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缈缈》蒋玖

19、第十九章

　　晚上7点40分，顾缈看了眼手表，从公司6点钟下班到现在，她来到这间餐馆，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着别人吃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但是那个人还没到，她对于不守时的人印象很差，觉得自己浪费了太长时间，旁边的服务员时不时的往这边看，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此刻，她身后的一桌女孩子正在聊得热火朝天，有个女孩说：“你等了这么久，那个人始终不想回头，就算你有错，也罪不至此，何况你都当着他朋友的面认错了。”
　　李琼手指晃了晃红酒，嘴角显现惨笑，“更可悲的是，我当着他的面把一堆酒喝了下去，他仍然不屑一顾，我没脸再去见他了。”
　　“其实，你值得有更好的选择，不必在这棵树上吊死。”女孩劝说道。
　　“我知道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但是我就是不甘心，你知道的，我做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让他知道我的重要性，我无意背叛他。”晃着的红酒杯由于灯光的照射，映出她此时皱紧的眉眼。
　　“既然放不下，那你就去跟他解释吧，或许还有机会呢？你们站在一起那么登对，事业上你也帮了他那么多。”
　　解释什么，说自己只是为了帮他探取消息才去杨泽森那边做事，想起这个人，李琼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他确实对她不错，但是有时透过他的眼睛，似乎总感觉能看见另一个人，这让她也有些不满，把手中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似是要吞下自己心中的苦涩，有些凶猛，闭上眼上感受着舌尖上的红酒，最后只剩甘甜，睁开眼，刚刚的忧愁已不复存在，有些狠意：“属于我的，只能在我手里，我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听到这里，顾缈不明白身后那桌的女孩为什么有这么深的争夺欲，或许是由于自己从来都只喜自由身，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自然很多，但是由于家庭条件限制只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到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形成了自己的固定观念，就是：得不到的东西就不属于自己。简而言之，一开始是无法得到，现在是懒得去想。果然是自己的生活太无趣了，对于身后的女孩的对谈，她听得有些发腻，觉得沈扶南估计事件缠身也无法过来了，并没有感觉气愤，反而有些释然，本来自己就不太想来。
　　身后的那桌女孩已经离开，李琼经过顾缈的桌子，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突然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比她更加孤单，至少现在的她不是等待的那一个，发觉顾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她才轻蔑式地勾起嘴角，姿态昂扬的走出餐厅大门。
　　这么一来，顾缈感觉更加兴味盎然，但是就这么离开感觉有些不妥，还是先发条信息过去，垂下头自顾打字：“沈总，谢谢您百忙之中要盛情款待，我有事就先走了。”想到他早上说的话，又把您改成你，改完，直接发送过去。
　　不料刚发完，就有手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讶异的抬起头，眼前的人看完信息之后，看着她：“你有事？”
　　第一次发完信息别人在自己面前收到，确实有些尴尬，顾缈有些烦躁不安，但努力镇定住自己的心神，晚来的并不是自己，照理也应该是他不安吧，遂坦然迎接他的目光，说：“我想起我确实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我以为你可能不来了。”
　　“刚刚确实是我晚了，但我尽力往这边赶，抱歉。”说完自顾坐了下来，开始翻阅桌子上的菜单。
　　顾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愧疚的神色，确实有些讶异。看着他翻阅菜单，想要离开的话语这是怎么着也说不出口了，沈扶南看了她一眼，再次开口：“看了菜单，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确实看过菜单，但是这家餐厅确实店大欺客，没什么菜是她愿意自己花钱去吃的，其实看完菜谱，她就已经想离开了，只是苦于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沈扶南见她一脸犹疑，她的心思瞬间了然于胸，之前在她家吃过饭，就已经了解这个人朴素的秉性，要不是自己坚持邀请，估计来这种场所吃饭的想法根本是不会有的。不等她开口，自顾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几道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其中自然考虑了她的口味。
　　看着他一道一道的点，估计这个人平时吃饭肯定挑三拣四，有些好奇自己做的菜怎么会对他的胃口呢？
　　点完菜之后，服务员离开饭桌，去准备上菜，这时由于刚才的尴尬场面还没彻底消除，顾缈心里有些别扭，还是张嘴问道：“今天你很忙吧？”
　　“确实，刚刚的事情比较棘手，我去找一些相熟的人帮我处理。”沈扶南并没有顾缈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忙活了一天，他的确是累了。
　　“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需要继续等人给我结果，要解决这件事情需要一些时间。”事情肯定可以解决，只是需要用什么方式解决而已，假如可以他真的不想动用非常手段。
　　“确实事态严峻。”顾缈停止发问，她觉得这毕竟是别人公司的事情，自己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处。
　　不一会儿，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人都饿的有些厉害，自顾自的吃饭，其实吃不言才是饭桌上应有的礼仪，而且这里的饭菜也确实很香，她甫一闻到味道就饥肠辘辘，吃的有些迅速。
　　沈扶南见此情景有些讶异于她第一次吃饭吃的这么快，之前在她家都是要他先动筷子，她才慢吞吞吃起来，心里也确实有愧意，不过看着她这么有胃口的样子，沈扶南不知为什么有些愉悦。
　　但是又见她只吃眼前的两道菜，汤那里竟然一动不动，拿过她的碗径自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眼前突然多了碗汤，顾缈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想掩盖住被她发现自己一直在观察她吃饭的视线，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天气凉了，喝碗汤吧，这个汤喝了对保护喉咙比较好。”
　　她干巴巴的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汤，是自己以前喝过的青橄榄炖猪骨汤，思乡的情绪浮上心头，这种情绪有些苦涩，她不愿意继续留恋，因此，只是喝了几口汤，就把碗放下了，继续吃饭。
　　“怎么，这个汤不好喝？”他有些奇怪，这个汤一向是这个餐厅的特色菜，竟然会被她嫌弃，自己也喝了几口，其实跟平时的味道一样，但是看到她不喝，这口汤以前的美味在此时感觉失了几分。
　　顾缈不想坦露自己过多的情绪，只是随意说：“很好喝，只是我不是很喜欢橄榄的味道。”
　　“原来如此。”但是自己也对眼前的汤失了胃口，又伸手把她眼前的两道菜和自己眼前的两盘换了一个位置，说：“那你试试这两道菜吧，应该还不错。”
　　顾缈有个习惯就是和别人外出吃饭时，决不伸手去夹别人眼前的菜，不是因为礼仪，是因为小时候一段时间的阴影，到现在，却是懒得夹了。没想到他居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点，难道他一直观察着自己，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意外。随后很快发现，自己刚刚眼前的两道菜都快被自己吃完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尝了尝他换过来这边的两道菜，确实也是美味，又继续吃饭。
　　沈扶南被她刚刚看一眼，其实有些轻微的不自然，见她最后收起目光继续吃饭，还吃了自己递过去的两盘菜，这才放下心，吃着和她交换过来的菜，不知是感受到她刚才的胃口还是怎么，两道平时感觉普通平常的菜，此时似乎多了一番滋味。
　　两人继续安静地吃饭，但是由于没有说话，在外人看来，竟有种在比赛的感觉。最后是顾缈先放下碗筷，他略晚一步。吃完饭在餐厅坐着也没有意思，于是沈扶南提出：“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好的，麻烦你了。”两人走出餐厅，很快就见他把车开出来，示意她上车。
　　车上，沈扶南开口：“今晚吃的还行？”
　　“很好，谢谢款待。”
　　“没什么，算是我之前去你家吃饭的答谢。”沈扶南对于她对他明显的疏离心里有些不适，想转移话题，但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主题可以开口，此时车厢显得有些寂静。突然，顾缈的手机响了起来，震动声此时非常明显，看了一眼，是师弟林盛，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她有些疑惑是什么事情。
　　顿了一会儿，直接接起电话：“林盛，什么事情？”
　　“师姐，我现在在你家门口，这个月的货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拿给你。”
　　听到林盛就在她家门口，她有些抱歉：“我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到。”
　　“好的，师姐，不用急。”
　　“你吃过饭了？”
　　“吃过。师姐你路上小心。”
　　“好。”顾缈挂断电话，有人在等待，总会让她不安。
　　“家里有客人？”沈扶南听到了电话中的声音，沉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