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渡》薄弓

2、杨树叶都落光了

　　第二天上课前卓越去找了班主任，告诉她要办转学手续，老何语重心长的说了些鼓励的话，带她各处签字办手续，大课间才回教室。

　　刚坐那张莹就转过来看着她“你有事瞒我”，一旁的韩秋阳在看刚发的卷子，听见张莹说话也抬头看了看她俩，卓越看了他一眼，跟张莹说“放学告诉你”。

　　卓越在班上也没几个朋友，虽然她跟谁讲话都带着笑，但她不会跟谁一起上下学，也不会跟谁一起去小卖部，更不会跟谁一起八卦某某某。

　　张莹说她太独，卓越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你还不满意。卓越很喜欢张莹，她们小学就玩在一起了，妈妈也喜欢张莹，说她是个好姑娘。张莹陪她度过了那段日子，卓越很珍惜她这个好朋友。

　　卓越放学让张莹等她，她收拾了下午不用的书带走，张莹骑了车，卓越载她，张莹拽着她的棉衣问她，你是不是有事，卓越没有停，说“我爸回来了，我要转学了，下周就不来上学了”，张莹哦了一声，继续问“转去哪里啊，手续都办好了吗”，“市三中，今天下午应该就都办完了”。

　　“市三中啊，还行，听说教的挺好的呢”，“你又知道”，“我什么不知道啊”。卓越笑了，张莹也笑了“你想考哪个高中，还回咱县吗”，“不了，市一中费点劲，不过还想试试”。“好，我也试试，嘿嘿，卓越，我会想你的”。

　　卓越说“嗯，要想我”。张莹家比她远，卓越在村口下了车，一手扶着车把递给她，张莹张开手臂抱住了她，“赶紧走吧，下午我还去学校呢”。

　　张莹不动，她个子小，只到卓越肩膀，卓越怕她哭，用空着的手推了推她，张莹抬头“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卓越笑了，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会给你写信的，你多吃点，也长点个儿吧”。

　　张莹笑着打她“你先别长了，等等我吧”，说着接过了车骑上走了，张莹没跟她说再见，只是像往常一样跟她挥挥手。路边的杨树叶子都落完了呀，北方的深秋天空总是这么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第一场雪，卓越看着张莹远去，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家。

　　小黑车边走边上人，没一个小时就挤得不行了，亏得坐在窗边，绕是如此下车的时候卓越还是感觉累的不行。他们是在三中前面的那条路上下的车，这里应该是市北，感觉刚进市区，现在大概有七点多，太阳还没升起来，雾已经开始散了，应该是个好天儿。

　　卓卫兵领着她在路边早点摊儿上吃了点东西。卓卫兵在车上睡了一觉又吃了饭感觉精神了些，“走，去学校门口等着”，“等谁”，“哦，等个人，一会儿见了你就叫叔，转学就是他找人帮忙办的，我以前战友”。俩人就提着行李去了三中门口。

　　三中校门挺阔气，因为是寄宿学校，门口没什么人，电动门左边有一个侧门，挨着警卫室，这会儿也是从里面插着。卓卫兵领着卓越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警卫室的玻璃。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在吃饭，大爷从里面出来隔着铁门问“哪个班的学生”，卓卫兵递了根烟过去，说“今天刚转学过来，在这等个人，一会儿就让老师来接了”。

　　大爷笑着接过来烟，“哦，转学的啊，进来屋里头等吧，外边冷”说着便开了铁门让他们进来。大爷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抽着烟问“念几年级啊”，“初三”，“哟，初三咋这时候转学了”。

　　“是有点儿晚，不过没关系，不行了就让她降到初二去”。卓卫兵跟大爷闲聊。卓越看了看墙上的表，七点四十五了，早读都快结束了，不知道张莹和韩秋阳说了没。

　　门口来了辆车，卓卫兵起身出去迎，卓越也跟着出去，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年，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背着书包，没穿校服，一身运动服，戴着顶线帽，一脸没睡醒的怨气。显然不是他们等的人。

　　今天周一，本来应该昨天返校的，可昨天晚上约好了打竞技赛，而且周一一想到要回学校就神烦，缠着他妈跟老师请了假，玩游戏玩到凌晨才睡，七点就被他妈从床上挖起来，起床气严重的周一简直想要打人。

　　他一下车就看到一大一小俩人站在侧门边，他走过去的时候门卫老吴刚好出来了，老吴一看是学生，就拿了本子让他登记，还要看下他的学生证，周一翻了两下兜，没找到，卓越和卓卫兵就站在旁边，周一也不翻了，忍着火笑着说“吴叔我证在包里呢，不好拿，您不认识我吗，我初三七班周一，我们班主任是老蒋，这马上上课了，您就让我进去吧，迟到又要被罚了”。

　　老吴认识他，体育队的小子，翻墙还被逮过，笑着说“你小子还怕迟到啊，行了，赶紧进去吧，下次早点来”，“诶，谢谢吴叔”，周一转身看了看卓越，进了校门，心里想着应该是个女生吧。

　　卓越没有看周一，外边又来了辆车，这个应该是了吧，不然她也该迟到了。

　　杨志刚今天本来起挺早的，可架不住家里那个祖宗磨蹭。杨辰也是心累，一个早上被他爸催了有十来次，终于出门了吧半道上还折回去了一次，练习册给忘床上了。

　　到了学校门口杨志刚看了看表，七点五十了，叫醒又睡过去的杨辰，下了车就看到卓卫兵和一个孩子站在门那，见他下车就走了过来，那孩子也跟过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等很久了吧”杨志刚疾步走过去，“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卓卫兵拉着卓越往前站了站“这是卓越，越越，叫杨叔”，“杨叔好”，“好好，你们吃早饭了没呢，叔先带你们去吃饭吧，这大冷天的，没冻着吧”杨志刚笑的歉然。

　　“不用了老杨，我们吃过了”。“爸，你快点吧，马上上课了”，一旁刚下车的杨辰怕她爸的话唠模式开启，便提醒他时间。

　　“哦，对了，这是我女儿杨辰，也在这学校上学，今年上初二，辰辰来，这是你越越姐”。

　　杨辰刚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卓越了，还以为是个男孩呢，走近了才看清长相，五官很清秀，是个女孩，不过头发也太短了吧，还瘦，穿着件黑色棉服，牛仔裤，运动鞋，远看很容易认错。

　　杨辰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越越姐，我是杨辰”，杨辰长得跟杨志刚挺像的，大眼睛，笑起来很漂亮。“我叫卓越”卓越笑着说。“那咱们进去吧，我刚才都联系好了，他们班主任马上就来接了”杨志刚说着就领他们往里走。

　　杨辰问“几班啊”，杨志刚说“哟，我也忘了问了，只知道班主任姓陈”，杨志刚转头又对杨辰说“你还不赶紧先进去，不说马上迟到了吗”。

　　“行，那我先进去，越越姐，我在初二十三班，你有事来找我”，“好”，杨辰跑着进了学校。卓越他们还在门卫那等。

　　没一会，陈老师就来了，各自介绍了一下，就领着他们去交费办手续，然后把他们带到宿舍，跟宿管老师说了情况，然后对卓越说“让宿管阿姨领着你去放东西，完了就去班里吧，刚给你指了的，楼梯口第二个教室，能找到吧”，“能”，“那好，我就先回班上了，你们家长也快回去吧，孩子你们放心好了”。

　　卓卫兵说“好好，谢谢您，您先去忙吧”，陈老师走了之后卓卫兵就说“那我跟你杨叔也先走了，电话号你记下了吧，放假了提前打电话，我来接你，有什么事也给我打电话”。杨志刚说“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辰辰，缺什么东西就去找她，让她领你去买”。

　　“知道了，你们走吧，谢谢杨叔”。
　　他们走后，卓越跟着宿管阿姨进了宿舍楼，卓越被领到三楼楼梯口那间宿舍，靠着水房和卫生间，门上写着315。

　　“只有这个宿舍还有一个空床位了，你就住这吧”。是个上铺，卓越把东西放在了上面，背着书包就忙着去班里。

　　卓越其实很紧张，准确的说应该是害怕，她怕这种一切都很陌生的感觉。怕适应新的环境。
　　找到了教室，陈老师正在门外和一个学生说话，见她来了，就让那个学生进教室，“卓越是吧，这名儿挺好的，既然转到了我们班，我就希望你能融入这个集体，好好学习，跟同学们好好相处，以后呢，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陈老师应该不是本地人，有点东北口音。“嗯，谢谢老师”，“对了，我代咱们班数学课，你成绩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下周有一个月考，这几天好好适应适应”，“嗯”，“行了，马上上课了，你跟我进来吧”。

　　现在已经第一节课间了，她跟老师在门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好些同学从窗户那伸头看她，更有几个路过好几次一边跟老师打招呼一边看她的，这会儿跟着陈老师进了教室，底下挺热闹的，陈老师拿黑板擦拍了拍桌子，“都给我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下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下面有好些窃窃私语的。

　　“卓越，来自我介绍下吧”，卓越紧张的连笑都不会了，“大家好，我叫卓越”，然后转头看着陈老师，陈老师也看着她“没了？”，卓越点头，陈老师也看出她很紧张“嗯，很简短，以后跟大家好好相处吧”，然后指了指后排一个空位，“你先坐那吧，杨旭，杨旭，你举下手”。

　　卓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底下同学们也都扭着头看过去，最后排边上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低头看书的男生举了举手，他旁边有一个空位。

　　卓越走了过去在空位坐下，那男生手放下还是低着头看书。上课铃响了，班上同学都回了座位，老师还没到，卓越不知道这节什么课，同桌的男生还在看书，卓越不敢打扰他，过道另一边的男生手里拿着本语文书边转着书边往这边瞅，卓越想应该是语文吧。

作者有话说

　　嗯 捉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