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座城》邬木易

2、chapter2 人生何处不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只剩下MV里熟悉的背景音乐。

　　“老同学见面，你们聊这些工作什么的干嘛！”钱美人见氛围尴尬，主动攥着成进的手，谁知成进看了一眼祝倾城，故意嫌弃道，“钱姑娘，你能矜持点不？你们宿舍连这习性都传染啊？”

　　“喂！姓成的！怎么说话呢？”钱美人甩开他的手，“指桑骂槐的干嘛啊？别仗着老娘喜欢你就欺负我姐妹！”

　　“你们姐妹？”成进冷哼一声，“我们兄弟可消受不起。”

　　“喂！你TM少给我阴阳怪气的，你们老大霍晋城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他妈在这里给我惹什么幺蛾子。”钱美人脾气本火爆，就算自己男人，也不能欺负自己最好的姐妹啊，她顺手把手机的啤酒“咣”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再说了，你也少他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真论起谁对不起谁还——”

　　“钱哥！”祝倾城拉住钱美人，“别说了，今天同学会，给江山个面子，别闹事儿。”

　　钱美人被她一看，止住了话头。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砰的打开一罐啤酒，咕嘟咕嘟下了肚。

　　“老情人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都考虑的很是周到。”成进又是冷嘲热讽了一句。

　　“成进。”
　　阳台上沉默了半天的霍晋城终于开口，他打断成进的话，高大颀长的身躯站直，面色清冷的说，“我们下楼打牌去吧，苏教授应该快来了。”

　　高大的身躯从祝倾城面前径直走过，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转瞬间，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钱美人了。

　　苏教授？苏教授是他们高三时的班主任，据说当年的愿望进大学做教授，后来却进了沁城一中做了一个小小的数学老师。

　　当时知道这个典故的成进，在一次和苏老师的对抗中将这个极具讽刺的称呼叫了出来，从此苏教授在沁城一中就火了。

　　当然，成进也因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代价就是打扫6楼男生厕所一个月。

　　——

　　房间里只剩下祝倾城和钱美人，两个人心事重重的喝了一会儿酒后，钱美人心有不甘的嘟哝了句“不行，我得找他去”，然后人就下楼去了。

　　祝倾城自己在二楼呆了一会儿，楼下不停的传来同学们的嬉笑声，听起来，他们在打牌。

　　时不时的有同学提到霍晋城的名字，每次她的心里都跟着没来由的一上一下。

　　可是自始至终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也在打牌吗？

　　祝倾城从房子里出来，站在楼梯上看了一眼，霍晋城和苏教授坐对家，苏教授一脸严肃的盯着面前的牌，手里捏着一张牌犹疑不定。

　　一旁的几个男同学起哄道，“教授，随便扔一张吧，你这手气也太火了，出哪张都点炮！”

　　“去你的，你们这些浑小子，要不是你们一旁瞎指挥，老子早胡了！”苏教授怒笑着挥散一旁起哄的人。

　　桌上另一个男同学说，“教授，快扔，我们三家听，就看你想让谁胡了。”

　　祝倾城看了一眼教授对面的霍晋城，他似乎心情不错，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手里把玩着一张牌。

　　那样子，要多清贵有多清贵，要多不羁
　　有多不羁。

　　果然，都是过去了，她的出现，没在他的世界掀起一丁点儿的波澜。祝倾城苦涩的弯了弯唇角。

　　正出神间，就听几个同学大呼不满:

　　“切，就知道。”
　　“教授太偏心，这么多年还独宠霍晋城！”
　　“你啊，别跟我们霍老大比争宠，怕你哭！”

　　霍晋城推了牌，嘴角带笑的从一旁放着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随手点燃，叼在嘴里，片刻，袅袅白烟升起。

　　祝倾城皱了皱眉，他又抽烟了，她以为这些年，他一定再没抽烟了。

　　“倾城？那是倾城吧？”苏教授眼尖的指着楼梯上的祝倾城，刚才输牌的沮丧瞬间消失，笑意从嘴角扬起，在褶皱的眼角散开，目光定了定说，“真是倾城啊，快下来快下来！”

　　霍晋城抬头看她一眼，那张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色彩，停留了大概两秒钟，那目光就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祝倾城从楼上下来，欠了欠身，“苏老师好。”

　　“听听，你们这些浑小子好好听听，我们家倾城就是乖，哪像你们连个称呼都不好好叫！”苏教授高兴的拍拍倾城的肩膀，“倾城啊，老师可听晋城说了，这些年你在美国发展的这么好，老师也很高兴，你这颗优质的小树苗幸好当年我拼了命的保住了，如今长成参天大树，是我们沁城一中的骄傲。”

　　祝倾城微微怔了怔，晋城说？她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牌桌上还在抽烟的男人身上，他面无表情，仿佛他们的谈话里他从不曾出现。

　　他居然向苏老师提起过她？

　　他知道她这些年在美国做什么？

　　她以为，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纠缠。

　　“倾城啊，住处找好了没？”

　　“我爸妈的老房子还在，我在沁城这几天暂时住在那里。”

　　“我记得你家老房子在市区啊，现在可是黄金位置啊。”

　　祝倾城点点头，“还好吧，几年前拆迁了，我也没回国，装修什么的都是钱美人帮我弄的。”

　　“我记得这钱美人是室内设计师吧？”老板也点了一根烟，坐下来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怎么没见这钱美人？”

　　“教授，钱美人在那边！”人群中有人指了指窗外，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看了出去。

　　“哟～”老板意味深长的说，“这么多年了，钱美人还没追上成进哪？”

　　祝倾城也看了过去，钱美人正一脸殷勤的给躺椅上的成进喂吃的。

　　刚才是谁一副为了姐妹要跟男人绝交的样子来着……

　　——

　　下午，已经有一大半同学提前走掉了，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十来个人了。

　　钟岁走的时候跟霍晋城低语了几句，霍晋城回了一句，然后她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祝倾城，今天一整天，她们遇到过几次，祝倾城没有主动跟她说话，她也没有主动跟钟岁说话。

　　虽然江山现在事业有成，可是当年的江山，差点毁于一旦，祝倾城没有办法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她。

　　剩下的几个男人依旧在打牌，祝倾城坐在沙发角落，江山在为她剥松子。
　　不知不觉，面前的小盘子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剥了整整一盘。

　　霍晋城打了一晚上了，牌桌周围烟雾缭绕，祝倾城恍惚间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霍晋城。

　　那个整日烟雾缭绕的男孩儿。

　　白色短衬，故意敞开最顶上的一颗扣子，书包单手拎在背后，半倚靠在教室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抽着一根烟，斜倪着脑袋盯着她。

　　那时候，白烟也是这样缭绕的漫过他的脸庞，看不真切。

　　他慢条斯理的抽完烟，然后大步走进教室，进门前，还对她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对她敌意从哪里来的，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一个星期。

　　她几乎每天迟到，他也是。

　　而每次的结局也都是这样，他可以大摇大摆的进门，而她，只能乖乖在门口罚站。

　　后来，她知道了原因，因为这间学校是他爸爸出资建的。

　　他家在华市，沁城是华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现在已经是华市的一个区了，不过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繁华的华市，听说他父亲是很牛逼的人物。

　　那时候，她见他十次，有九次他都是在抽烟。

　　唯一的那一次没在抽烟，却是在喝酒。

　　那是祝倾城第一次去酒吧，她从小是乖乖女，认真学习，好好读书，别说酒吧，就是网吧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

　　那天是钟岁的生日，身为钟岁当时的好朋友，她答应了参加庆生聚会。

　　她没想到，那天霍晋城也在。

　　原来，钟家和霍家长辈是好友，所以钟岁很早就认识霍晋城了。

　　那天霍晋城没有抽烟，他坐在角落，一杯一杯的灌着酒。身边还有几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女同学在一旁跟他说话。

　　虽然他的脸一直不怎么热，但是丝毫不影响身边的那些女同学热。

　　从他进学校的第一天起，他就像个神话一样，在沁城一中掀起了一阵追星风。
　　从初中部到高中部，从女学霸到女学渣，无一不为之疯狂。

　　富二代的身份，一米八五的身高，帅到让人闭不了眼的倾城容颜，在那个“高富帅”一词还没流行起来的年代，女生们对他的形容只有一个字:

　　哇……

　　酒吧里灯光昏暗，衬的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好看极了。祝倾城第一次看一个男生看到晃神。

　　“倾城，你不会也看上霍晋城了吧？”寿星公突然出现在祝倾城身后，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怔了怔，红着脸摇了摇头。她没想过，也不敢想，也不会想。

　　钟岁看她一眼说，“我劝你不要对他动什么心思，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那是钟岁第一次认真的跟她说起他。

　　“他虽然出身富贵之家，可是他是私生子，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我们这小小的沁城了。”

　　私生子，这是祝倾城第一次知道他光环之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