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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如烟 她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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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来也是个会笑,会闹,会撒娇耍赖的女孩子。是读中文系的女孩子,但却偏爱摄影,总是到处旅行,拍下世间美好。也谈过几场恋爱,但总是不了了之,只因为她喜欢到处跑,一刻也静不下来,一点也不会感到疲倦。从来也没有寂寞孤单的时候,总有许多朋友笑笑闹闹,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只因为年轻,这么年轻,年轻得没有一点忧虑,年轻得不知愁滋味。那个时候,她和一帮好友一起租了六楼的一间公寓,门上用口红深深写着“六楼后座”。在深夜里开PARTY,在露台上喝酒聊天说心事。可是她还是喜欢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一个人背着旅行包出去摄影,或许也是流浪。曾经的男友和她分手后总说:“希望将来你也尝到等待的滋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过这些前男友,有时候她想大概她天生不会爱人的。可是当她眯起眼睛,笑出嘴角的小涡的时候;当她迟到后匆匆跑来,娇痴耍赖的时候,又有几个可以抵挡得了,完全不动心,不心软呢?毕业后在一家著名杂志社当专栏的撰写人,风评很好,有时候也会在杂志上同时登出她的照片。主编欣赏她,故而纵容她,所以,她非常自由,仍是喜欢四处流浪,想要拍尽世间美景。偶尔和男人约约会,但却仍是潇洒的那一个。
原来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潇洒,那是在她遇见他以前的事情了。她会遇见他因为那本日记,因为那层六楼,更因为那次搬家。自从大学时代,她就喜欢住六楼,所以当毕业后她租了三楼的公寓后,就念念不忘六楼后座,就一心想要住六楼,拥有顶楼的露台。所以,当某一天这样的想念到了如此强烈的地步时,她决定搬了。说搬就搬,她向来身体力行,晚上就搬进了另外一所公寓的六楼了,请了几个朋友来帮忙,而后在新居里又喝酒胡闹了一通,待客人散尽后,她便准备上床休息了。床垫什么的都是本来就有的,她胡乱地铺了一张床单上去就倒头呼呼大睡了。可是睡到一半突然醒过来了,伸手在床垫下不断地摸索着,终于摸出一本厚的像字典,硬的像砖头的书,想也没有想随手一扔,继续和周公约会去了。
次日中午醒来,她赤着脚梳洗后,不经意间瞥见这本好厚的书,就拿着边看边啃起面包了。哪里知道这样一看竟然再也放不下来了。这哪里是书呀,是本日记,柔情婉转,悲哀缠绵的一本日记。她也算是个中文系的才女,看过的柔情文学也不计其数,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轻视如此缠绵的文字,认为这只是自怨自艾的女人才会用来表达心情的东西。可是这本日记决不是柔情文学,没有一个作者可以写出这么柔婉的日记。她甚至可以看到那个满腹诗情和才气的女子的无奈,无法爱下去的无奈,无法说出口的无奈,她爱他,可是她选择了离开,选择站在远处,只因为知道自己不会给他带来幸福,没有办法给他永远,所以,她宁愿选择离开,宁愿他恨她。贺兰不知道平淡的文字下会隐藏着这么强烈的感情,刹那间,柔情万千而百转千徊了。她向来不伤春悲秋的。可是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需要出去透口气了。
随便套了件衣衫,穿上夹脚拖鞋,她下了楼。那晚月光如水,温柔地泻了她一身。她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边吸边走。街上的人不很多,她站在街角,望着人群中那些年轻的恋人,看见他们溢于言表的幸福,不觉又想起了那个婉转哀愁的女子,在看看自己孓然一人地站在人群中,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自己也不觉有些好笑,自己向来不是这么容易感伤的人。随手抹了把泪,把烟踩熄,转身准备回家了。
哪知道才转身,就和一人这么撞在了一头。她的额角撞在了那人的下巴上,疼得她一下子蹲在地上捂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就听见那人“哎呦”一声,马上焦急的问她:“你没有事吧?小姐?”她捂着额头抬眼去看他,是个年轻的男人。头发干净而整洁,额角宽阔,鼻子挺拔,薄薄的嘴唇有几分无情,和他现在的焦虑完全不相称。可是他的眼睛,是她看到过的最黑最深的眼睛,里面有焦虑和懊恼。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莫明地问道:“你是谁啊?”
那男人楞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我是顾向涛。”眼睛里有着好奇,末了还问一句:“小姐,你没有事吧?”
她不好意思了,顿时觉得自己失态了,低下头,垂下眼,不发一语,也不动,就楞楞地蹲在街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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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涛原本是要到街对面去拿车的,谁知走到街角见一女子站着不动,他原想绕过她过街,可是才走到她身后,她突然转身了,他避不开与她撞了个满怀。只听见一声“哎哟”,见她蹲了下去,心想不会只这么一撞就把人家撞伤了吧。他关心地问:“你没有事吧?小姐?”然后就看见她捂着额头抬起眼睛来看他。他看见她的眼睛清亮如水,脸上泪痕尤存。一时不觉有点慌,暗想怎么把人家女孩子给撞哭了呀。才这么想着,就听见她问:“你是谁啊?”他一下子楞住了,怎么会这么问呢?他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竟有些憨态可掬,不禁笑了起来,道:“我是顾向涛。”想想又加了一句:“小姐,你没有事吧?”接着就看见她低头不发一语,也不站起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蹲着。他想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啊,就伸手去扶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还是不发一语,只是捂着额头,他拉开她手,额头有些红了,怕待会就会肿起来了,他也没有多想,就帮她揉起额头来。她由着他帮她揉,只是抬眼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街角。突然,他的手机一下子响了起来,,手机铃声惊醒了两个人,她仓皇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他接起手机,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他转身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必须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的话就打我的手机好了。”接着道了声再见就匆匆穿过街上了车。离开前,瞥了街角一眼,看见她拿着他的名片茫然地站在那里,有些孤独,有些无助,有些脆弱。不知怎么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竟让他有些不忍和怜惜。怜惜?!怕被他事务所的同事们知道了要大大地嘲笑他一番了。他自嘲地低笑着,就踩下油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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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回去后没有多久就睡觉了,而且一夜好梦,梦见了一双又黑又深的眼,是双她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梦醒后,怎么也忘不掉这么一双眼睛,她只知道他叫顾向涛,在一家业内非常有名的事务所担任特别助理。她有他的电话,可是她怎么也没有勇气打给她,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于是只好在晚上到邂逅的街角去,盼望可以再有那么一次巧遇。可是终究没有如愿.终于在一天晚上,她又狠狠地失望了,明白了上次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她把烟狠狠地踩熄,这样地用力,发了狠似的,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回家了。她很气,气命运的作弄,气他的不再出现,更气自己的没有勇气。
第二天,她破天荒地向主编要了一个月的假期,说什么没有灵感了,要出去找灵感。于是一个人背着包去了好远好远的一个小镇。那是个古朴简单的小镇,当地人都很质朴,没有大都市里的利益熏心,也没有明争暗斗,每个人都很真实也很真诚。这里的景色很美,清山绿水,鸟语花香。她带着满心的烦闷去,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便熔在了这一片美景里。于是有了灵感,拍了很多的照片,写了一些自己的心情,通过网络传回了杂志社。完成了任务,心情更加的轻松,日子过的愈发地无忧无虑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也没有了,她觉得这只是自己一时的迷恋,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交过男朋友了,大概是空虚的紧吧。这么想着,一下子就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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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涛这几天心烦极了,为了某家时尚杂志在中文地区的代理商而头疼。本来决定的那一家,条件也谈的差不多了,怎么知道临时会有变卦,竟然取消了。这下子又要重新找代理杂志社,可是有这么多杂志社,他这些天看这些企划案看的眼睛也要瞎掉了,拿去问总经理,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又凉凉地对他说:“顾~~特助,这些小事情你都搞不定吗?况且这件事情不是你“全权负责”的吗?难道这你也搞不定吗?如果真的搞不定,那只好我出马罗。”他这样说,顾向涛怎么还会去请示他,只好又没日没夜的看这些无聊的,千篇一律的企划案了。终于,这天他受不了了,拿起西装外套离开办公室,决定出去透口气,再不然,就随便决定,反正总经理都不管,他这个“小小的”特助又何必拼死拼活了。这样想着不觉心情好了很多。他来到便利店,想随便买点什么杂志看看,还没有开口,营业员就说:“《MOOD》已经卖光了。”“光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是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这本杂志特别好卖。”“谢谢啊。”他走出了便利店,转身去了另外一家,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于是连跑了好几家店,都是“卖光了”这个答案。他不禁对这本杂志产生了好奇心。马上回到了公司,吩咐秘书不论怎样都要给他弄一本〈MOOD〉来。毕竟他们事务所在业内有很高的声誉,弄一本杂志还是不在话下的,一刻钟后,秘书就给了他一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对他说:“顾特助,看完了可不可以让我也看看,我听说这一期非常好看的。”他相当的纳闷,怎么会一下子身边所有的人都迷了这本杂志呢。翻开杂志,第一页是一张如梦如画的照片:在烟雾缭绕的山上,在那棵栀子花树下,有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子在那里翘首望着什么,山下是一片蓝的象梦一样的湖水。看不清楚这个女孩子的容颜,可是就是这样的朦胧中,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在期盼着什么。照片的采光和摄影的技术都相当地不错,在照片的下角还有一首小诗:
其实我盼望的
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
这是怎样一个有灵气和才气的人儿写出的,简直是写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了,他对这个作者有了很深的兴趣,他看到页角,看到的是“提拉米苏”。不论是作者还是摄影师都是这个提拉米苏。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作者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只有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才会用这么细腻的笔触写这么细腻的心情。边想边往后翻,第二张更加震撼人心,整张照片就是一只洁白的手心上摊着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很简单,但都这样年轻,这样细腻洁白。仍旧有一首小诗配着这样的画面:
我想去遥远的地方
我想深深地爱一个人
寂寞没有颜色
无声地融化在血液里
等待已经让我疲惫
每一次风吹到我的心上
我都想跟它走
如果诺言会告诉我永远
如果你在风中拥抱我
如果你的眼光
能够告诉我一些甚么
我愿意站在黑暗里
再一次倾听
张开你的手心
让我象一朵花
洁白地盛开
然后死去
所有的照片都很美,如梦如幻的美,这样的景色这样的心情这样的笔触,难怪会让这本杂志一下子名声大躁。翻着《MOOD》他决定了,就和这家杂志社签约,让其代理,有这么一位专栏作家,还有他的帮助,不怕不让人满意。他不知道,在这个决定下是否有一点自己小小的私心,或许是吧,有着想见提拉米苏的渴望,不知道那个她是否像提拉米苏一样细腻可口?他有点期待了,边想边拿起电话联络这家杂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