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红与黑与红》朝颜姬

1、【一周目】Ori

　　【一周目】

　　Ori

　　横滨□□前首领森鸥外曾说，大概不出四五年，太宰治这个史上最年轻干部就能抹了他的脖子上位了吧？
　　不过大概就连说出这句话的人都没能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干部太宰治潜入了首领的卧房，发动异能无效化后用扣下了左轮□□扳机。
　　当然，以上都是基层的风言风语，毕竟和前代一样，对外宣称首领暴毙并留下了指定继承人的遗言。虽然有当天的守卫在内部频道发消息证明确实听到了枪声，是连续的三枪；但也有干部中原中也证言——他是亲眼所见首领说传位给太宰，同时威胁再有也私传谣言者，抓到必重惩。
　　相比中原中也强硬耿直的支持，新上任的首领反倒显得格外不着调。
　　消息先是从女性成员中传起的：自首领上任后，干部中也君几乎没回过自己的房间，反倒每天都会收到首领的谜之传唤。传言风起后，有人震惊，有人摇头，有人傻笑不停。中也本人得知他们私下里的话之后登时满脸通红，跳着脚冲进了首领办公室，于是□□的工程队第一次接到了要修复顶层玻璃的任务。
　　总之结果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中原中也的证言可信度越来越低。但□□在太宰治的管理下，一切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各方各面毫不较森鸥外时期逊色。渐渐地，换届的风波过去，没人再过分在意这些事了。
　　组织的最下层成员织田作之助突然接到首领的传唤是在这天的一大早，正准备吃早餐的织田作顿时愣住。几度伸向早饭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他装好枪，披上外套，照了照门前的镜子便匆匆忙忙赶往了总部。
　　在充满近未来感的电梯中，织田作透过玻璃眺望者不远处愈发开阔的蓝天与海以及脚下变得低矮的房屋，想着近期的一些事情。
　　相比交给安吾许多任务推心置腹，织田作倒是得了清闲——没有升迁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哪怕是在凶险的时段，织田作提出的主动帮助都被拒绝了。
　　那时太宰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保重。”任凭他在外围急得火上房。清洗是不可避免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坚守于自身准则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事后，织田作不止一次苦恼地想。他尝试过再次联系太宰，然而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所以，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不挂心于太宰，只是一年多没有联系，就算有心也是无力的，于是这份心情也渐渐变得寡淡了，最后演变为一种自责。
　　要说□□的变化，无疑就是“御驾亲征”的次数变多了。太宰身为森首领的“内弟子”很多方面都得以真传，唯独这点不同。森鸥外是最冷静的战略家，永远都会把保护好自己放在首位，太宰则是相反。
　　他不是不冷静，他的分析能力在几年的成长之后相比森鸥外大有超越之势，只是和还是干部的时候一样，喜欢游走在最危险的境地之中。就是凭借着这股与死神并肩的劲头他成为了干部，进而成为了首领。除了手下们时不常会议论，首领若是有一天真的一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他自己倒是如愿以偿了，□□可怎么办？
　　电梯门开了，迎接织田作的是不带感情的枪口。报上名后，他来到了首领办公室门外。
　　“首领，”用这个词语来称呼太宰令织田深感不可思议，然而细究下来却并没有太多的违和，“属下织田作前来报到。”
　　“织田作！”欢快的声音念着这个名字，是久违的声线。织田作抬起头，看到将双脚搭在贵重办公桌上、身着代表着首领地位的黑衣、扎着复古式领巾活像吸血鬼的太宰治。
　　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脖子上隐约露出一圈没掩住的绷带。这些大伤小伤对他本人像是不存在一样，或者说这些伤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太宰像是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从不对它们发表感想。
　　没人见过他身上没有绷带会是什么样子，也没人愿意去想这些绷带包扎了怎样的伤口。
　　太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轻松落地，带着平静的笑容看着前来的织田作。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太宰，织田作身心上也稍稍放松了些，从紧张的跨立动作恢复为了普通的站立。
　　“太宰……”方想像平时一样说出这个名字，却猛然想起这是不合适的。
　　“没关系的，称呼什么的。”看出了他的犹豫，太宰说。一瞬间，只感觉压在心上一路的重物消解了。织田作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总是带着冷酷笑意的瞳——虽说是首领，却还像个孩子一样。漆黑的深处总有一丝孩子般的委屈残留着，在时间的洪流下，洗之不去。
　　“好久不见，织田作。”他又重复了一边，笑容变得温和。
　　织田作这才从无由的怔愣中恢复过来。顶层的窗外，懒散飘动着的白云就像是在身边一样。他只感觉心中也有什么和云一起，轻飘飘地游动在晴朗的天空中。
　　“好久不见，太宰。”他说。说罢数秒，他才想起此番的目的。“太宰，叫我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不。”太宰轻轻闭目，转而用他毫无感情的声音说，“我是来和你道别的，织田作。”
　　织田作哑然，他与太宰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能看到此时太宰略微湿润的眼睛。
　　“为什么……太宰？”
　　我做错了什么？
　　“织田作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一直是很棒很棒很厉害的人。”猛然之间，他明白了太宰的本意，“想想孩子们吧，织田作。我终于成为了首领，所以离开这里去写小说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在是笑着的，声音却是冷冰冰的。一片云挡住了阳光，地上的影子顺时针转了半圈之后消失了。明明是无比明媚的天气，此时却有一种雨后的凉感。
　　织田作钉在那里，久久沉寂着。不是他没听明白太宰的话，也不是不明白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更不是对达成过于容易的愿望的失落。只是……
　　“太宰……我……”磁性而低沉嗓音此时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样。因为即便不发动异能，他也知道自己是说不动太宰的。
　　只是……
　　“太宰，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如你所见，继续做□□的首领。”他毫不在意地一笑，摊摊手。
　　“太宰……”
　　我无法将你弃之不顾。
　　“织田作。”太宰打断了发言，“去写小说吧。”他的眼睛在暗下来的阳光下闪着亮，“告别这里吧，彻底地。”
　　这就是你的希望么？
　　织田作深深地看了太宰一眼。他们对视着，太阳从云中重露真颜，地上的影子逆时针转动着，终于停在了某一时刻，慢下来细数分分秒秒。
　　一场如同文学作品中煽情分别对白般的寂静后，太宰轻轻地笑了。
　　“是么？”织田作低喃，他垂下了眼睛，“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保重，首领。”名为织田作的男人端正地转身，外套飞了起来，条纹衬衫外还系着两把枪。
　　太宰治用变得冰冷的鼻头呼吸着同温度的空气，突然还是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