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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水深火热 订婚仪式后 ...

  •   订婚仪式后,等父亲的病情稳定了,他还是回来了,回到了杂志社,仍旧做他的特助。她离开了杂志社,他是知道的,洁银是个直肠子的人,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有时候工作到了一半会楞楞地发呆,想起她来。原来自己远没有自己想得这样洒脱,放得开了。有时候下班了到洁音的酒吧去喝一杯,仿佛还是可以听见她在吧台后面和洁音撒娇耍赖地说着话。洁音对他还算客气,,只是冷淡了许多。唯一还理睬他的,只有齐恩了,他现在已经很会说话了,总是叫他“帕帕”,缠着他和他玩,也会缠着他要妈妈。他总是苦涩地笑着哄他。
      这天,他来到酒吧,看见平时温温婉婉的洁音坐在一边垂泪,伤心不已。旁边方昊然在一边低声地劝着,但是脸上也一片焦急。他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问也就罢了,一问洁音再也忍不住了,把手捂在脸上哭得厉害。他莫名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良久她抬头看着他,说:“如果…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她?不会是…”他看着洁音,不自觉地,声音有点颤抖了起来,“她怎么了?”洁音“哇”地一声,边哭边抽噎道:“我也不知道啊,那边有消息传过来,说…说她受伤了,情况不乐观啊。”昊然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原来,她参加了订婚仪式以后,就申请去战乱的中东做战地记者,现在那边说她受伤了,大概不是很好,洁音担心她,想去那里,可是因为战争,那里机场封闭了,连联合国的人也没有办法进去了。他听了,心凉了半载,他是听说了那里的情况的,真的是非常地乱。别说她一个小女子,就是他这样资深的记者,也不敢这么贸贸然地前往,她竟然一个人…他不禁气恼她的如此草率。这时昊然对他说:“我有办法弄到飞机,可是到那里的通行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可不可以想想办法?”他看着昊然,眼里是誓在必得的坚定,说:“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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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动用了各方的关系,连骗带抢、不择手段地弄到了联合国红十字的通行证,连带地叫来了TIM和他们一起去。他是医生,一定可以帮到他们的。于是一行四人便出发了。到了那里,果然是满目荒凉,断墙片瓦的景色。无心不相干的事情,他们直接开去她所在的旅馆,因为医院已经住满了,她在被送到旅馆里养伤的。他们赶到那里,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真的是叫人无法不动容。地上散乱着带血的绷带,屋里简陋地除了床没有多余的物品。她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瘦了很多,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头上和左肩缠着绷带,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换了。这时她微微张开眼睛,嘴里含糊地叫着什么。他一下子扑到她身边,对她说:“兰兰,你要什么?你说什么?”她没有看见他似的,眼睛盯住他身后的某点,眼神迷蒙。他凑到她的嘴边,才听清楚她叫着“水!水!”他立即转过头问身后的几个人有没有水,他们七手八脚地从包里翻了瓶矿泉水出来给他。他打开盖,把她扶起了一些,把水凑到她嘴边,低声道:“兰兰,喝水。”她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只得把水轻轻地往她嘴里倒了一点。她尝到水清凉的滋味,一下子张开嘴,“啊,啊”地要求更多。他再倒了点进去,她匆乱地吞咽着,没有想到呛到了,剧烈地咳着后,张嘴一口血吐在了他的身上。他惊慌地看着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的伤势竟然这样严重。只听见TIM在那里大叫一声:“向涛!你放下她!放下她!你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他这才醒悟过来,怎么自己竟然如此糊涂,这样是明显有内伤的特征。有内伤的人是万万不能动她的,不然很有可能一下子就去了。他小心地放下她,让TIM和洁音在那里照顾她。而他沉默不语地走到门外。昊然跟在他身后,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她会没事的。”他用力地一拳捶向墙,发泄心中的情绪,各种复杂的情绪结合在一起,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深夜,TIM和洁音终于把现在暂时可以处理的伤口都消毒、包扎好了。TIM对他说:“你来做个决定吧!是马上走,还是再待一段时间呢?”他抬眼看着TIM,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现在走是有点危险,因为她的内伤不是很轻,虽然没有断骨,但是肺叶受到挤压,引起出血而导致窒息,此外肩上和头上的伤口有感染的倾向,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就不用说了。但是…”他抬手示意向涛让他说下去,“但是现在不走的话,恐怕会更加严重,你知道的,我尽管可以治疗她,但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她需要一个安静、清洁的环境好好地养伤,而且,我为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大概有三天没有进过食物了。我实在是佩服她还活着,若我们再晚来个一两天,怕是没得救了。这里太乱,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局势会怎样发展,你认为呢?”他想了想说:“TIM,你让我考虑一下吧。我很快会给你决定的。”TIM点点头,走出门外。

      他凝视床上的她,脸色灰暗,呼吸沉重,是受重伤的人的特征。他抓住她的手,看着她,觉得她的生命正一点一滴地流失,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她笑意盎然的脸,迷茫而无措的样子,以及苍白和眉心忧愁点点的样子。往日的情景一下子全部浮现在脑海了,这回忆,刺痛了他,让他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躲藏。他拉着她的手,把它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黑暗的夜色里,无声地落下了泪。

      早上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趁时局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赶快离开。TIM要求他们在移动和抬她的时候都要万分小心,绝对不能有很大的动作。他怜惜地看她,紧蹙着眉头,仿佛不胜苦楚。飞机起飞时,些微的震动,他听见她在那边低低地呻吟着。他俯过身去看她,她似乎有点清醒,眼睛微微睁开,含含糊糊地说:“我好难过,我…我好疼。”他哄道:“乖,一会就不疼了。”她闭上眼,只是低低地呻吟着。TIM过来了,给她打了一针,这个时候,没有知觉对她来说似乎是比较幸福的。
      下了飞机,一行人立刻马不停蹄地直冲医院的手术室。TIM进去为她动手术了,他和昊然在外边等着。他不停地抽着烟,弄得手术室前烟雾缭绕,而昊然犹如被关入笼里的困兽,来来回回不停地走动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钟滴滴达达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红色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两个沉默不语的男人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浑身都紧绷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门口出来的TIM。TIM拿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已经紧张地一下子冲到TIM的面前,刚要提起他的领子,TIM笑了,说:“你还不相信我吗?”他再也忍受不了了,“砰”地一拳轰在了他阳光般灿烂的脸上,转身朝手术室里走去了。TIM不可置信地捂着已变成熊猫的眼睛,说:“你..你…”这时昊然走了过来,他刚想与昊然数落向涛,没想到又是迎面一拳,把他打成了货真价实的熊猫后,昊然也转身走进了手术室。TIM捂着两只熊猫眼,无辜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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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贺兰清醒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憔悴的脸孔,满脸的胡渣子,眼睛下面深深的阴影,可是仍旧是这样英俊,是她喜欢的他,她心心念念的他啊!!她想要抬手去碰触他,可是手才一用力,肋骨那边就一阵剧痛,连带呼吸也困难起来。她低低地呻吟着,没有想到这样轻微的声音竟然吵醒了他。他紧张地扑到她身边,摸着她的额头,焦急地说:“兰兰!你怎样?我是向涛啊!!是不是很疼啊!!”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说:“我知道你是向涛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他见她说话有条有理,眼神清亮,不再朦胧,知道她是真的清醒了,心里一下子松懈下来,竟然忍不住眼泪,在她面前落下泪来。她知道他一向坚强,从来没有见他落过泪,现在他在她面前如此崩溃,她自然也明白是为了她,也明白了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她,感动着他的有情有义,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抚他,自己的眼眶到又红了,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于是两个人就相对垂泪,而说不出什么话来。TIM和昊然走到门口本打算一起进来的,看见里面的情形,都明白这时候是不应该打搅他们的,于是便相约到医院的餐厅去喝咖啡,以庆祝兰兰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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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复原状况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只因为她不喜欢待在医院里。于是洁音便接她去她那里,可以方便她照顾她。她回到了这久违了的酒吧,习惯地坐上了吧台的老位子,也习惯地点了一杯“血腥玛丽”。洁音一眼瞪上来,说:“不许!!你现在还没有好,不许你沾酒精!喏,给你橙汁!!”她迫于洁音的“淫威”,只好忍气吞声。这时,昊然抱着齐恩走了过来,齐恩一见到她,立刻挣脱昊然的怀抱,“妈妈,妈妈”地叫着要扑到她身上,昊然一把拉住他,哄道:“齐恩,乖乖,妈妈生病了,抱不动你!”他不依,想要挣脱昊然,却怎么也动不了,无奈之余,便使用杀手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洁音走过来哄道:“小姨抱抱好不好?”他一把推开洁音,不屈不饶地哭着。她知道他是想她了,毕竟她已经离开了这么多时间了。于是说:“乖乖,齐恩,不哭不哭,妈妈抱抱!”他一下子破涕为笑了,扑到了她的怀里,她低低呻吟了一下,因为他现在是个很健康的六岁孩子,有着一定的重量。她勉强地抱着他,脸色又苍白如雪了。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把齐恩抱过去,高高地举过头顶,齐恩一下子高兴地尖叫起来:“帕帕!帕帕!”他抱着齐恩,关心地说:“要不要上去躺一会?”她摇摇头:“我没事的。”然后在那边喝着橙汁,看他和齐恩玩,听齐恩叫他“帕帕”,一时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她跳下吧台的椅子,说:“我有点累了,上去休息一会。”原来,她根本没有逃开他,她想,怕是一生也难以离开了。

      这段时间很快乐,很平静。她天天在酒吧里照顾齐恩,帮着洁音做着简单的事情,偶尔也写写文章,发给道凯,而道凯总是叫她好好休息,现在不要花心思写东西。晚上的时候,大家都会过来酒吧,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逗齐恩。向涛现在和他们完全没有芥蒂了,这次他去救她,她的朋友们都很感激他,也明白了他的无奈,他的身不由己以及他对她的真心。她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还是对他如以前一般,只是有时候看他的目光会有些忧心忡忡。她告诉自己,什么也别想或许会幸福的。但是心底深处总是有隐隐的预感,这种平静的幸福不久很快就会被打断的。
      这天下午,洁音出去了,就她和齐恩待着。她在教齐恩写字。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很淘气,这大概是所有聪明的孩子的通病。突然有人敲门,她抱着齐恩去开了门,一下子就愣在那里。站在门口的那个金发碧眼、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般的人儿,不是他的未婚妻ANNE又会是谁呢?她愣了半晌,只听见旁边有个威严冷酷的声音道:“如此不懂规矩!!难道叫客人站在门口吗?”她定睛望去,是个中年贵妇,高贵而冷酷,薄薄的嘴唇有着几分傲然和刻薄。她赶紧让开一旁,让她们两人走了进去。
      当她端着咖啡出来,见ANNE正逗着齐恩,而那个贵妇则打量着四周。她过去放下咖啡,ANNE微笑道:“谢谢。”一时间也就没有人说话了。最后,还是那个中年贵妇开口了:“我也就明人不做暗事,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向涛了,他不久就会和ANNE结婚了。”她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一下子变得没有温度了,只听见那个中年贵妇继续说道:“男人嘛,哪个不喜欢花天酒地,不喜欢新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至于,”她瞥了一眼齐恩,语气愈发轻蔑起来,“我们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私生子,我想ANNE是不会…”ANNE这时候却斥责道:“阿姨,你不要说了!!”一下子就使那个贵妇住了嘴,她年纪很轻,但是自有一番名媛的高贵在里面。她转向贺兰,用那双海水般蔚蓝的眼睛看着她,很真诚、很抱歉地说道:“贺小姐,我是ANNE.CHRIS。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我阿姨会说这么过分的话,如果知道,我是不会让她陪我来的。”她看着ANNE,抬手示意道:“没关系,ANNE,我认识你,我去参加过你和向涛的订婚晚宴,我是和方氏集团的方昊然一起去的。”ANNE微微斜着脑袋,可爱地在回想着,然后对她笑道:“是。我想起来了,你那天穿着紫色的晚装,是吗?”她点点头。“啊,那你就是…就是‘奥杰塞尔’陈若水的女儿?是真的吗?”她点点头。ANNE用梦幻般的神情说道:“我知道她,她的舞可以跳得感动人心的。”她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讨厌这样一个高贵有礼、美丽动人的女孩子。这时,旁边的人又说道:“ANNE,你和她说这许多干什么啊,我们还是直接去找向涛吧!”她看贺兰的眼神始终不善,况且前面又说了这么许多侮辱人的话,贺兰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她冷冷地瞪着那个中年贵妇:“不好意思,如果你是找顾向涛的话,那么你就找错了地方了。”那个阿姨环顾一周,轻声说:“谁知道有没有人会把人藏起来了?就像藏一个私生子一般!”说完还不怀好意地瞪了齐恩一眼。齐恩哪里被别人这样瞪过,一下子害怕地扑到了贺兰的怀中。她安抚地拍了拍齐恩,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冷冷道:“这位夫人,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些,谁是私生子啊?”“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他又是谁!!”她的下巴朝齐恩这里仰了一仰。她抱起齐恩,笑了,轻蔑地笑道:“你是说他么?我明白了,那么你又怎么称呼呢?”“我?你不知道啊?我夫家是AV集团的董事,我娘家是薛家。”她听了后,又笑了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太太。据我所知,你夫家现在是和方氏集团合作,是吗?不不,是接受方氏集团的资助吧!!”李太太的脸色变了,但还强撑道:“我夫家和方氏的总裁关系很好呢,所以方总帮忙而已。”她又笑了,花一样的笑容,ANNE看着她的这样的笑容,很得意,但却不气势凌人,实在是神似当年的陈若水。ANNE看着她的笑,暗自想道:“向涛哥哥,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放不开她了,这样的神韵,怕是男人都不会轻易放开的吧!”李太太被她的笑震慑住了,问:“你…你笑什么呢?”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好可惜,李太太,如果今天方总在的话,我看他是不会再和你的丈夫合作下去了,不不,或许说是资助你的丈夫了。”
      “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我想方总不会因为你而和我先生断交的,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当然,我自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的。况且他们商场上的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不过,我想你还不了解吧,这里被你称为私生子的孩子,可是方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哦,是人家幸福爱情的结晶。你却这样说他,你说,方总听见了会怎么样?”她放下齐恩,走到李太太的面前,直直地看着她,万分清晰地说道:“我敬你是长辈,所以你对我说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你如果再对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孩子出言不逊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尊敬长辈了!!”
      “你!!”李太太完全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之余,使劲推了贺兰一记。她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行为,所以完全没有防备之下,竟被她推得一下撞上了吧台的角,而且正好撞在了肋部,触动了旧伤。她完全直不起身,疼痛像潮水般蔓延,她忍住呻吟,在那边低低地喘气。ANNE一下子扑到她身边,焦急地问道:“贺小姐,你没有事吧!”她见她只顾捂住肋部,轻轻地掀开她的衬衫,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伤口裂开了,里面的衬衫以经被血弄湿了。ANNE又慌又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反而是她,等疼痛减轻一点,勉强开口道:“我没事,你有纸巾吗?给我一张。”ANNE赶紧给了她一张,她掀开衣服,把纸巾压在伤口上,抬头对她勉强笑道:“不要担心,一会就没事了。”ANNE已经眼泛泪光了:“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有什么闪失,向涛哥哥一定会劈死我的!!”“不会的,你这么可爱,哪个舍得啊?!”说着,还对她眨眨眼。ANNE看她还有开玩笑的心情,顿时略略松了口气,于是转过头,对李太太道:“阿姨,你走吧,不要待在这里,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令我很失望!!”李太太也知道自己是闯祸了,悻悻地离开了。ANNE马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到自己熟悉的医生那里,叫他过来看看。

      晚上顾向涛回来的时候,贺兰正半躺在床上,洁音正焦急地问着什么。他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洁音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我?”他很无辜,“我刚刚回来,什么也没有做啊!”“兰兰的伤口有点轻微地裂开…”洁音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眼前一晃,他一下子扑到她的床边,急切地问:“没事吧?”她摇摇头:“没事,医生已经来看过了,只是有点裂开,叫我小心一点。”“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他的这句话一问,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摇头。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她的眼神躲闪,脸色苍白不安,眉间忧郁地蹙着。他一把抓着她的肩膀,说:“你发生什么事情拉?你告诉我,兰兰。”“我没有什么事情啊,只是伤口有点裂开而已,是…”她沉吟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他语气坚决。她摇摇头,这一回不再犹豫,尽管脸色还是苍白,但是神情再坚定不过了:“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方便多说什么,你自己去找ANNE,她在酒吧靠窗的位子等你!!”“ANNE?她来找过你?她找你做什么?”她叹口气:“向涛,你自己去问她好吗?我累了。”他无奈,只好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下去找ANNE了。

      她躺在床上,完全不想睡觉。翻来覆去了一阵子,决定下去看看他。她预料到他会有很大的反应。但是她下去的时候,看见他低垂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他的沮丧和心疼。是啊!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啊!现在最敬爱的父亲病在旦夕,希望儿子可以回去,在剩下的时间里陪在身边,做儿子的又怎么可以拒绝一个老人最后的要求?又怎么忍心拒绝呢?她完全明白,而且他回去,不只是陪伴在他父亲的身边,而是要和ANNE完婚来满足父亲最后的心愿。他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看见ANNE在那里低声地说着什么,而他频频点头,她感觉一阵心酸,是的,这是他们的世界,是她插不进去,更不是她可以替代的,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她和他才认识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原本是想去安慰他的,因为她知道他一定是很伤心的,但是现在,她转身上了楼,因为她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她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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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他缓缓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脸上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他的脑子里想得全都是父亲和贺兰。他了解父亲,他的父亲是个强势的人,不然,他们顾家也不会成为世界有名的传媒企业。尽管父亲老了,病了,可是骨子里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而且比以前愈加固执。他这次回去,父亲一定会让他和ANNE完婚的。上次答应订婚,原就是想用拖延战术,然而一旦完婚,他什么都没有办法了。ANNE是了解他的,他一向都当她是自己的小妹妹的。但是父亲不了解,他该用什么方法使他了解自己的心意呢?这时,手机响起,他接起来,是她!!她说:“你过来一下好不好?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我现在在便利店门口。我等你!”说完就挂了。他愣了两秒,拔腿朝便利店跑去。

      他到的时候,她正站在店门口吸烟,眼光定定地看着便利店口的转角,不知在想着什么。他走过去,道:“兰兰,这么晚,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了出来?”她回过身,朝他一笑:“因为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呀。”她不等他开口,低低地道:“你还记得这里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她偏着脑袋,仿佛陷在当初的时光了,眼神飘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坚定,刚毅。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的眼睛会如此令人着迷。你当时对我说:‘你没有事吧,小姐?’我当时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便是;‘你是谁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也是,接口道:“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你会这么问我,第一个直觉就是:‘糟!不会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脑袋给撞坏了吧!’”他们都又笑了。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然后她抬起头,眼睛还是清亮如水,脸上却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气魄,很轻但是很坚定地说:“你还记得当时订婚宴上我祝福你的话吗?我说,我祝你和ANNE百年好合。现在我还是这样的话…”“兰兰!!”他打断她,想说什么,但被她制止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向涛,我累了,我不想再和别人争了,也不想等待不属于我的人了。ANNE是个好女孩,我不相信你和她完全没有感情。你父亲身体不好,你不应该违逆老人家的希望…”他一把抱住她,说:“不要!!兰兰,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失去你!上次在中东看见你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失去你!!不要离开我,兰兰!!”她静静地任他抱着。两个人静静地相拥着。许久,她轻轻推开他,说:“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向涛,我的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会好好珍惜…”她抚摸着他的脸庞,低低地,无限婉转地说道:“向涛,我爱你!可是,我对我母亲发过誓的,不会重蹈她的覆辙的…”“你不是!!你不是的!!我爱的是你啊!!”“我是的,如果我不放开你,我就是的,就像我母亲一样。他说爱她,心里只有她,可是他是别人的丈夫,他身边有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名正言顺拥有他的女人。而我的母亲,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他,她死后,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她的碑上也不会刻有他的名字。何其残忍?!又何其可悲啊!!”她细细地凝悌着他的眼睛,“ANNE是你的未婚妻,将来也是你的妻子。我虽然和她不是非常熟识,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女孩,也是个你值得去爱、去照顾一生的人。你好好待她,自然会幸福的。放了我,有一段时间你会难过,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相信我!!而我,”她淡淡笑了,“自然也会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的做我的自由职业者。”他叹了口气,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好!!好!!我放了你,不再来纠缠你。可是,兰兰,你诚实地问问自己,你真的能够回到以前无拘无束的日子吗?”他说完这句话,便真的放开了抱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地打了个冷战。夜凉如水,可是她却完全没有移动回去的知觉,脑子里只有他最后的一句“你真的能够回到以前无拘无束的日子吗?”。她双手环肩,慢慢地蹲了下去,哭了。边哭边喃喃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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