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在侧》东方隽起

43、懵懂

　　顾子逍拉着苏雪盈出了顾府，来到湖边，两个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顾子逍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雪盈，你怀不怀念在逍遥谷的日子？”

　　“嗯——有点吧。”苏雪盈想了想。

　　“只是有点吗？”顾子逍有些失望地看着她。

　　“对啊，那里是挺美的，就是晚上睡觉太遭罪了，床那么小，还总得跟你挤在一起。回来多好啊，我自己一个房间，床也是我一个人的，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苏雪盈美丽的大眼睛扑闪着。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蠢女人，简直就是个木头。”顾子逍拉下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又怎么了？你干嘛说我？”苏雪盈也不高兴了。

　　“第一次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吗？”顾子逍问。

　　“能有什么感觉啊？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啊。”苏雪盈道。

　　顾子逍紧张地抓着苏雪盈的手腕，“什么？你还跟谁睡过一张床？”

　　苏雪盈道：“跟宇辰哥哥啊。”

　　“他？又是他！就是这次跟他一起离开的时候吗？这个臭小子，便宜了他了。”顾子逍生气地甩开苏雪盈的手。

　　“不是这次啦。”苏雪盈解释着。

　　顾子逍看着她，问道：“那是哪一次？你们一共有过几次？”

　　苏雪盈歪着头，想了想，“有些记不清了，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我们一起玩累了，就躺在一起睡了啊，应该就只有那一次。”

　　顾子逍长长地舒了口气，再次拉过苏雪盈的手，“那时候不算，从你长大以后算起，我是不是第一个？”

　　“你说的什么话？我会没事总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的吗？你当然是第一个了，哼！要不是因为，我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又担心你睡地上会着凉，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睡一张床上啊？还问我有什么感觉，除了很挤，能有什么感觉啊？”苏雪盈别过脸，不再理他。

　　顾子逍见她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懂，不免有些担心，怕她会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但转念又想，她总算知道心疼自己，应该算是个好的开始吧。他打算教一教她，于是，说道：“雪盈，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有啊。”苏雪盈回答。

　　顾子逍忙问：“真的？”

　　苏雪盈道：“当然了，还不止一个呢。”

　　“什么？”顾子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爱我爹，也爱我娘。”苏雪盈闭上眼睛，一脸的幸福。

　　顾子逍摇了摇头，“我是说除了父母之外。”

　　苏雪盈说：“嗯——有音儿，有宇辰哥哥，还有吴妈，还有……”

　　顾子逍又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啦。”

　　苏雪盈说：“还有二少爷，三少爷和你喽。”

　　顾子逍还是摇头，“也不对！不是这种爱。”

　　苏雪盈有些糊涂了，“那不是爱是什么？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爱？”

　　顾子逍怜爱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搂着她的肩，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温柔地说着，“爱就是，很喜欢看一个人，而且怎么也看不够，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令你念念不忘。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她、关心她，她高兴你也跟着开心，她伤心你也跟着难过。看不到她，就会想念，看她跟别人在一起，又会生气……”

　　顾子逍说了一大堆之后，等着苏雪盈的反应，可苏雪盈却一句话也没有。顾子逍转过头看着她，却见她已经睡着了。

　　顾子逍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忍心叫醒她，将她搂紧了些，就这样一直坐着。

　　官府里又传来了消息，说是那个采花贼在半个月前，已经被人救走。在他被救走之后的几天内，曾有两个少女失踪过，不过自那之后，城里倒是一直都很风平浪静，官府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没有对外声张，只是暗暗地追查。但是，追查了好久，仍是没查出个头绪，所以又来顾府寻求帮助。

　　据刘捕头说，官府对那采花贼非常重视，派了众多的人手来看管，却没有人知道采花贼是怎么逃出去的。负责看管的人都说，他们当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们醒来之后，就不见了那采花贼。

　　顾子聪、顾子轩和顾子逍三个人去监牢查看过几次，也没发现什么线索。顾子逍担心苏雪盈的安危，一再叮嘱，不许她再私自出府。苏雪盈也是非常害怕，除了去知味堂拿饭菜，再就整日待在舒逸阁，哪都不敢去。

　　这天半夜，顾子逍躺在床上一直思索着案情，突然听见苏雪盈的惊叫声，他忙起身下床，刚跑出门外，就见苏雪盈光着脚向这边跑来，然后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浑身不停地发抖。

　　原来苏雪盈自从听说采花贼逃走之后，就总是会想起那日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当时，他们正走着，苏雪盈无意间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可那人却突然转过身，冲她笑了一下，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她吓坏了，等指给顾子逍看时，那人又不见了。她那时还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是那么的真切。

　　并且她还常常会想起，那天在晚香楼外面，采花贼对她说过的话，还有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表情。她吓得几乎每晚都不敢睡太实，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做了个噩梦，她梦见采花贼从窗户跳进了她的房里，脸上带着阴邪的笑容，向她扑过来。她一下子惊醒了，不敢再待在屋里，就跑出来找顾子逍了。

　　“少爷，我害怕死了，怎么办？”苏雪盈躲在顾子逍怀里哭着。

　　“别怕，别怕，有我在！要不，以后就睡在我房里吧，省得你一个人害怕。”顾子逍轻声地安慰着。

　　苏雪盈没有多想，只要不留她一个人就好。

　　当晚，苏雪盈就睡在了顾子逍的房里，只不过各盖着各的被子，能接触到的地方就只有手。苏雪盈要一直握着顾子逍的手才敢睡得着。顾子逍的心里当然是非常非常地愿意了。

　　自那之后，苏雪盈每晚都跟顾子逍睡在一起。但是，她仍旧时常做噩梦，每每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看来那个采花贼对她的影响还是极大的。她每次做了噩梦，顾子逍就有机会钻进她的被窝里搂着她。

　　渐渐地，苏雪盈也习惯了顾子逍每晚躺在身边，这让她很有安全感。但有时她也会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比如有一次，她陪顾子逍在书房一起看书，在书上看到了这样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礼俗。问顾子逍，顾子逍就告诉她，这是结了婚的女子要遵守的。听了顾子逍的解释，她又不明白了，是不是未婚的女子就可以随便接触男人？再问，顾子逍又说也不可以，说她苏雪盈只有跟他顾子逍才可以这样。她还是不懂，为什么只能和他这样，和别人就不能这样。又问，顾子逍就发起了脾气，说这是他的命令，她必须要遵守。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顾子逍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晚上会害怕，需要有人陪着，这样她才可以睡个安稳的觉，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顾子逍看她不开窍的样子，很是不放心，千叮万嘱的，要她万万不可与别的男子这样亲密。

　　其实她也在想，如果换成别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样做的，即使是顾子聪这样斯文稳重值得信任的人，她也是不能接受的。她之所以会这么容易的接受顾子逍，就是觉得顾子逍对她太好了，她喜欢他对自己好，想自私地霸占这份好，想一直赖着他、黏着他。她还打算见到父母之后，让他们认顾子逍做干儿子呢，这样顾子逍就变成她的哥哥了，就可以一辈子对她好了，如果他敢不同意，她就让爹爹揍他，爹爹的武功可是非常厉害的。

　　苏雪盈心里想着，嘴里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把顾子逍给笑得懵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却突然长了个心眼儿，不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她怕他会有心里准备，到时万一跑了怎么办，所以，她只是说了一句，“你别想跑！”

　　这回又轮到顾子逍不懂了，总是追问她，怎么个别想跑。苏雪盈就是偏偏不肯告诉他。

　　苏雪盈之所以会这样单纯，也是因为他的父母对她保护过度造成的。

　　因为苏雪盈是家中的独女，苏啸天和方沁如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百般呵护，不肯叫她受一点委屈。又因为她生了一副和方沁如一样美若天仙的容貌，他们担心她的命运也会同方沁如一样，所以从不让她出谷半步，也没有告诉她太多关于男女之间的事。

　　他们本打算让吴宇辰照顾苏雪盈一辈子的，因而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太多。吴宇辰无论人品、相貌还是武功都让他们非常满意，也是苏雪盈此前接触过的，唯一一位来自清幽谷以外的，与她年龄相当的男子。他们这样的安排，无非就是希望苏雪盈能够一直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

　　若不是因为此番突如其来的变故，恐怕苏雪盈就要嫁给吴宇辰，一辈子生活在清幽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