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曲》何语

38、无法拒绝的命令

　　10分钟以后，最终结果出来了，倒让一个来自11家族的贵族得到了第一名，紧跟在其后的则是艾迪斯，接下来是两个其他家族的平民武士，弥尔排在第5，莫云第6。

　　实际上，除了第一名的奖励特别丰富，足足有1千金以及能自由进出学院，其他人的奖励都相差无几，像莫云和弥尔之间的差距不过是10个金币。

　　莫云领取了他应得的奖品自顾自的向宿舍走去，他没有理睬仍旧跟在他身后的弥尔，也没有质问他为何要如此做，更没有嘲笑他偷鸡不着蚀把米，刚刚背叛就被别人打倒，反倒是表现得跟两人平常相处一样。

　　这般做法倒让弥尔糊涂了，他默默地跟随莫云前进，再也没有聒噪，也没有做出谄媚的表情，只是板着一张脸，眼睛里甚至突出些微的死气。

　　他现在已经完全绝望了，虽然莫云对他很好，简直不像一个贵族，可是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仍旧会这么做。

　　只有获得第一名，才有可能挽救他父亲的生命，谁让他来自于那么一个靠后的家族，谁让他父亲是一个被主母抛弃的伺夫，谁让主母是一个残酷地喜爱暴力征服的卓尔呢。

　　但是他没能料到他的能力那么差，原来之前都是靠着莫云才能够伏击那么多的敌人啊，他实在太高估自己，像他这种垃圾，活下去也是受罪吧，最多重复他父亲的老路罢了，那还不如不活呢。

　　为什么他要生活在邪恶的蜘蛛女神所控制的幽暗地域呢，只可惜他永远没有希望了，就算他死了，灵魂仍旧会回到罗斯女神的神国里吧，那将是漫长的地狱啊。

　　莫云低着头，在路上慢慢行走，同时在心里总结着战斗的得失，今天毕竟是他第一次参与大型混战，他自己对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落后于艾迪斯让他有点意外，但是谁能预料到弥尔会突然袭击呢，要不然……他才不相信那个小子的实力能高过自己呢。

　　“砰！”不看路行走的结果，就是再一次撞上了一个人，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道，“对不起。”他可不愿意再次遇上一只野猫，以至于干上一架。

　　话说起来，当他比赛完了以后，去寻找他的小奴隶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家伙早早就溜走了。

　　还真是机灵，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等下次上课的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嗳？”因为在说话的同时想着艾泽，莫云一直在道歉完了以后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哥哥——索泽顿。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最近比较忙吗？”莫云本来十分兴奋地说着，却在发现索泽顿一脸冷酷的表情以后，渐渐冷淡下来。

　　他有些发愣，毕竟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他可从来没有见过索泽顿的这一面，他们从来都是尽情比斗，然后一起大笑聊天，感觉就跟他前世的室友一样亲密。

　　直到现在他感受到索泽顿那毫无保留地冰冷地眼神，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毕竟是个卓尔，而且是个大魔法师，是家族的长子。

　　“怎么了？”莫云呐呐地道，他直觉自己有那里做得不对。

　　索泽顿没有说话，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位于莫云身后的弥尔，那个可怜的孩子在他的压力下根本站都站不稳，好半天以后，他才挥挥手，示意弥尔先走，自己则领着莫云向学校公用的食堂走去。

　　两个人刚刚走进食堂，一个年老的地精就谄媚地给索泽顿安排了一个包厢，毕竟他现在是魔法学院的教导长，而且他的家族也有希望进入执政议会，而在这所城市里，地精属于最低端的一层种族。

　　索泽顿倒也不客气，这是他现在的地位所应该享受的，他拉着莫云走进包厢，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口道，“刚才我一直在，你的战斗我从头看到尾。”

　　他看着有些迷惑地莫云，补充道，“但是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一家族的长子，本•班端，他也被邀请观看比赛，同时还担任裁判的职责。”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莫云实在有些糊涂，他搞不懂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好吗，在1000多个人中脱颖而出，而且取得第6名，这个成绩应该算很好才对吧，虽然里面有很多平民，他们才接触武技1年不到。

　　“当然有关系。”索泽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望着他，“你之前表现得十分不错，可是后来为什么要输给那个小子，就是一直伪装成你跟班的小子，要知道你在本眼中的印象，可是直接影响着我们家族在第一家族班端主母眼中的印象。”

　　他恨恨地道，“之前通过那么久的努力，家族才取得现在的成就，甚至我还被授予魔法学院教导长的位置，这是第一家族对我们家族的支持和承认，但是这个保证是不会永远的，只有靠我们家族的实力自己去争取，懂吗？”

　　莫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但是……

　　他有些不甘心地争辩道，“可我不想当出头鸟，要知道我的实力并不是太强，还不如低调一点学习真实本领呢。”

　　索泽顿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道理，在平时也许行得通，但是在现在是绝对不行的，我们家族现在的地位太过敏感，而且觊觎的人实在太多了，稍有不甚便万劫不复。”

　　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地说道，“其实第一家族对我们家族的威胁还不是太大，他们家族毕竟已经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而且一直保持这个名字，厉害啊！实际上，现在最想把我们家族扯下去的却是那些排名在我们之上却没有我们家族有实力的家族啊。”

　　“比如说呢？”莫云这才明白，原来和平之下的假象，难怪主母大人竭尽全力采取各种措施来维持家族的安稳，甚至牺牲那么多孩子进行血祭。

　　他现在虽然还是不能苟同这种想法，但是他现在也明白、理解，相对于主母的立场而言，只要能维持家族的荣光，其他都是可以牺牲的，值得牺牲的。

　　“第4家族，第6家族都是这样的家族。”索泽顿计算了一会，“我们家族现在有3个高阶祭祀，丽奥也有很大可能成功进阶，那就是4个了，而之前提到的两个家族却都只有2个高阶祭祀，也许是因为他们占据高位时间太长，腐烂了。”

　　“第4家族？”莫云心里一动，他有些迟疑地道，“我恰好就认识两个第4家族的贵族。”

　　“喔？”索泽顿挑了挑眉头，“说来听听。”

　　待到莫云说完，他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早就听说第4家族的长子佛利亚相当不错，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更加出色了。”

　　低头思索了一会，索泽顿渐渐放松下来，“你现在才刚读一年级，想必他不会对你抱有太高的期望，最多通过他的弟弟监视你，了解我们家族，你不如将计就计，与他弟弟打好关系，也可以提前得知他们家族的动向，不过这中间的度你还得好好把握，可不能露馅了。”

　　莫云有些不情愿，他只觉得艾泽那个小孩虽然跋扈嚣张，但是总不至于坏到这种地步，但是看着索泽顿那殷切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发生，一切不过是索泽顿在猜测，也不见得第4家族就是真正对我们家族不利，我只要小心注意就是。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走了。”莫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说话，句句话不离阴谋，商量的尽是一些龌龊事，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电视剧里的反派阴险小人一样。

　　“等等！我还没有说重点呢，之前所说的那些只不过是给你适应适应。”索泽顿哼了一声，成功定住莫云向外走的脚步。

　　他站起身子，走到莫云的身前，伸出手辖制住他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定定地道，“你必须做一件事，来保证我们家族的地位，这是你犯下的错误，必须你自己承担。”

　　“什么事？”莫云有着很不好的预感，他的身子在轻微地发颤。

　　“杀了你的那个跟班。”索泽顿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牢牢地固定着莫云，两个人眼对眼望着，丝毫不放松。

　　“杀了那个跟班……杀了那个跟班……”因为索泽顿的表情太过骇人，这句话在莫云的脑海里来回盘旋，他就是没能弄懂到底是什么意识，呆滞了有一分钟，才醒悟过来，他说的那个跟班不就是弥尔吗？

　　“不行！”莫云脱口而出，那个孩子虽然背叛了他，但是自己并没有损失什么，而且实际上倒下的决定也是自己顺势而为，根本怨不得别人，而且他在心底总认为那个孩子是有苦衷的，就算是卓尔，也不会全是天生的丧心病狂。

　　“你不答应么。”索泽顿逼视着莫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阴沉，一时间整个人冷酷到了极点，他一只手使力压制住莫云，另一只手慢慢往上移动，最终停留在那细嫩瘦长的脖子上，他的手缓缓而坚定地缩紧。

　　莫云被那种感觉魔魇住了，根本动弹不得，他任凭索泽顿缓缓地收紧，呼吸也在一点点变弱。
　　值得还是不值得，杀还是不杀，这是一个汉姆雷特式的问题。

　　最终，活下去的欲望控制了他。

　　莫云只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他能感觉到自己上下嘴皮在动弹，但是说了什么却恍恍惚惚弄不明白，他只感觉索泽顿满意地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松开手，并用自己的嘴唇在那些青紫的淤痕上轻轻啄吻。

　　很恶心！

　　相当恶心！

　　莫云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恶心什么，反正他就是觉得一阵鸡皮疙瘩从皮肤深处窜起，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猛地一把推开索泽顿，冲出包厢。

　　有些茫然地回到宿舍，莫云一头栽倒在床上，他不愿意起来见人，他害怕见到弥尔在比赛结束后就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眼神。

　　这是一种绝望的眼神，他前世看纪录片的时候，在很多失去生存希望，对未来失去信心地人的眼中看到过。

　　他相信就算弥尔算计他，也是有缘故的。

　　而且不管如何，他也罪不致死啊。

　　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生存杀掉他。

　　上次血祭他还可以用那些孩子吃人的缘故来麻痹自己，说服自己，而且当时他也没有亲自动手，就算是莉莉，他也可以将她的死因推到是吃了那种上古异果的缘故。

　　可是这次呢，却必须自己亲自动手杀人。

　　他做得到么？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莫云没有任何举动，他每次吃了就是睡，而且始终没有离开宿舍，天天躺在床上发呆。

　　因为他在年级比武里取得第6名的成绩，所以宿舍其他两个人并不敢招惹他，而弥尔则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就凭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他也再没有资格再服伺莫云，自然更是管不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索泽顿闯进宿舍为止。

　　“你瞧瞧你现在这幅模样，你瞧瞧！”索泽顿指着莫云，怒气冲冲地说着。

　　因为长时间不动弹，莫云现在脸色发青，双眼皮下面有着厚实地黑眼圈，头发乱蓬蓬地猫在头顶，杂乱无章不说，还板结在一起，上面甚至还有许多白色地粉末状物质，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

　　莫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动弹，仿佛木偶一般，执行非暴力不合作原则，如果不是那眼皮还避免不了上下眨动，还真会让人以为他死亡了。

　　索泽顿简直要气疯了，他现在身为魔法学院的教导长，平时管理学院事务以及教导学生，还有平衡与其他家族的关系，就相当费神，结果莫云还不断给他招惹麻烦。

　　他甚至顾不得莫云那脏兮兮地身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了下来。

　　“你别给我装傻，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么，现在却又做出这幅姿态，做给谁看？你可知道第一家族正观望着我们呢，你却偏偏捅出这么大个漏洞，我紧赶着在其他人知道前给你瞒了下来，只要你乖乖听话就没事了，你知道我担了多大的关系吗？”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宁可给我躺在这里装死，你也不去做你该做的事！”索泽顿恨恨地说道，他现在也无计可施了，这件事情不知道被谁捅到了主母那里，以主母那一心为家族利益着想的脾气，她还能容得下莫云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莫云放了下来，低声道，“主母大人通知你，必须在今天下午去觐见室见她，你好自为之吧，学院的请假事项我会给你打理好的。”

　　莫云这才回过神来，他机械地进入洗漱间，将全身清理干净。

　　主母大人是很爱洁净的，这一点他记得相当清楚，他可不想在这上面继续惹怒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