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生》台冬

3、第3章 003

　　4、格格不入

　　因我与酒吧老板有几分交情，我便帮生生找了个酒吧驻唱的工作，一日我得了老板的电话，说是生生偷了东西。当时我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样一个善良淳朴的孩子在蒙受不白之冤的时候是多么的绝望。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一遍遍的辩解着不是我，不是我，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生生的家是在一个偏远农村，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哥哥在一日摔倒后便再也站不起来，家中为此花光积蓄。他也不得不放弃学业一边外出打工，一边赚取哥哥的医药费。

　　记得第一次坐火车来这里的时候，操着一口蹩脚而又浓重的方言，个子不高的自己无措的被淹没在人海里，第一次坐地铁，没有目的地，也不知要去哪里，望着这个寸土寸金金贵的有些过分的城市，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有谁会去关心一个小人物的去从呢？

　　他说我这一辈子，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好过！那是他哥去世后，他给他哥办了个体面的葬礼，他们那里讲究魂归故里入土为安，当夜他租了车带着他哥回了老家，让他哥入土为安，他哥去世的那天，我只记得下着好大的雨，似乎是散发着长久不曾有过的最大悲悯，电话响起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不安，听着生生电话里哽咽的声音，我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命运的尤其不公。我将十指插入头发狠狠用力抓了一把，似乎这样才能让我蒙掉的头脑暂时清醒一点！

　　我到的时候，生生正蜷缩在一个角落，双目无神，看到我眼神才聚焦了一下又开始有些涣散，“哥哥没有了，没有了。”

　　我把手紧紧的握着生生的手，希望能多给他一些慰藉，看着他那灰败的脸色，我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着他的手。

　　他在他哥的坟前烧了很多的纸钱，我悄悄的问他，不会是把存款都烧给他哥了吧。他挣得钱不多，这我是知道的。

　　他笑着锤了我一拳，回答说怎么可能，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但我当时内心总有一种忐忑，尤其是看到他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更是泛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他觉得他哥一生是这样的受苦，病痛的折磨让他哥从没好好睡过一觉！也样子或许也未尝不好。

　　生生做事总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在他看来，不是生退一步就是死。这种生死之间的抉择他做过的太多了，生活也似乎从来只给过他两种选择，生和死。

　　艰难的活着就算生，活不下来就卑微的去死。

　　我之前曾笑着对他说：生生啊，哥决定为你写篇小说，你的人生就是一篇奋斗。真的，我特佩服你。

　　他弯了弯眉眼，笑着接了下去：题目要不就叫路人甲吧！我两当时只当是笑话，说了就过，现在我却真的萌生了一股冲动，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生生的故事。那个叫顾生生的年轻人，他总是遭受磨难，也总是笑对磨难。

　　我对生生的了解都是通过他的讲述，我没能参与他的过去，也无法体味到那些难以言表的辛酸，甚至我也再也不能见着他，听着他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我，轻轻的说：“哥，谢谢你！”

　　我没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别。丧礼办完的第二夜，生生家的煤气泄露，那个单薄的少年没能幸运的出来。

　　5、散了，也未尝不好！

　　我在生生的家里静坐了很久，想象着他的日常，会不会凌晨在阳台上靠着墙壁吸烟，会不会晚上坐在沙发上吃着泡面？

　　直到手中夹的烟头烫了手，一个失神，烟头便滚在地上了，低头看着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和烟盒里仅剩的三两根烟露出个微微的苦笑。

　　我拿了抹布和扫把将生生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似乎是抹去了一切的痕迹，咔哒一声落了锁，我习惯了粉饰太平。

　　和这里说了再见，我转身离开，就像是我俩人谁都没出现过，真是有些好笑的自欺欺人。

　　咔嗒咔嗒的皮鞋声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一步两步，我越走越慢，最后忍不住蜷缩在角落，泪流满面。

　　生生这一辈子在我看来过得很苦，那个清秀腼腆的少年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下意识的想麻痹自己，忽视这个问题。后来，我觉得要是我也这样，生生的存在又有谁还会去在意呢？

　　我眼前似乎又响起了他有些沧桑的声音：“我叫顾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也是，他这一生过得太苦，散了，也未尝不好！

　　我用力的扬起一把纸钱，生生，哥来送你了，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