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缈缈》蒋玖

11、第十一章

　　她在想什么，沈扶南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一眼就望出来了，喝着粥有感觉到她审视自己的眼神，也抬眼望过去，就见她马上低下头，老实乖巧的样子，他忍着笑，想伸手过去摸摸她的头，又觉得自己如果真这么做，可能又会让她反感。
　　顾缈刚刚和他对视一眼，心里漏了一拍，低下头，躲过他的眼神。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和他继续说什么，又觉得两个人这样喝粥实在安静，再这样下去，心肌梗就该跟她提前报道了。
　　这时，只听见“喝”的一声，就见沈扶南把碗里的粥都喝完了，把碗递给她说了声：“谢谢招待，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处理，就先走了。”
　　“不用客气。”顾缈如获大赦，马上接过碗，转身就给他拿外套，说：“您慢走，一路小心。”
　　沈扶南自然感觉出她的欣喜，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一刻一样，这让他又有些不快：“你就这么希望我走？”眼睛盯着她，要看穿她此时的想法。
　　“嗯，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您既然有急事，这边肯定不耽误您，今晚不知道您会来，煮的不多，款待不周，还请见谅。”顾缈见他面色不豫，不敢胡乱说话，又客套起来。
　　感觉到她的疏离与客套，沈扶南觉得无奈，想握住她的手跟她好好说，但终究忍住这个想法，脸色在夜色下让人看不清，还是跟她道别：“清粥小菜才最对我的胃口，以后不用顾虑太多，我先走了。”说完，像是怕自己再不走会做什么，马上转过身就走了。
　　顾缈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回屋。对于他的来意她不清楚，但是保证自己的心不被他所迷，这是她能控制的。
　　沈扶南走在路上，把肩上挂着的夹克拿下来套在身上，想起什么，往胸口那里摸了摸，拿出一个白色卡片，灯光映衬下，笔迹清秀，写着：何处不感伤，何处不欢喜，总归视角不同。—— M.G.
　　想起她刚刚的神色，夜色中的她站在那里，身姿挺立，如同一朵兰花在风中摇曳，想到这里，他的心神晃了晃。摇了摇头，把卡片又塞回内袋，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阿凡，没睡吧？有事要忙了。”电话那边回了一句“哼，我早就在准备了，你快过来。”于是，沈扶南很快就开了车回去公司。
　　打开办公室，一股浓重的方便面味道迎面而来，他警告里面的人：“给你十分钟，把这里的味道清了。”
　　汪云凡最怕见到他，虽然两人一起创业，但是他经常在家办公，就是觉得这个人太事儿了，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有洁癖，令人发指。偏偏他还不敢得罪他，别看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心里的阴线怪招多到离谱。想起以前得罪他的时候，好像自己被整的很惨，那一次得是上学的时候，他不就在宿舍里吃零食吗，不就东西放了一些在他那边吗？很小事而已嘛，他当时没有听眼前这个人的话整理好宿舍，他就在他上课的时候，安安静静让老师看到他偷吃零食，还掉了一地，被老师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他没好气地瞪着他，但还是打开窗户，拿出清新剂来喷，把自己的垃圾火速收拾之后扔到外面垃圾桶里，还拿着手摇扇不断地扇风，让房间的空气快速净化，别让那个魔头不满意。
　　过了一会儿，室内空气焕然一新，汪云凡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叉起腰看着眼前的成果，颇有家庭妇女风范。回过头，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门外喊：“你快进来吧。”好像意识到这样女性化的自己有些不适应，赶忙放下手，就怕被好友耻笑。所以说自己不喜欢打扫嘛，把自己的阳刚之气都快清没了。
　　一看人进来，没好气地说：“看看，是不是还原了你美丽的办公室。诶，我说，今天你怎么不用去外面招花引蝶了？“
　　“招花引蝶是我的错？快给我看看你把我们的网页设计的怎么样？上次让你找的ID找出来了没？”
　　还说不是他的错，虽然他长得是比自己帅气了一点点，但是自己比他那么风流倜傥，又是技术IT男，怎么没有美女来捧他呢？于是哼唧唧：“设计好了。”又见他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按钮，就跳出一些网页，“看看，几分钟内，咱们的产品都上了各大网页促销，我再施展一些技术，我们的关键词绝对在搜索排名前几位。”然后又是一副傲娇等赞美的表情。
　　沈扶南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缓和，说：“嗯，还不错，排名的那个事情，你要小心点，别被查到把柄。”
　　“你可别小看我，会被抓住把柄，那还是我的技术吗？真是，做了这么多，还被嫌弃，有本事你来。”说完被沈扶南横了一眼，马上住嘴。
　　“对了，你刚刚进来时，略带一股阴郁感，是谁得罪你了？”
　　“没有，你的错觉。最近你要多来公司这边监工了，又有人虎视眈眈了。放心，这次做得好，我不会忘记你的模型的，已经从美国那边订了。”看着眼前的伙伴，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但是，要是有纰漏，你知道它们的下场？”
　　本来听到前半句，汪云凡脸上喜笑颜开，后来见他那样阴测测的笑，想起之前自己半夜贪杯喝多了酒，导致那次网页晚了几分钟才修复好，虽然那次还是为公司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被眼前这个人发现之后就把那套模型放在网上拍卖了，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是疼痛十足。所以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就算喝酒也不能被抓到。
　　但嘴上汪云凡还是笑嘻嘻地说：“首长，这次一定完成命令。”
　　“最好是这样，鉴于你上次的表现，这次让你回来监工技术部门以外，我这次也会随时监督你，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沈扶南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语气悠闲。
　　“随便你咯，反正我这次是做好准备了熬夜了，有本事你就跟着啊。”
　　“我晚上准时回家，我也允许你准点下班。”
　　听到这，汪云凡精神起来，话里有行情，“准点下班，你要干嘛？嗯，你是在外又另结新欢吧？”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颇具气场，又有点书生气，用现在网络话叫“禁欲美男”倒是吸引了一大群迷妹。
　　“没什么，我现在晚上要准点吃饭了，你作为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这段时间，你还是得好好加班支持公司，至于补偿，我那辆宾利欧陆开了1万公里，给你开，怎么样？”
　　想到那个炫酷的车型，汪云凡眼前一辆，谄媚的笑了起来：“欧巴，我一定给你圆满完成任务，我就不信邪了，今年咱们公司上不了市。来来，您做，我把咱们的竞争对手ID找出来给您玩一玩？”又伸手作势帮着沈扶南弹了弹灰，可是沈扶南见状，感觉两个大老爷们没事靠的这么近让他有些膈应，马上把他的手挥开，汪云凡也不生气，又给他倒了杯咖啡，让他坐在旁边看自己操作。
　　见汪云凡的操作快结束了，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凌晨4点，就让他回去休息，可是这个人倔劲儿倒犯了，果然车的诱惑力大，看着他奋力拼搏的样子，沈扶南也就放下心，会自己办公室休息去了。
　　看着明天的行程，又是排的很满，特别是明晚又有一群人要约他去“欢林”，眼前又浮现起顾缈那双亮晶晶的眼，对明晚的约会又兴致缺缺了，直接给邀请的人随手发了个理由，直接拒绝。他心里又想了想：明晚她会煮什么呢？
　　顾缈这边在沈扶南走远之后，松了口气，回到家喝完剩下的粥，把房子整理了下，突然感觉到手机震动，是微信的语音聊天邀请，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自从知道手机有这个功能以后，她才同意让顾缈给她买手机，之后，顾缈一回家，就让她帮自己鼓捣手机，除了不会用拼音打字，她妈妈在手机操作这方面已经很溜了。
　　“喂，缈缈，在干嘛呢？”
　　“在整理房间。”
　　“哦，你元旦回来吗？”
　　“嗯，不回了，才那么几天，跟别人挤火车，我还是等春运吧。”想到春节挤车，她就有些头疼。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妈，上次我上司还夸我了呢!给我的奖金我给您发了一些过去，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妈这边有你一个月寄来的生活费就够了，还寄什么钱啊。这笔钱我先给你存起来。”
　　“妈，看您，说什么呢？该花就得花，要不然我赚钱干什么，我自己会存，那笔钱您拿着去商场买一些衣服和鞋子吧。”
　　“我都有，不用买。”
　　“什么不用，您之前那双鞋不是被雨水淹了吗？我看您还一直穿，快换一双。要不然，您可以拿着去报个团旅旅游都行，不用考虑我。”
　　“好好，我知道了。”顿了顿，电话那边又说：“缈缈，等会儿我给你发个照片，你看看啊，认识个新朋友，是你苏姨让我介绍给你认识的，和你一样在那边上班，希望你们俩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