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重迟

5、第五章

　　有光不打算回家过除夕夜，他受邀参与霍金教授关于量子物理的一个新的研讨小组。

　　霍金......

　　“是只有两根手指能动还去脱衣舞俱乐部的那个科学家吗？”明朗在屏幕前问，他总是很喜欢这些八卦轶闻。

　　有光笑，“不要议论霍金教授的私生活，虽然这是事实。”

　　苏熙很想念有光，一直盼着有光回来过年，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有光要跟我们只能在教科书上看到的人一起学习，实在是太棒了。”

　　恰小腹有动静，孩子踢了她一脚，这是第一次很明显的胎动。

　　她惊呼一声，有光隔着屏幕问候，“阿姨，你还好吗？”

　　“没事，是小家伙踢我了，他也为有光高兴呢……”

　　有光眼神温柔，“我果然跟他很有缘分，阿姨，等他出生我一定回去看他。”

　　苏熙很是高兴，孕妇情绪波动大，挂掉视频后想到有光年没法回家过却愿意为她生孩子回国眼泪哗哗地流。

　　徐沛带着儿子一起来邓家接老婆顺便蹭饭就看见老婆在哭，老同学在哄老婆。

　　“景蓝，你又出卖我什么了？”

　　“徐沛，你讲点道理好吗，苏熙就是被有光的话感动了才哭的，不是我惹哭的。而且我怎么出卖你了，你和任欣，郑紫的事我有跟苏熙提过吗！”

　　猪队友...徐沛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老婆果然不哭了，饶有兴致地问他们两个，“任欣和郑紫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没什么。”

　　苏熙更是兴致勃勃，“果然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这么有默契。”

　　两个人伫立在那里，彻底装死。

　　苏熙要放大招了，“景蓝，你老实交代徐沛的事情，我就不把你今天吃了四个冰淇淋的事情告诉邓迟。”

　　妈蛋......景蓝权衡了下，邓迟的战斗力远超徐沛，挽起袖子准备给她讲讲徐沛过去的故事。

　　徐沛见她要叛变，也放了大招，“你敢说，我就跟邓迟讲讲在某个夏天某个人做出的某些事。”

　　妈蛋......景蓝内心十分挣扎，苏熙的那一招只是放血，徐沛直接要命啊。又默默地抹下了袖子。

　　哪里知道孕妇大人注意力不集中，立刻被某个夏天某人所吸引，“咦？景蓝，看不出来哦，现在我比较想听某个夏天的故事了。”

　　“呵呵，没什么。”

　　苏熙立刻捂上肚子，“高龄产妇最忌讳心情不愉悦哦。”

　　所以，两个孩子去外面打会儿球，剩下景蓝给孕妇娘娘讲她过去的故事，徐沛给做一些枝节的补充。

　　邓迟回家就听到妻子这样的话，“那时候可真喜欢他呀，他陪我聊天我高兴，他说现在不能陪我聊天要去打炉石我也高兴,在路上收到他的短信都能笑出声来，所以，我始终很感谢他，希望他过得好。”

　　“哦，是吗？”

　　天要亡我！！！孕妇娘娘却在沙发上笑起来，徐沛看着妻子满心满眼的温柔，哪里顾得上老同学的死活。

　　晚上明朗看妈妈小心翼翼地给爸爸夹菜，难得见爸爸振了此夫纲，可喜可贺。

　　徐沛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苏熙还是笑，“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邓迟给景蓝脸色看唉，景蓝故意往手上溅油他都没理。”

　　云起玩着游戏，表示赞同，“今晚干妈看起来很可怜。”

　　徐沛感慨，“邓迟一直以为景蓝是他的脑残粉，哪里想过她还喜欢过别人。不过她一直很花痴，喜欢谁就跟魔怔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邓迟。她刚跟邓迟恋爱的时候，跟我出来吃个饭三句话不离阿迟，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夸邓迟，哦，就像你对有光一样。”

　　说起有光，苏熙又来了话，“有光说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他要专门赶回国呢，是个好孩子，知道我对他好，他也对我好。”

　　“怎么，有光今年不回来过年？”

　　“嗯，说是要跟霍金一起做实验，有光真是了不得。而且他还给我邮了一份礼物，是马克西姆的最新CD，不仅有签名，还有一句，I hope your baby can be strong and healthy,smart and wealthy.'，你说有光做事怎么这样妥帖讨人喜欢呢？”

　　徐沛，“……”

　　云起好久没听到有光的消息，乍一听就是他和霍金一起做实验，对于他已经预科物理的人来说，霍金这个名字是一个重要考点。他和有光的距离真是隔着银河系，但他还是不服气，自己明明有弟弟，还要跟我抢着做一个好哥哥。

　　这里一片其乐融融，邓家却肃杀。

　　景蓝撒娇撒泼均换不来邓迟的好脸之后，彻底怒了，“又不是我没事干追忆往昔！还不是哄苏熙高兴，让她忘了徐沛以前的破事，我哪里想到你这么早回家！”

　　邓迟气极反笑，“我还应该夸你助人为乐了，是吗？！”

　　“不用不用…..”

　　邓迟见她死不悔改，又要上火，景蓝却正色，“就算你再怎么凶我，我依然会告诉你，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曾经给过我许多的快乐，但是我喜欢他已经是几乎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喜欢了。严格说起来，我只爱过你一个，阿迟。”

　　“这么肯定？”

　　“嗯，爱跟喜欢是不一样的，阿迟，只有你是唯一的，只有你驯服了我，让我愿意走入婚姻。我只爱你，而且现在只喜欢你了。”这老夫老妻的，景蓝说这话的时候深深觉得自己恶心得快要吐了，但因为邓迟就喜欢这种琼瑶风格，她还是勉为其难地继续配合了下。

　　邓迟心软的一塌糊涂，搂她入怀，怀里传来她小小的声音，“我的手都被烫伤了，你都不理我！”

　　那时候油还没热，手上连红印子都没有...哪里来得烫伤！邓迟叹口气，但也只能丢盔弃甲，“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吧，那我原谅你啦。”

　　过完年二月，苏熙在医院刨腹产，临生前最后一句话是，“有光还没来吗？”

　　徐沛也是日了狗了...但也打起精神哄老婆，“航班延误，景蓝已经去接他了，女儿生下来就能见她有光哥了！”

　　果然，景蓝和有光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传来小家伙的哭声。

　　苏熙生了一个，小男孩。

　　徐沛是有些遗憾，但还是高兴地安慰老婆，“两个儿子也很好，这下你有可能培养一个有光加强版了！”

　　邓迟全然的幸灾乐祸，生女儿的运气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徐云旗，是有光起的。因为大家一直抱着迎接一个公主的心态，哪里知道又来了个汉子。徐沛苏熙邓迟景蓝想了七个月遍翻诗书典籍研究周易从一百多个名字挑出了十几个准备结合小姑娘的生辰八字定名字的时候吧唧来了个汉子。好像大家都懒得翻书给他起名字了。

　　有光说不如就叫云旗，《离骚》有“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景有光取的名字，苏熙自然喜欢得不得了，而且叫起来跟云起像是两兄弟。“云旗，云旗，这是有光哥哥给你起的名字哦，你在妈妈肚子里听到的音乐是哥哥给你邮回来的哦～”

　　云旗也切实表达了他对有光的爱，除了苏熙，连徐沛抱他都哭，在有光手上倒老老实实的了。

　　云旗的亲哥哥和有光的亲弟弟都愤愤不平的。

　　明朗罕见哥哥的温柔，愤怒地去戳戳小胖子的脸，手感很不错...他再戳戳自己的脸，是那个新小胖子赢了。

　　毕竟是中年得子，虽说不是个女孩子，云旗也是颇受照顾。

　　孩子满月隔天邓迟一家又去探望。

　　云旗简直跟云起小时候一模一样，像一只刚蒸好的肉包子，饭桌上，苏熙抱完景蓝抱，景蓝抱完邓迟抱，明朗戳小胖子上了瘾也凑上去玩，云起说喊添饭说了三遍也没人理。

　　到底是有些沮丧，他还没有调整过来，自己不再是全家的重心。

　　正发着呆，景有光拿起他的碗，从厨房打了半碗饭放在他面前。

　　连他平时一直吃一碗半的饭都记得。

　　景有光的记忆力真是......变态啊......

　　苏熙抱着孩子也没忘夸奖有光，“有光真是会照顾人，我们小云旗的名字真好听。有光，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啊？”

　　“后天的飞机。”说起来他早应该回去了，硬是在这里几乎陪着云旗过满月。

　　他对云旗好得不得了，抱孩子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教科书，他应苏熙的要求给孩子用全英文念霍金教授著名的代表作《时间简史》，闲下来就弹琴给他听，婴儿的听力最先发育，会认得他的声音。后来徐云旗慢慢长大，跟有光不过一年见一两面的时间，粘他比云起更甚。

　　云起不服气，明朗更不服气了。有光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么好过！！！邓迟和景蓝也很纳闷儿子的温柔，若说喜欢弟弟，从没见他对云起有半分宠溺。

　　或许人与人的际遇就是如此神奇。

　　人与人的际遇。云起现在跟蒋同芳的关系颇为尴尬，他们分开以后现在新一次调整座位，老师把他们安排得很近，姑娘去找老师换了座位。一方面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对不起姑娘的，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她依然每日欢欢喜喜阳光明媚的，就连那天下午见她也是好好的，但他们相处总是不那么自在，哪怕只有七十九天的恋爱时间，小一年过去他和她好像都没能释怀。

　　他发着呆，倒没注意有光往阳台上来了。

　　“怎么，在思念你的小女朋友？”

　　这话听在云起耳朵里是满满的讥讽和恶意，他不由回到，“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有些愧疚，但又不好意思道歉。

　　倒是有光先一怔，复又平静，“嗯，不关我的事。”

　　转身就走了。

　　他跟在他后面，有些讪讪的，想趁他跟父母说话时插个话，就算和好了。哪里想到他竟是直接告别，徐沛照顾老婆孩子，还要留他，“不是说好再在这里住一晚的吗？怎么这时候突然说要走，都八点种了。”

　　“同学要我给他邮份资料，写论文急用。”

　　然后又亲亲云旗，“哥哥要走了，你好好长大。哥哥爱你～”

　　徐沛觉得这事确实急，准备去开车送有光回家。有光推辞，“不用啦，您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云旗和阿姨吧，我打个车就行。”

　　苏熙和孩子都泪眼汪汪的，徐沛实在放心不下，招呼云起，“你送哥哥上车。”云起默默地跟在身后，无言以对。他能感觉到他的气压确实很低，低到他都喘不上气，但景有光偏偏能做到一边跟他怄着气，一边镇定自若的扯着谎，只是呛了他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别人一惹他扭头就走。

　　他原先想静一会儿，看谁先熬不住这沉默，哪里想到今天车这样好打，景有光淡漠地说了句，“再见。”就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