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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巴豆性寒 ...


  •   夜时,陈玉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耳边是李医师的那一句:“若要让她跟我学医我就带她走。”

      一会儿又是娘亲的那一句:“不舍得。”

      还有嬷嬷所说的故事,一遍一遍的来回在脑子里走。

      谢礼,谢家。明明是娘亲的本家为什么她却没有什么印象,到底是怎样特殊的关系啊。

      又翻过一次身,再次想到山苍子那神奇的银针,抬手摸了摸发顶:上辈子活过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针灸,只听说是一门非常神奇的医术,就连太医院的医师,平时施针也只敢往身上较为明显的穴位上扎。

      “这一处,是什么穴位,能够让我听到原本听不清楚的说话声?”

      “小小姐啊,”彩儿听到模模糊糊的嘀咕声,打了声哈吹道:“你就别想了,快点睡吧。”

      陈玉瑕睁开眼,灯火早已灭下,只留了门口处的小夜灯,明暗间还能看到彩儿守在床尾满脸疲累。

      “你自己去睡吧,不用守着我。”

      “那怎么行?”彩儿给她掖了掖被角,固执的守在床尾。

      “好吧,那我睡了。”陈玉瑕闭上眼,当真呼吸平缓,一动也不动。

      如此又过了约有盏茶时辰,彩儿才终于放心的离开返回侧间安寝,而陈玉瑕也睁了眼,看着那小小夜灯由明转暗,直到灯油燃尽自动熄灭,才复闭了眼。

      一夜过去,清晨,一场秋雨连绵,打在屋顶似是奏起秋天的离歌来,陈玉瑕早早的起了身,用过早膳后,就坐在桌边继续翻她的草药集子。

      “小小姐,”彩儿打着伞从院子外进来,抖了抖裙角沾上的泥水,而后顾不上换洗,进了屋来到她的身前:“我出门问过了,从城东边的善医堂,到城西边的济世医馆,凡是京城里头出名的医师都问了一遍。”

      陈玉瑕放了书,微仰起头来听她讲。

      “你猜怎么着?”彩儿瞪着对杏眼,看起来很是兴起:“全城的大夫,竟然没有一个知道脑袋上有哪个穴位可以通过扎针让耳朵瞬间变得聪慧的。”

      陈玉瑕垂下眸子想了想,忽而问道:“李医师他们,走了么?”

      彩儿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出去的时候,门口原已备了马车,不过那个山苍子过去说是下了雨,师父要再多留两天,让他们不用准备了。”

      “嗯,行吧。”陈玉瑕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带着彩儿悄悄的往西厢去了,那不知写的甘草还是甘苦的匾额下面,李医师就站在那里,山苍子在一旁给他撑着伞。

      陈玉瑕走到他的身前,毫不客气的说:“他们都说你是神医,可我觉得,你也没那么神,不然怎么连我娘亲都治不好?”

      谢礼垂下眼,唇角微微勾起,却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说话呀,还是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陈玉瑕就看不得他这没礼貌的样子,就算自己只是个小女孩子,那他难道不是更应该要友好一点吗?

      “这世上,有些人能治,有些人,却不能治。”谢礼还是那副样子,也不知他恼不恼她。

      “什么能治不能治的,治不了就是你的错,就只能说明你是个庸医。”陈玉瑕高仰起头,双手叉腰,粉色的裙摆下犹见一路而来的泥泞。

      “喂,小丫头,你不要太过份了。”山苍子反先沉不住气,目光从陈玉瑕身上转过一圈,而后落在撑着伞的彩儿身上,十分的不友好,很明显的认为是彩儿教的她说出这种话来的。

      彩儿委屈的很,她也不知道小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玉瑕其实只是有些气不过,这人既是个大夫,就应该知道娘亲的身体根本没有大好,否则也不会在那妇人带着陈玉语找上门来后气的一病不起。

      若眼前这人当真是庸医也便罢了,可这人既然是神医,为什么不在那之前治好娘亲,不论有什么恩怨,他还愿意住在国公府,难道不代表他还念着一场兄妹之情吗?

      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她无力去质问,但是要她眼睁睁的等着重蹈覆辙,她做不到,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来问上一问,因为现如今她的心里,唯有这一家子,是她心头的病,也是她的命。

      “有些人治得了,而有些人良医难治,因为该死,”谢礼转身回了院子,坐在屋檐下摇着椅子道:“良医,难治该死之人。”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夫人她待府中人极好,彩儿听到他这种言论,像是在暗指夫人是该死之人,这难免让她有些气不过。

      陈玉瑕却抬手拉着彩儿的袖子:“我们走。”

      “听说你识得不少药草了,小小年纪胆子也挺大,想跟我学医,我倒是可以教你。”

      谢礼的话从身后传过来,陈玉瑕低着头抿了抿唇,却是没有回头。

      等到回了自己的院子,嬷嬷找人找的都快疯。

      “我说你们两这是去哪了?”话说着一巴掌拍上彩儿的头:“你也是,这下着雨呢,你怎么好把小小姐往外带。”

      “没事的嬷嬷。”陈玉瑕乖巧的应了一句。

      任由嬷嬷左一句右一句的低声责怪,也由着她给自己擦身换衣,等到一切弄妥了,粉色的裙子换了浅绿的罗衫,陈玉瑕坐在镜子前,彩儿给她梳着发。

      “彩儿,你帮我去买些东西吧。”思来想去,身边可用之人只有彩儿了。

      “嗯,小小姐要买什么?”彩儿口中应着手上不停,却被她接下来吐出的词惊的一顿。

      “巴豆。”陈玉瑕雪玉般的脸上,小小的唇儿弯起,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镜子,真如稚子般无瑕。

      彩儿愣了会儿用丝带给她绑好头发:“小小姐要巴豆做什么。”想来,也许小小姐并不知道巴豆的用处,或者有些什么用处是小小姐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下药,给李医师,巴豆性寒,有毒,食之可使人腹泻。”陈玉瑕十分平静的说出了她的目的,而后笑眯眯的看着彩儿:“千万别告诉别人呦,嬷嬷也不能说。”

      “可是!”她现在是真被自家小小姐吓到了,明明只是个四岁的稚儿,可她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哪是个孩子想得出来的。

      “是李医师要我这么做的,”陈玉瑕摸了摸自己刚刚梳好的头发:“他说我识得不少药草,那我当然要在他面前露一露手。”不然,怎么能认了这个好师父。

      彩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陈玉瑕冷下脸道:“放心吧,死不了人的,良医难治该死之人,如果有人死了,那只能说明那是个该死之人。”

      彩儿终于点了点头,觉得小小姐做的也对,巴豆肯定是吃不死人的,而那可恶的李医师,竟说夫人是该死之人,也难怪小小姐想要给他点教训。

      直到暮色转浓,一直在外探着消息的彩儿终于回来了,一见到自家小小姐就忍不住的捂着嘴儿笑。

      嬷嬷给玉瑕端来茶点,好奇问道:“你这一天去哪了,又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彩儿捂着嘴摇了摇头,有点儿小心虚。

      陈玉瑕趴在桌上看书,一边往嘴里塞茶点,一边道:“玫瑰酥好吃,嬷嬷再给我来杯花茶,咳咳~”

      一边吃糕点一边说话的下场就是被呛到,嬷嬷当即没了询问的心思,给她拍着背喂她喝茶,而后又出院子吩咐下人烧水给她洗脸漱口。

      如此一忙碌,直到熄灯的时辰,她才和彩儿说上话。

      原来李医师没事,不过那个山苍子今天可是一直占着茅厕,彩儿不无解气道:“可乐死我了,叫他再自大,还不是连饭里有巴豆都看不出来。”

      “嗯,”陈玉瑕点了点头:“明天再去抓点药。”

      这边且睡下了,而西厢,山苍子还在愤愤不平中,他被师父扎了好几针,肚子才舒服了些,但铁定是睡不着了。

      谢礼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真是没用啊,连巴豆都没闻出来。”

      山苍子欲哭无泪,谁能想到国公府里还有人给他们的饭食里下药呢,更过分的是,师父他明明知道,就是不提醒自己。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老头的,除了心疼一下自己以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可恶,一定是那两丫头做的。”更可恶的是,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他却不能报仇,因为一没证据,二,他不能对个四岁的娃娃下手啊。

      山苍子气的捶床,谢礼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十分没良心的留下自个儿徒弟自怜自艾。

      行出房外,看着那雨后天晴的新出明月呢喃:“这乖戾的性格,像谁呢?”人说侄女像舅,想来,还真是有些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巴豆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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