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千与千寻鹿

2、第 2 章 撸

　　撸串的地点定在了离学校不远的烧烤店，二人这三年没少来这个地方，以至于老板娘都记住了她们。方宋二人照例点了爱吃的串串，脱了外套搭在手上，轻车熟路的走向了一个小包间。虽然这个烧烤店小到无法区分普通顾客、VIP和svip，但方梦初和宋思达还是拥有了一定的小特权，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包厢，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随时供他们使用。

　　加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方梦初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喝酒。饶是理智如宋思达，也没法儿劝过去。无奈点来了一扎啤酒，两个不太能喝酒的小姑娘磨洋工似的，倒也喝下了一半。酒足饭饱，方梦初已经有些晕了。

　　宋思达有些担心，问她：“你这样还能开车吗？不行就回学校住吧，这样开车挺危险的。”

　　方梦初摆摆手，她需要赶一份论文，指导老师已经催了她许久了，deadline很快就到了，自己还只是完成了一半。

　　“不用担心我，实在不行我会找代驾的，安啦。”

　　看宋思达犹犹豫豫的，方梦初拿出手机，低头浏览着什么。宋思达凑过去看，这厮果然在找代驾。行吧，看样子还不是太糊涂。

　　“那我先走了，有事儿打我电话。”说着，宋思达还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方梦初哈巴狗儿似的点头，挥着手走向停车场，其间有好几步踉跄的像是要摔倒。

　　代驾自然是没找的。方梦初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喝醉了的。人在喝醉了之后就开始一腔孤勇无处泄，这个时候如果有个红内裤，方梦初保不齐会套上，摆出超人的姿势，妄想一步登天。红内裤肯定是没有的，方梦初便想着自己一定能好好地把车开回家，谁说自己醉了？！

　　跌跌撞撞打开门，方梦初抱着大无畏的英勇精神发动了车辆，往熟悉的路上开。前面是红灯时，方梦初理智尚存，及时踩下了刹车。等红灯的间隙，她看向副驾驶的位置，无意间扫到了那张名片，一时间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倒霉。

　　那宾利看起来挺贵的，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想起自己还没有仔细看过那张名片，方梦初伸手去够。与此同时红灯转换成了绿灯，方梦初又忙着松开刹车踩油门、换挡。磕磕绊绊，总算过了这个路口的方梦初松了口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着名片。当看到律师事务所五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情可谓是跌到了谷底。如果能重新回到今天早上就好了……她为什么要作死去找一个律师的麻烦……

　　律师……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职业。方梦初脑海中对这个名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中学时期，他那与书本为友的同桌（没错，还是同一个）。

　　方梦初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下午，他那桀骜的下巴高高扬起，仿佛下巴上也长了眼睛，而他的语气高深莫测：“方梦初，你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吗？”

　　那时，方梦初正吃着妈妈精心为她准备的爱心餐，一个鸡腿，一个荷包蛋，麻婆豆腐，再配上一些小青菜，简单美好。看到这些，她心情大好，想起前几日看小说时看到的男主角，随口答道：“律师吧。”

　　他愣了一下，问道：“律师？”

　　“对呀，律师。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能说会道，一定能吓坏所有不怀好意的人，也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

　　说着，她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喜欢律师？”

　　“……”

　　怎么跟他解释这一瞬间的心血来潮呢，算了吧。

　　方梦初不知道，自己的两句话，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然而彼此唯一的默契竟是沉默。

　　从此之后，方梦初觉得身边的人似乎魔怔了，喜欢看科幻悬疑片的人，竟然看起了普法栏目……她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有《傲骨贤妻》，她的那个傻同桌一定会疯。

　　追忆过去的坏处之一就是会让人越陷越深，于是方梦初顺利的再次追尾了……这次没有红灯，前面的车也不是宾利，但方梦初的心情依旧糟糕。

　　对方很快下了车，看表情，显然来势汹汹。方梦初看情况不妙，强装镇定，也努力不表现出自己饮酒驾驶的事实。

　　“小姐，是你撞了我的车吧。”

　　“不好意思，是我……”做错了事儿的方梦初显得很没有底气。

　　“不是我说，你这小姑娘是怎么开的车？这么空的马路你也能追我的尾？你是不是无证驾驶啊？”

　　对方似乎很大的火气，方梦初自知理亏，更是无法辩解。但好歹是方家人，又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当下方梦初便冷静下来，有条有理的分（撒）析（谎）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低头去捡了个东西，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您的车。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我给您道歉，赔偿的问题您也不用担心，您送去报检，是多少我一定不会逃。只是我现在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现金，我把我的手机扣在您这儿，我再回去取钱，您看成吗”

　　“你想走？不行！你手机才值多少钱？我的车维修可远远比你这破手机贵。”那人说完，似乎还怕方梦初会一脚油门跑了，紧紧地扣住了车门，盯着方梦初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方梦初感到十分的无力，看来又要麻烦宋思达了。也不知道她到学校没，又要让她出来送钱，实在是太麻烦了。

　　掏出手机，方梦初和对方解释，自己正在找人送钱来，叫他不要心急。电话拨通后，方梦初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仍抓着那张名片，她随手将名片翻到正面，醒目的名字被大写加粗的呈现在她的眼前。她按断了电话，盯着名片上那两个字，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张。

　　是你啊。

　　难怪。

　　对面那人见她挂断了电话，有些不耐烦的叫到：“小姐，你到底打不打电话了？”

　　方梦初回过神来，看向那人，说道：“打，当然要打。”

　　那人疑惑的皱眉。

　　这算是什么回答？

　　她复又拿起手机，对照着名片，缓慢而有力的按下了十一个数字。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提示音，大约三四秒后，电话接通了。随着电流缓缓传来的，是一个稳健而清朗的男声。

　　“您好。”

　　方梦初微不可闻的扬了扬嘴角。

　　“你好啊，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