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面姣好》常乐0525

2、第二章 既然做不了

　　车子刚开出机场的时候，车里还有赵哥打电话确认事宜的声音。开到现在慢慢进入市区，大家都是沉默着靠在椅背上休息，车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车流，思绪开始倒退回三天前。

　　三天前，TFboys三个人都回公司开会确定接下去的形程。作为千玺那一边的随行人员，我也要到公司报道。
　　“小安！”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小凯的助理秀秀在位子上朝我挥手。
　　秀秀是小凯那一组里的老幺，和我同岁，虽然说我名义上是丽姐这个造型师的学徒，但因着自己在团队里最小，所以大多数时候干得更像个助理的活，也因此和秀秀多了更多话题。要是遇上三个人合体，我们两个总会粘在一起。

　　开完会和秀秀在位子上闲聊，谈及自己负责的面瘫王，我对着秀秀生出几分羡慕：“还是你运气好，跟着小凯，他出了名的对工作人员好。哪像我，跟着个高冷的，笑脸都没见过几次。”
　　我说的话像是提醒了秀秀什么，她一下子扭捏起来。我看着她转头四处望了望，然后压低了声音和我说：“ 我那天去送衣服给小凯，正巧千玺源源都在，他们正在讨论千玺身上的衣服，然后就说到了你。”
　　“ 我？”
　　“对。小凯和源源都夸你，说你做事机灵。然后我就听见千玺哼了一声，然后，然后他说……”
　　说到这里秀秀的脸色愈发尴尬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 你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秀秀想了会儿，然后凑过来趴在我的耳边说：“千玺他说……说他不怎么喜欢你。”
　　“哦？为什么？” 其实从他那么久对我那冷淡的态度来看，在秀秀开口之前我已经猜出了七八。但心里猜测的，和耳朵里真切听到的感受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努力着不让脸上显出任何不快来，哄着秀秀让她说出来。
　　“他说你……太会人情世故了一些……”
　　秀秀说完这些脸都憋得通红，一脸紧张尴尬地看着我。
　　兀自低了头没去看她，我在心里暗自咀嚼着千玺那句话的意思。
　　太会人情世故……果真，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的。

　　我没有上过大学。
　　虽然从小到大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但就像是造化弄人，在人生最重要的那场考试——高考里我阴沟里翻了船，本来是可以上一本的成绩，最后只能去大专。
　　看到成绩的时候我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人生在那个时候一片灰暗，没有希望，没有前路，没有未来。
　　两天之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去上大学了。大专读出来以后也很难找到个好工作，还不如用这时间早早入世，积累经验还比死学知识来得有用。
　　于是我就一个人告别上海来到北京，十八岁一个人闯荡在陌生的城市，刚开始的确受了不少骗。
　　假中介假公司骗了我不少钱，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下室哭到天亮还得擦干了眼泪去找工作。
　　妈妈在电话里说：“乖乖，太苦了你就回来吧，爸爸妈妈养你。”
　　我不，我不能在别人看不起我之后，再让我自己看不起我自己。
　　两年的北漂，我慢慢学会了怎么陪着笑应对房东的催租；怎么把想骂人的话咽下去笑着和一些醉醺醺的老板周旋；怎么对菜下饭，怎么看人说话……面子、胆子也慢慢地全练出来了。
　　所以在见到丽姐的时候，面对她drama的人生，在别人忍受不了的时候我仍旧能够一脸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用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的语调说：“哇！您太厉害了！”
　　这也是为什么丽姐在我之前已经换了好几个学徒，而我却能跟着她一年有余，而且还和她相处愉快。
　　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
　　跟着千玺到处奔波赶通告，虽然很累，但至少我也因此去过很多地方，工作结束后还能跟着赵哥丽姐一起出去玩。丽姐虽然有时候夸张了一些，但人心眼却不坏。我只要乖乖地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地不说错话就可以了。不就是装装傻陪陪笑脸么，我不介意。
　　我世故吗？我当然世故了。我喜欢这样吗？当然不喜欢了。但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这能让我有份稳定踏实的工作。那些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最后还不是饿死。
　　既然做不了清高居士，那么向现实低头，我认了。

　　千玺这种从小出名赚得盆满钵满的，现在只用受着别人的奉承，对我这种，倒是看不惯了。
　　“ 切。” 我再怎么样，对于工作一向认真，至于怎么过我的人生，那也是我的事。他却这么直接了当地戳中我的痛处，并因此把这种态度带到了工作中来从不给我好脸看，心里真是没来由的火大。
　　心里再怎么生气，可当我抬头的时候，却是换了张笑脸，安慰着旁边还在紧张的秀秀：“ 有点饿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呗。”

　　在我晃神的功夫，车子已经开到了宾馆门口。门前站着一群事前打听到千玺下榻宾馆的粉丝，看到我们的车一阵尖叫。
　　千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看到车外粉丝的镜头，已经和她们挥起手来。
　　看到他在镜头前这一脸笑颜，我又不禁想起他那句对我的评价：“太会人情世故了些”。
　　哼，看着他这样，真不知道是谁更厉害。
　　“幺儿，下车啦。” 丽姐看着我在愣神，招呼我下车。
　　连忙换了脸，笑眯眯地应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