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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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颜希佯装若无其事地去看商店橱窗里的展品，轻声问他：“为什么？”
苏音看着她，说：“颜希，只是订婚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孟颜希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苏音将手中的购物袋全部移到左手上，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
她被迫望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眼里并无怒气。
“你在犹豫什么？”他低头凝视着她，温柔地说，“颜希，我会对你好的。”
孟颜希咬了咬下唇。她本可以找借口说自己年纪还小，不想这么着急，可是她对上他漆黑温暖的眼眸之后，所有的谎言都说不出口了。
“我……想去欧洲学音乐。”她艰难地说。
她闭上眼，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
一阵沉默。
终于她鼓起勇气抬眼看他，却发觉他眼底翻涌着的是异常复杂的情绪，深沉而骇人。
“颜希，”苏音忽然迎上她的视线，眼中所有杂色皆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他依然是她温和善良彬彬有礼的邻家哥哥，他轻声说，“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他这算是答应了？孟颜希有些局促地说：“可是……我要去四年……”
“所以呢？”苏音微笑起来。
所以呢？所以，我们分手吧，孟颜希想这么说，可是她忽然想到意识到她与苏音之间，没有人曾经正式地说过“交往”“喜欢”之类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时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未免太过可笑。
孟颜希抿了抿唇角就要向前走去。
苏音忽然拉住她。
然后他俯下身体亲吻了她。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他温热柔软的嘴唇端端正正地印在她的唇上。
他慢慢地离开她的唇，低声说：“我会等你回来。”
孟颜希微微低垂着睫毛，没有说话。
吃饭的时候苏音收到了一个短信，然后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孟颜希无意间抬头，看见他嘴角微微下沉，就问：“出了什么事吗？”
苏音眼中流露出几分歉意，说：“我得去公司一趟。”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会自己回去的。”
孟颜希不疑有他，他们这种家庭都是这样的，子女在大学期间就不得不开始逐渐接触家族企业，更何况苏音是独子。
苏音点点头，伸手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然后顺势站起身来，只说：“那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
孟颜希看着他的背影，突的调转了视线。
去欧洲前的一个晚上，李晴在她家里帮她收拾东西，忽然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苏音。那时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
或许曾经是喜欢的。她曾经幻想过他们的未来，曾经因为他对其他漂亮女生温和微笑而感到在意，曾经纠结于为什么他不对她说出女生都想听到的浪漫告白——可是，现在呢？现在她仍喜欢他吗？
他一直对她那样好，永远都冲她温和地微笑，无条件地满足她的要求——偏偏他的态度总是显得若即若离。他像哥哥一样牵她的手，却在她生日时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或脸颊；用餐时他会体贴又细心地替她将牛排切成小块，可他在撞见她与男生一起去看电影时却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他只是对她好，极尽暧昧之能事，却懒得说出那几个字。
孟颜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上出租车，孟颜希就收到了夏安闲的短信，她让孟颜希在回家之前替她去珠宝店取一条项链。
孟颜希将手机塞回包包里，抬头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到了珠宝店，店员说还有一道工序未完成，问孟颜希介不介意等一等，或者改天再来取货。孟颜希就坐到角落的沙发里去，漫不经心地翻看时尚杂志和商品目录。店员端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馥郁的香气缠绕氤氲，最后萦绕在鼻尖。
她没有想到会遇见路晴空。
路晴空梳着一个小巧的花苞头，配着薄薄的平刘海，看上去甜美又乖巧。穿的是范思哲的新款白色雪纺裙，迪奥的蜜色圆头平底鞋。她粉色的爱马仕皮包和她手上的镶钻腕表一样吸引人的眼球。
她的神色有些怏怏不乐，进了店立刻就有店员捧着一个珠宝盒迎向她，她接过，打开包包放进去，也不多说些什么，转过身就离开了。显然她没有看见角落里的孟颜希。
孟颜希看着她走进斜对面的高档酒店，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时先前接待孟颜希的店员走了过来，恭敬地说：“孟小姐，您可以验货了。”
孟颜希取了项链走出珠宝店，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遥望着那间酒店。进退两难间，夏安闲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项链取到没有？”她问。
孟颜希微微低头，说：“取到了——我马上回来。”
夏安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晴空说她在中原路逛街，你有没有碰见她？”
孟颜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那你和她一起回来吧。”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孟颜希站在原地，轻轻抿了抿唇角。
妈妈一直希望自己与路晴空相处愉快吧。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顺着旋转玻璃门走进装饰华丽的大堂，却被拦在了前台。
“请问您有预约吗？”
孟颜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前台小姐脸上亲切友好的笑容不变：“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孟颜希找出手机，低下头去翻通讯录，忽然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走向她，客气地唤了一声：“孟小姐。”
孟颜希抬头打量他，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心思，男人微笑着说：“我叫林一岑，不久前我到您家里吃过饭。”
孟颜希了然地点点头。
林一岑彬彬有礼地问：“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想找人。”孟颜希顿了顿，说，“路晴空。”
林一岑微笑，转头对前台小姐说：“查一查孟小姐找的人在几号包厢。”
前台小姐欲言又止地看看他，又看看孟颜希，才犹疑着说：“经理，这不符合规定。”
林一岑淡淡地说：“这位是董事长的千金。”
前台小姐脸色大变，连忙俯下身去快速地移动鼠标，然后她直起身来，说：“在八号包厢。”
林一岑看都不看她发白的脸色，只是对孟颜希说：“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了。”
林一岑亦不勉强，微微一笑说：“八号包厢在三楼。”
孟颜希轻轻点头，越过林一岑走向电梯。
当她站在八号包厢门口，她却犹豫了。
直到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侍者推着餐车从里面走出，路过孟颜希身边时他礼貌地弯了弯腰。
孟颜希压根没顾得上他的反应——从房门的间隙中她看见了两男一女。
坐在路晴空左边的是一个优雅俊美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他脸上的神情很淡，让人想起冬至时悠扬落地的细碎雪花，可他的眼睛却静默而深沉，其中仿佛卧虎藏龙。他自顾吃着桌上的菜肴，动作缓慢，神情淡漠，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的绮丽风光——他的右手边，路晴空与身边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贴得很近，并且她的表情自然妩媚，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中年男人的不规矩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孟颜希一眼。他看着孟颜希，直到包厢门因为惯性而缓缓关闭阻隔了他的视线。
很久很久，孟颜希怔怔地站在门外，只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颜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电梯里的。当她回过神来，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垮了进来，站在她身旁。
孟颜希注视着地面，沉默不语，身边的男人则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的意味，却忽然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淡而漫不经心，如同七十年代的老电影中传统英伦绅士的做派，他说：“你的脸色有点苍白。”
孟颜希没有说话，他又说：“电话。”
孟颜希抿了抿唇角，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才知道是苏音，他问她：“还没有到家吗？”
“妈妈催着我去洗澡，所以忘了打给你。”她轻声说。
“最近几天记得吃得清淡一些——最好是稀饭，清粥也可以——有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已经一点钟了，你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过了。”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嗯……我知道……”
孟颜希边说话边往外走，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走出电梯后仍然跟在她的身后。
她挂上电话，站在酒店外打算去拦一辆出租车，就听见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喝杯咖啡怎么样？”
是他。
孟颜希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说：“不用。”
男人没有再搭话，可是孟颜希感觉得到，他并没有走开，这让她不由得皱起眉。
她看向他，问：“还有事吗？”
“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他真的只是提醒她，而不是在邀请。
孟颜希很想说，不好打车我也不会坐你的车，可是她眼尖地瞟见路晴空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