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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错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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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个阴影覆盖下来。
我抬起头,望着来人一句话也说不说口。
他抱着手靠在墙上,一脸寂寥。
九月的阳光很刺眼,就跟这个人一样刺刺的穿透我的双目。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我无数次无意或有意的注视着他。
“你叫我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扭过头再不说话。
“喂,林深,你怎么不说话?”
在听到名字的一刹,他转过来逼视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额·······,其实,大多数人·····都认识你吧,你还挺有名气的。”
他转过头去,不知道想什么。
真是冷淡。
“你···怎么在这?”
“你呢,这个时间不是上课时间吗?”
没想到被反问回来了,不过这也算我搭讪成功吗?
扶额,无奈地说道:“唔,我是被老师赶出来的。”要在平时,以我厚脸皮的程度说出这样的话,绝不会感到赧然,此刻却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也知道他也不是三好学生那样的人。
林深低低笑了一声。
刚才他是笑了吗?他是笑了吧,他笑起来,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冷冰冰地。我抬起头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接着,两人相顾无言,暗自恼怒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共同的话题。
“奥,我叫云晓。喏,我就是这个班的。”我指了指班级的门牌号三年一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说上话,至少要留下些什么。
林深打趣道:“既然我那么有名,我在哪个班,你也应该知道吧。”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呵呵,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刚开学不久,我也许久没有看见他了,没有刻意去打听,自然不知道他在哪个班。
他用手指比了个六,“我是6班的。”
“六班的啊,咦,六班,那你不是和王小盼在一个班吗?你认识王小盼吗,就是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生,眼睛大大地,特别有神,长头发,扎着马尾。”
林深的眼睛眯了一下,让我想到充满警戒的猫咪,顿了一下,说道:“抱歉,不太有印象。”
“王小盼你竟然不认识,她可是校花欸,我说。”虽然对他有特别的情愫,可是我也是很护短的。
“她是你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舌头差点打结,“怎么可能!王小盼是我妹妹。”
林深倏然起身,像是松了一口气,将手插进裤袋里。
“好了,不打搅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继续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深是谁?
林深总是一个人,即使有很多自称为他小弟的小混混。
在校园里看到他,除了篮球赛和结伴打球,他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篮球场上一个接一个的灌篮,直到筋疲力尽。
林深抽烟,教学楼后面有个十分隐蔽的空地,空地后面是条小河,不知道通向哪里。
在室外值日的时候,我经常要路过那里,远远看到的就是一地烟蒂,一片狼藉,明灭忽隐忽现的烟头,还有一张寂寞的脸,迷人而又危险。
这种寂寞感总是能引起我的共鸣,让我控制不住的望向他。
我也很孤独,却很难像他那样肆意地去表达。
林深是一根刺,想尽办法的忽视,却扎的我生疼。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仔细地咀嚼着刚才的对话,内容简单而枯燥,然而那种忐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心情,几乎没有交流的眼神,像蜂蜜一样,黏合着我的心。
下课的时候被化学老师叫到办公室,又是一顿教训。好在我化学成绩还算优秀,只是骂了我不守课堂纪律,还要考察我一段时间,如有下次就要告诉班主任,让他请家长。最后警告我不能早恋,不可避免的,他说这件事他要告诉班主任,严格督促我。
后来回到教室,沈眉还过来安慰我,“云晓,咱两的友情不会因为不坐一块就变的,你放心,没必要撞老师枪口上,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没看出来,你还把我看得挺重要的嘛!”
“······”我竟无言以对。
沈眉走后,我才发现时景一直在看着我。
他是双眼皮,桃花眼,瞳孔里的光芒太妖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我逗街上给人算命的张瞎子给我看一卦,张瞎子神神叨叨地和我说:“你命犯桃花。”
我去,鬼才信了,活了十几年,连一朵烂桃花都没出现过,然后我拍拍屁股,就走了,一毛钱都没给他,给他气得在后面哭爹喊娘的,哈哈。
然而此刻我想到张瞎子那句话,可不,一双桃花眼的人,果然犯我。
“不好意思啊,拆散你们小两口了。”
“呵呵,你全家都是小两口。”小两口你妹啊。
“哦,那就是还没把到手喽?”时景当真是物尽其用,一双眼睛恰到好处地展示他的美丽。
我冷笑道:“呵···呵···,我们是朋友。”
“哦,朋友啊,唉,真没意思。”
说完这句话,时景就像失去了兴趣一样,开始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钢笔,一个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他又转过头来看我,刚开始我还没觉出来,时间长了,再迟钝的人也感受的到,我生气地瞪着他,“喂,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啊。”
时景笑了起来,尽管我讨厌他,可是不得不承认,时景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整张脸忽然生动起来,让人生气不起来。
“我叫时景,不叫喂,记得,我叫时景。”然后他认真的在我的本子上写下大大的“时景”两个字。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在我本子上乱写乱画行吗?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自来熟啊,我和你不熟,下回没有别人的同意请不要擅自动别人的东西。”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用了我从来没用过的很严肃的语气。然而时景却像个木头人没感觉出来,那些想要发泄的怒火就像打到了棉花上,没得到一丝该有的反应,我泄了气,不想和他计较,蒙头在那张白纸上瞎图瞎画,这也能算得上我闲暇时的自娱自乐了。
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我是真的没劲,终于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虽然我讨厌物理化学课,学习还是学的,我从后面推了一下前面的史盛泽,“大史,把你上课的笔记借我一下。”
“哦。”史盛泽掏出笔记本,递给我。
“喏,蓝色部分是重点,一点要记住,黑色部分要理解,不要死记硬背。”
“知道啦,知道啦,啰啰嗦嗦的像个老妈子。”
史盛泽摇了摇头,又转回头。
我打开笔记,大史的字虽然歪歪扭扭写的不漂亮,奈何认真,也能认识。
“看不出来,你还挺认真的嘛?”时景挑着眉看我。
在短短几天内,我人生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自来熟且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从第一天直到今天,像这样主动搭讪又毫无营养的问题,像回播一样循环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