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笔君心最疼处》渄渃

16、月夜（一） 次日清

　　次日清晨，我起的甚早，未等下人来提醒我洗漱，我已在厅中独自用了早膳。未多时，萧睿便来了。
　　我抬头看他倦色面容正欲闲话两句，却见萧翊跟在他身后阔步进来。
　　想起昨日他与非予，不免有些尴尬，我索性敛了声色埋头喝粥，只偶尔对上萧翊炯炯目光想起昨夜，不免让我脸颊灼烫。
　　“非予呢？”
　　我陡然想起素日最早起的他今日却迟迟未曾现身，一时觉得意外。
　　萧睿看看我，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浅笑目光凝在我身上：“昨夜无赦盟中出了急事，他连夜便赶去秦川了。”
　　“急事？”
　　萧睿似看出我的担忧，一笑释然：“放心，不过是几个叛盟之人在秦川滋扰，不会有危险。”
　　我扬眉看他，见他眼中尽是无谓之状，宽心舒了口气。
　　可转念又想起此番自己是随非予前来，非予已经离开，我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去。
　　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便先回云陵。”
　　“你要走？”萧睿听了我的话，似显得意外。
　　他蹙着眉头看我，半晌又道：“非予托我照顾你，若你离开，岂非我照顾不周？”
　　我无可奈克看他，挑眉反问：“我又不是不懂武功，还需要你照顾？”
　　他被我的话噎的脸红，啼笑皆非瞪着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送你回去。”
　　耳畔萧翊声音缓缓响起，我怔然抬头望他，却迎上他深邃眸子里的烁光。
　　他垂眸沉声：“明日我要去云陵，顺路而已。”
　　“不......”
　　“如此，那二弟便好好照顾灵...公子吧。”
　　我一言未发，这两人便自作主张的替我做了安排，我挑眉狠狠瞪了一眼萧睿，直恼他眼大却无神，看不出我的尴尬。
　　第二天晨起，星光尚存，我正在房中暗自盘算这一路该如何相处，萧翊却来敲我的房门了。
　　“准备好了吗？”
　　我没说话，只轻点点头，望住他。
　　他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我抬头看他，只觉微薄霞光落在他身上，分外明媚。
　　萧睿事忙，在花厅之中草草叮嘱我几句，便被庄中小厮传话不由分说叫走。
　　我看着他远去背影，臆想骇笑，只盼他被什么风流韵事缠住了身。
　　“你笑什么？”
　　转身，正午明媚阳光窦然暗淡下去，我怔怔看向矗立身后颀长身影，一时神怔。
　　偌大花厅之中，竟只剩我与萧翊。
　　我看看他身上简练着装，陡然意识到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他一笑戏谑：“还有你的猎风。”
　　我被他堵了一句，只觉尴尬却又说不出，随性侧过头佯装听不见。
　　他垂下眼眸看我：“回云陵没有马车，你可会骑马？”
　　我的马术自幼师傅亲授不敢说能驰骋疆场，但即便放在男子之中也从不逊色半分。
　　我抬头，挑眉三分看他，寻衅反问：“萧公子觉得呢？”
　　他亦不答，只凝眸看我：“跟我来。”
　　我随萧翊来到马厩，他抬手指向那一排低头吃草的宝马，兀自含笑：“去挑一匹。”
　　我原以为他会如他小心翼翼的兄长一般，替我挑选性子最温顺的马儿，唯恐我有半点闪失。却没想到倒是很任由我的性子。
　　踱步至马厩下，缓缓看过那些良驹，我似乎有些眼花。这里的马无一不是马中精品，随便一匹便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一时间，我却不知该怎么选了。
　　“选好了吗？”
　　我正在犹豫，身后萧翊却传来阵阵的笑意，我计上心头，索性转身看他，狡黠一笑：“我要你的马。”
　　他侧头看我，似乎难以置信：“你说真的？”
　　我见他迟疑，只以为他舍不得他的神驹，便扬手随意：“你若舍不得......”
　　他朗声而笑：“你若能将它骑回云陵，送你又何妨。”
　　我扬眉看他，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的马我要定了！
　　他引我至一单独马厩外，我抬头看那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暗自称奇。
　　那是匹通体赤红的马，浑身毛发黑亮异常，四蹄修长矫健，看起品相便知乃非俗物。
　　萧睿曾经说过，萧翊的马都是自己亲自校驯，其烈性、野性皆非寻常。那日初初见到萧翊驯马时，我虽也远远望见过过一眼，但毕竟看的不清楚，如此到了面前，才方知：他的马，当真不同凡响。
　　“它叫什么？”我侧头望向萧翊。
　　“绝影。”
　　他略垂眸看向我，眸光温暖：“怕吗？”
　　我扬眉蹙眸，仿佛受了极大的蔑视。扬手夺了他手中马鞭，不待他开口，便纵身跃上马背，勒紧缰绳开口：“今日让你知道什么叫走马飞鹰！”
　　祁风猎猎，吹动我发丝，我信马由缰踏野于天地之间，只觉得十分的意气。
　　自迁至云陵，这样的逍遥日子，久不曾有过了。
　　远处夕阳渐渐险些出旖旎的红，映照霞光无限，我昂首望向那绛红天空，明朗一笑看他：“萧公子觉得如何？”
　　他纵马追上来,眼中惊艳未曾敛去，笑赞：“堪称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