苍老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卡巴里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什么轻轻的拉住。
　　“赫特斯？你回来了赫特斯？”
　　卡巴里回头，有些尴尬地回答着：“不是的，太太你认错人了……”
　　他可不认识叫做赫特斯的家伙，还是说，有人跟他一样是一头不吉利的灰发？
　　那位老太太看起来只有卡巴里的胸口那么高，她躬着身子，推了推鼻梁上小小的圆框眼镜，凑近了身子眯着眼将卡巴里从头到尾地打量一遍。就这么一会，卡巴里清楚的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细碎的讨论声。
　　“瞧那埃布尔家的疯婆子，又出来找她的‘好孙子’了。”
　　“被拉住的是谁家的小孩？现在居然还有人让自己家的小孩来这条街玩？”
　　“可不，这不就被那疯婆子缠住了吧。”
　　……
　　埃布尔老太太看了卡巴里很久很久，当她开口的时候，卡巴里都觉得对方一定确认出认错人了。
　　结果，埃布尔老太太松开了抓着卡巴里睡衣的手，说道：“欢迎回家，我亲爱的赫特斯。”
　　话音刚落，便拉着卡巴里绕开依旧拥挤的人群，嘴里还絮絮叨叨着，语速快得卡巴里无法打断。
　　“赫特斯你还真是的！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吧？”
　　“老太太我……”
　　“我昨天刚从罗那里买了苹果，今天可以做你喜欢的苹果派了！”
　　卡巴里试图挣脱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但是老太太的手劲意外的大，紧紧握着，并没有抽离的可能。
　　他并不是赫特斯，也不喜欢吃苹果派，更重要的是他要找汉克尔呀！
　　“噢！那个小可怜被带走了！”
　　“他还试图逃开呢，那可是埃布尔呀，狼种的埃布尔！”
　　“会被吃掉吗？”
　　“瞎说什么呢！”
　　听到了那些声音的卡巴里吓得心跳加速，再怎么样，詹姆斯夫妇还是有给他讲过狼外婆的故事，还以“夜晚外出会被狼外婆吃掉”的借口不让他晚上出门呢！
　　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卡巴里猜想着那暗紫色的斗篷下会不会是一双狼耳朵和大大的狼尾巴。
　　不知道转过了几个弯，卡巴里一边想要向周围人求救，一边又犹豫着不敢开口，甚至有着“要不然就被吃掉吧”这样的想法……
　　虽然说他还没有找到汉克尔，也还没有报答詹姆斯夫妇……
　　埃布尔老太太终于放开了汉克尔的手，在有些破旧的口袋中掏出一大串钥匙，把眼睛凑近了钥匙上贴着字的小标签，一个一个寻找着大门钥匙。
　　卡巴里把手藏在身后，不断纠结着。
　　究竟要不要跑走呢？可是如果没有找到汉克尔的话……要去哪里过夜呢？
　　可是这个老太太可能是狼外婆呀，而且、而且自己也并不是那个叫做赫特斯的人……
　　实际上内心是在纠结着，但并未再迈出一步的脚已经做出了决定。
　　还是等一下，或者明天……再去找汉克尔吧？
　　也许是有了结果，卡巴里慢慢地抬头，看着这一栋老破旧的老洋房，寻找着等会能从里面逃出来的窗子。
　　这栋老洋房的周围是些崭新高大的房子，在此中间，未免会有些显得格格不入。老洋房的墙是暗暗的灰色，有很多地方爬满了绿色的植物，窗子关的很紧，近乎黑色的窗框也缠了那些不知名的藤蔓。门口的楼梯下的杂草生得无比旺盛，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去修理了。
　　像是一片独特的枯朽地带。
　　埃布尔老太太终于找出了一个小小的钥匙，往这有些生锈的钥匙孔中伸进。
　　“吱呀——”
　　卡巴里被着刺耳的开门声吓得一声鸡皮疙瘩。
　　埃布尔老太太转身，堆满皱纹的脸慈祥地笑着，冲着卡巴里挥挥手，说：“进来吧赫特斯”，随后自己走进了屋门，惊讶着：“天呐，我这么久没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多灰尘！”
　　埃布伦老太太又利索地退了出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蓝色糖果，放在草中，小声地念着什么。
　　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卡巴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呆地站在埃布伦老太太的身后。
　　忽然间，那个糖果“叮”的一声，散成点点蓝色的小光芒，慢慢朝上飘散出去。消失后，刚才还是灰色的墙，一下子就变得洁白，而埃布伦老太太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用已经不行了呢！”
　　屋内很干净，所有的物件摆的整整齐齐，一进门卡巴里最先注意的就是餐桌上那一篮红艳艳还带着一丁点青色的苹果。每个苹果都饱满富有光泽，看起来诱人极了。
　　卡巴里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抱着暖呼呼的毛绒玩具熊，手指不安地搓着，眼睛却直盯盯的看着那个苹果。
　　埃布伦老太太正从厨房中出来，抱着那篮苹果时，发现了卡巴里的目光。而卡巴里，灰色的瞳孔仿佛闪着点点光芒，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那眼睛，传达着“那个苹果看起来非常好吃的样子”的讯息。
　　埃布伦老太太笑着从篮中挑了个最大最红的递给卡巴里，无奈地拍拍卡巴里的小脑袋，道：“跟奶奶客气什么呢？赫特斯想要吃什么，就自己去拿嘛。”
　　卡巴里盯着手中的苹果，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着回答：“谢谢奶奶。”
　　埃布伦老太太也笑起来，并未再说什么，抱着那篮苹果往厨房走去，在踏进厨房前，似乎想起了什么。
　　“赫特斯晚餐想吃什么？”
　　红晕渐渐爬上了卡巴里稚嫩的脸颊，他有些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与询问意见。
　　“什么都可以的……”
　　“那就吃芝士面包吧，果汁的话，等会去比瑟那里买一点好了，家里只剩牛奶……”
　　“我……牛奶也可以的……”
　　“哦呀？口味变了吗？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喝牛奶的呀！但是我还诧异着明明没喝什么牛奶，却能长得那么高呢，后来你去了……哎，不说了，我先去把苹果派做好，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