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一杯新茶

59、沈海川的婚礼2

　　视线模糊了下，又变得清晰。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到底还是碰到了。要怎么上去寒暄呢！她最讨厌这种正式的客套场合。
　　正苦恼着，酒劲又上来了，头剧烈的疼，她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
　　可最终，她妥协了，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后门可走。视线绕了一圈再次回到那四人身上。四个人的身影竟然模糊成了一团，她猛烈的摇了摇头，模糊，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影子，摇晃，然后都旋转，剧烈的旋转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她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幸好下一刻扶住了一把椅背。她使劲眨了眨眼睛，那股晕眩感已经过去了，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可是，她眯了眯眼，再使劲擦了擦眼睛，她没看错，不远处，那四个人竟然互换了身份。现在，穿着结婚礼服和婚纱的是沈平原和秦梦璐，对面站着的是沈海川和之前的新娘子。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沈海川的婚礼，明明就是，这一定是她在做梦，是的，她在做梦，梦醒了一切都会结束。
　　这时，沈平原转过头看到她，对着她温和的笑。
　　秦梦璐也顺着沈平原的眼光看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她拉了拉沈平原的手臂，沈平原温柔的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着。神情极为宠溺和甜蜜。
　　傅落雪疯了，一股凶猛的嫉妒和恨意猛然串到心口，熊熊燃烧。一些陈年往事电光火石一般掠过眼前，刺痛了她的双眸。沈平原，我恨你！
　　她眼眸里带着肆虐的疯狂，快速朝那对新人走去，嘴里发出仿佛从喉咙里嘶吼而出的声音，大吼道：“姓沈的，你这个混蛋！”
　　这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声音，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沈平原也是一脸的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落雪，你……”
　　傅落雪打断他，继续凶狠的大声吼道：“我恨你！你这个大骗子！你明明说过，这一辈子你只爱我一个女人，你的新娘一定是我，而你现在，你竟然娶了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你。我知道，我不够好，我很普通，我也不够漂亮，可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跟我说的，我是什么样的你都喜欢，现在呢！现在你拿着别人的手，新娘不是我，却还要残忍的叫我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太残忍了你，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
　　两道泪水流淌在脸上，她痛苦的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尽是满眼的痛恨和绝望。“明明我已经开始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明明我已经不再奢望我们能够重新再来过，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打乱我的生活，给我希望，让我再此深陷在你给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痛苦，而你真的好残忍，你的每次冷心拒绝，就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口上，我每天就像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生不如死。”
　　她指向旁边的秦梦璐，“今天，你要是娶了这个女人。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祝福你的，我会诅咒你，诅咒你们，永远得不到幸福。”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清脆的回荡在死寂一般的厅堂内。
　　“傅落雪，你在干什么？”傅落冰不知从人群众冒了出来，怒火喷薄的瞪着被自己一巴掌打在地上的傅落雪。
　　傅落雪醒了，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左脸，诧异的望着头顶上黑压压一片的目光，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神情怪异。
　　她刚才做了什么？不，她一定做了什么，否则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看着她。她下意识的看向那对新人，新娘在哪儿抹泪，沈海川在一旁小声解释着。
　　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她感到无助和恐慌。这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看着自己，下一刻便掉进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她心儿猛的一颤，沈平原也在？那他也看见了？
　　她突然感到羞耻和无地自容，不管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最不想人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自己就像猴子一样在他面前出丑，在众人面前，被所有人围观示众。
　　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她重重包围住，让她无所遁形。她难堪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突然胃部一阵痉挛，那股不适感迅速涌现到喉咙。她捂住嘴巴，干呕了一下，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别人，快速朝门外跑去。
　　傅落冰看着傅落雪刚刚跑出去的门口，紧皱着眉头，今天叫她来是自己考虑不周，只是她没想到，傅落雪对沈海川用情这么深。有些莫名其妙，又感到深深内疚。自从傅落雪从G市回来就感觉整个人怪怪的，每天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而她做姐姐的一直都不给予理解和关心。
　　她招呼一旁的傅落霖，说：“去看看她！”
　　傅落霖也很关心傅落雪的状况，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傅落雪做个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次怕是真的遇到了无法跨越的坎儿。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罗芳芳带着双胞胎也是一脸的担忧。
　　傅落雪在趴在楼梯口，吐的稀里哗啦。傅落霖走过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儿。嘴里念叨着：“落雪，你这又是何苦呢！海川哥已经结婚了，你们有缘无份，你要放宽心，别难过了，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也会遇到的。”
　　傅落雪继续吐，眼泪也哗哗流。
　　沈平原从门内走了出来，闲适的靠在门边，紧抿着唇看着那对姐弟。淡淡开口道：“傅落霖，有人在找你。”
　　傅落霖抬起头看向沈平原，心里一惊，他是在跟他说话吗？天啦！神一样的人物呢！
　　在傅落霖的心里，沈平原就是那天空中的云，自己就是那地上的泥土，差距千里，对他莫名的产生崇拜和敬畏。
　　傅落霖有些犹豫，姐姐叫他看着落雪呀！可芳芳又带不好双胞胎。
　　“你进去吧！我帮你看着你姐姐。”沈平原建议道。
　　一向伶牙俐齿的傅落霖，在沈平原面前竟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好吧！那麻烦您了。”沈平原怎么这么随和？不是很冷傲的嘛！
　　傅落雪依然在吐，胃里没东西了就干呕，眼泪扑簌扑簌的滚落，真他妈难受。
　　沈平原无动于衷的矗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弯着腰干呕着，然后看着她直起身子缓缓的走下楼梯。楼梯是开放式的，今天的天空有些阴霾。M县正在大兴土木，到处都是拆建房屋的痕迹，没有百废待兴的迹象，倒是一片凌乱和废墟。
　　沈平原跟在她身后五米的距离，看着她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一会儿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一会儿哼着小曲儿疯疯癫癫的走。
　　斑驳的夜色在说什么
　　谁能告诉我如何选择
　　每当我想起分离时刻
　　悲伤就逆流成河
　　你给的温暖属于谁呢
　　谁又会在乎我是谁呢
　　每当我想起你的选择
　　悲伤就逆流成河
　　失去了你也是种获得
　　一个人孤单未尝不可
　　每当我深夜辗转反侧
　　悲伤就逆流成河
　　离开你也是一种快乐
　　没人说一定非爱不可
　　想问你双手是否温热
　　悲伤就逆流成河
　　我想是因为我太天真
　　难过是因为我太认真
　　每当我想起你的眼神
　　悲伤就逆流成河
　　旁边零星的经过几个人，奇怪的看着一个疯癫的女人又哭又笑的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望着天空，天空是灰白的，好像要下雨了，天空也有眼泪，天空也想哭。天空有她难过吗？她比天空先哭。她真的真的好难过哦！
　　她真的又一次蹲下身子，抱头大哭起来。
　　一双程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旁边，高大的身躯蹲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呜呜呜哭着的女人，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终于叹了口气，伸出大掌轻抚她颤抖不已的背部。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隔着水雾不真实，她知道是梦境，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那一个是梦境。她可怜兮兮的求：“不管你是谁，别走，让我抱会儿。”说完，紧紧的搂住壮硕的身子，一会儿就好，一会儿，等她修好了溃不成军的心墙就好。
　　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雨，车道上车水马龙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流，快进般从一对相拥的男女边掠过。就在刚刚，前面的那座立交桥上，许多走过的人都看见，一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一个女人的后面，隔着一段距离，仿佛陌生的两个人不经意的走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可是，把他们的画面定格在一起，看起来怎么那么悲伤。
　　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的人，也擦肩而过了那个男人，他们惊奇的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睛里好像也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