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那时年少6 ...
-
两个月的暑假很快就拉上了帷幕。傅落雪重新回到了学校。
上次去姐姐家,听说云霞要去外地打工了,云霞是她上初中时还算不错的朋友,她决定去送她。
云霞走的那天正好是周日,她周六去B村陪了她一天,时间过的可真快,她们好像才认识呢,就要分离了。
周日清晨,她们领着大包小包的走出了云霞家门。那时候还没有通车,村里人都是肩挑着重物徒步走出大山的。云霞爸爸挑着重的行李,云霞和落雪提着轻一点的东西,三个人的身影,在重重叠叠的群山间显得极为渺小。
“我们以后要多联系呀!”小小的云霞笑着对一旁的傅落雪说。她和大多数即将走出大山的孩子一样,对外面的世界怀着莫名的希冀、紧张和兴奋。
“好呀!”傅落雪柔柔一笑,鼻子有些酸涩。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喔喔喔喔…”
忽然,一辆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引擎踩的嗡嗡响,车轮溅起的尘土弥漫飞扬。待三个人反应过来,摩的已经飞驰很远,望尘莫及。但车上几个男孩的张狂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傅落雪怔怔的盯着已经拐弯被山体淹没了的摩的身影,她好像看见了…他。
“呸-”刘云霞卒了一口,“丫的,不会看路呀!害得老娘吃了一口的土。”
傅落雪这才发觉,他们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不禁捂住嘴,余下飞扬在空气中的尘土还是有些呛人。
“他们是谁呀?”捂着嘴,下意识的问。
“周处呗!你不认识呀?”云霞有些不可思议。
“嗯”傅落雪点点头。
“你见过的,就是上次你姐结婚,他还和你说话来着。他本名叫沈平原,是本村人的一大公敌,坏透了。不过近几年听说,他好像混到M县去了,还当了个小头目。”刘云霞解释说。
傅落雪脸色有些苍白,“哦!”她听过周处的光荣事迹,只是不知道,他会是他。
他骗了她。
心里好难过。
云霞上车后,她便径直回了学校。
一个人趴在书桌上,蔫蔫的,爬了好久。
李娜娜推推她的胳膊,“落雪,吃饭去吧!快上晚自习了。”
傅落雪摆了摆手,灿灿的说:“你去吧!我不饿。”
“哦,好吧!”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别的同学都吃饭去了。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情人……”
手机铃声响起,她不想接。
响了好几次。
她从书桌里拿起。想了下,摁掉。她还不想见他。
中午和同学吃完中饭,准备去宿舍睡午觉。
“落雪…”熟悉的低沉嗓音。
她顿下脚步,回头,她旁边的王新月也朝她看的方向望去。
“谁呀?”王新月兴奋的在她耳边问,好帅哟!
怔忪中的女孩回过神,几米远的身影英俊依旧,笑容依旧,挺拔依旧,只是怎么看着那么虚伪呢!
敛了敛失落的心情,她小声回:“以前的同学,你先回去。”
“哦!”
傅落雪把他带到操场边上有些隐秘的小树林。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就是那么进来的。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随意将手放进宽松的裤兜里,不愿纠结无关紧要的问题,直接了荡的问。
傅落雪看他今天的穿着,花衬衫配上休闲短裤,一贯的拖鞋,东倒西歪的站着,平时也没觉着什么,只会觉得这人叛逆,可此时有了心里作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派,十足的二流子味道。
眼睛被刺痛,生硬道:“不想接。”
邪魅一笑,他的姑娘有脾气了。“怎么了?”伸手想把她扯进怀里,可白皙的指尖还未碰触到她的衣服,被她巧然躲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要回去睡午觉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低地说。
“到底怎么了?”高大身影逼近一步,傅落雪退无可退,纤瘦的双肩被他按住,他低下头温柔的问。
难受的红了眼,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里是委屈的泪水,死咬着嘴唇,难过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可人儿,心中不觉一疼,黑眸里含着惊讶,柔声问:“我骗你什么了?”
吸了吸鼻子,有些愤愤的问:“你是周处对不对?”
眯了眯眼,沉静的黑眸里含着一抹危光。“周处怎么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愤怒,但毫不避畏的迎向他的视线,大声声讨,“周处是个大坏蛋,是个地痞流氓,我姐夫说他是B村人第一大祸害,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不要和周处在一起,我不喜欢周处,我要和你分手。”越说越激动,越说眼泪流的越多。
双手用力掐住柔弱的双肩,此时身上已经布满一层不容忽视的寒气,声音却轻柔的可怕,“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你就为了我是周处就要和我分手?”
小脸因肩上传来的疼痛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呻吟出声,“好痛!”
“回答我?”声音愈发轻柔,可眼神凶恶的吓人。
“好痛哦!你放开我。”扭着身躯挣扎,感觉肩膀上的骨头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徒然推开她,直起高大的身躯,双臂环胸傲然的俯视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前所未有的漠然。这才是真正的沈平原,高傲霸气、冷漠无情的沈平原。他已经完全冷静,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傅落雪,想不到你的是非观也这么庸俗。分手?那就分手吧!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这些人,永远只能活在被道德伦理圈定的范围内,迂腐,没意思。”
说完,拂袖而去。女人,他可以假装柔情,也可以假装痴情,但绝不能挑战他的底线,坏人?那是他的事业和爱好,虽都没有资格评头论足,那更是他的骄傲。
女人而已,他有的是,对于她,也只是抱着玩玩儿的心态。现在,游戏结束,他潇洒离开。
傅落雪托着受伤的肩膀,看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眼泪顺着眼角流成两道小溪流,渐渐的,模糊了视线。
这段时间,傅落雪总是显得神情恍惚、郁郁寡欢。
“傅落雪,田老师叫你去一下他办公室。”午休时间,班长走进教室,站在门口对趴在课桌上的傅落雪叫道。
傅落雪懒懒的起身,悻悻回:“哦!”
敲了敲办公室门。
“进来。”
傅落雪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田老师办公桌前。“田老师,您找我?”
田老师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伏案改作业,听到声音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她一眼,随即拿起一旁的一张数学试卷递给她,严肃的说:“傅落雪,你的数学成绩一向是班里前几名,这次考试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及格。”
傅落雪盯着试卷上的56分,有些心不在焉。
“班里的同学大多数可都及格了呀!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英语成绩不太好,你可不能只抓英语成绩,而忽视了你的数学优势。”田老师谆谆教导。
“嗯,田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文静的小女生小小声道。
“嗯”田老师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傅落雪,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这些天这小姑娘很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青春期的孩子,都有些对未来的迷茫和困惑,他决定和她谈谈心开导开导她。
拿着试卷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表面,涩涩的笑:“没有,老师,就是发挥失常了。”
“嗯,最好是这样,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别憋在心里,知道吗?”田老师关心道。
“嗯,谢谢老师。”被莫名的关心,脸皮有些热。
“去吧!”
试卷往课桌上一放,屁股往凳子上一坐就蔫蔫的趴在了桌上。呜呜呜…看来最近太失常了。
“哇,落雪,你数学才考了56分?”李娜娜像是看到了新大陆般兴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观呀!考黄冈试题都不下70分的人,竟然只考了56分?太神奇了。
李娜娜的话引来了不少同学围观,班长感慨:“难怪老田叫你去办公室。”
大家都散了之后,李娜娜用手推了推她,偷偷的在她耳边说:“喂,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傅落雪心想。不想回答她,脑袋埋在臂弯里,心里有些乱。她应该想办法振作起来了。
想办法振作起来的傅落雪决定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学校后面的XX山去摘橘子。星期六早上9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八点半她就到了。另外几个同学都住在县城,走路反而比坐车慢。
介于她经常大摇大摆的出入学校大门,门卫大叔一直以为她是通宿生。她在门卫室里坐了会儿,又走到外面站着等。
“嫂子!”
她抬头,看见瘪三站在对面路口正朝她招手。她和沈平原已经分手了,所以她想自己也没必要再理会他的人。可看他好像确实是在招呼自己过去,不知道他想干嘛!
“嫂子。”瘪三恭恭敬敬的叫人。
“有事吗?”傅落雪柔声问。
“嫂子,你跟我去见哥吧!”瘪三嬉皮笑脸。
“我不去!”果断拒绝。“没事我先走了。”
瘪三拦住她的去路。“走吧!哥他想见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解释。
“走吧!嫂子。”瘪三不听,强行拉着她就快速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她脱不开手,心里有些着急。
“对不起啦!嫂子,哥说了你不去绑也要绑去,我也没办法。”
“……”流氓本性。
酒吧里,流光溢彩,气氛颓靡,音乐高昂。
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披着羊皮的狼》,正在被演唱。演唱者不是刀郎本人,而是一位邪魅狂狷的男子,他站在舞台上,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迷离浑靡的霓虹灯里,深情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