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简四

26、缘份天注定

　　说起王浩文和何晶仪的婚事，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当年何晶仪参加完展会从上海回广州，懒得托运，拖着满行李箱的资料上了飞机。邻座是王浩文，帮她把行李放上去，借杂志给她看，又介绍上海哪里有好小吃哪里有好玩的，下次来不妨找他做向导。他这边热心，何晶仪却微微厌烦，只恨不能叫人闭嘴，那么自己装睡罢。飞机起飞后送来的茶水点心，王浩文看她睡了一一代收，放在自己的搁板上等她醒。
　　大概过了个把小时，机长在广播里宣布，由于故障飞机要返回上海虹桥机场，请各位乘客不必惊慌。一片喧哗，乘务员穿梭在机舱里四下解释，何晶仪哪里还睡得着。没想到王浩文天生好管闲事，呱呱呱地说：大家不用担心，就算掉下去，第一会有急救办法；第二早去早解脱，过十八年又是好汉。听的人有笑的有怒的，何晶仪忍不住莞尔，看来他虽然话多，却算豁达。
　　群众反对无效，飞机折返上海，停在机场急修待飞。急性子的人嚷着改航班，纷纷有人下机，乘务员站在过道又烦又急地嚷，“每个人改签都会影响起飞时间，特别行李已托运的。希望乘客能体谅，何况改航班一样要等起飞，还是耐心等检修完毕的好，保证不会有危险。”
　　王浩文帮着空姐劝。机上空调停了，又闷又热，脾气劣的人不好意思数说女孩子，听到他的声音，骂得口沫横飞。王浩文慢条斯理地驳，对方竟有动手的念头，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想揍他。何晶仪俏脸一板，语声淡淡，“每人少说一句，飞机上打架，你们都想进派出所过夜？”
　　对方也不是无业游民，经何晶仪一提醒，想起自己正事，而且王浩文已经诚恳地先道歉，就着台阶下了。两人化干戈为玉帛，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打发时间。何晶仪不由感慨男人这奇怪的动物，前一分钟还咬牙切齿要给对方点color see see，后一分钟已经称兄道弟。不经意间她眉梢眼底透出讪笑的意思来了。
　　王浩文反应很快，立马向她笑道，“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朋友宜交，冤家还是不结的好。都是出来跑的人，将来不知哪天就有机会合作。”
　　何晶仪懒怠理他，听了不置可否，合上眼摆出不想说话的样子。
　　下飞机后广州一片燠热，王浩文也不管何晶仪连声反对，抢着帮忙拉行李，把她憋得难受差点破口大骂。毕竟受了二十几年教育，她还是骂不出粗话。到了接机口，自然有司机迎接，她向他客气地道谢，急忙地摆脱。谁知天下竟真有如此厚颜的人，王浩文哎哎地追上来，支支吾吾问她能不能带他一程到市区。司机提着行李听她指示，刚才一路他也有表现好的时候，何晶仪心软之下同意了。
　　等她回到公司坐定，电话响起来，居然是王浩文阴魂不散。饶何晶仪经过大风大浪，也有点头痛，当即狂风暴雨喝斥一顿。等她骂完，他怯怯地说，“何小姐，我是良民，不过对你一见钟情，情不自禁而已。”
　　再强的女性，对异性的好感总有丝丝柔软，何况彼时何晶仪和祁世琛的纠葛正处于疲惫期，也想另找能托附的肩膀。王浩文是标准的上海男人，细心体贴，浓眉大眼十分周正，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介意在关键时刻做低伏小，比起祁世琛的臭硬脾气，实在强了不知多少。
　　王浩文追得痴缠，何晶仪从十个电话只接一个发展到兴致来了说上十分钟。两人都做销售，有些共同话题，每晚聊上一会何晶仪觉得可以解乏。王浩文体察到良性变化，时常寄些手写的信来逗她高兴，至于小礼物不计其数，搞到总台常常送快递到她办公室。他写得一手刚健的行书，赏心悦目之外的甜言蜜语更不必提了。终于有次和祁世琛又发生争执后，何晶仪心灰意冷。她一言不发，和王浩文飞往三亚共渡周末，等回来大局已定。
　　如果一个男人没有求婚的诚意，即使再闪亮的钻戒也不过是块发亮的石头。
　　何晶仪选择接受区区五分的小钻戒，虽小却代表婚姻。
　　求婚时王浩文说，“我没有很多钱，可是有生活情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会骗你高兴，逗你开心，让你一辈子快快乐乐。”
　　戴上戒指时，她有片刻快意，你给不了我的终究有别人来给，我不稀罕得不到的。
　　王浩文确实如他所说善解人意，加上何晶仪存心做个好妻子，两人相处基本愉快。虽然聚少离多，可他电话、短信、电邮天天有，如果遇到节日或纪念日，一定会抽时间和她团聚。
　　女人的幸福无非嫁个好男人，男人的好坏不在有钱没钱，在于他是否把你放在心上。
　　吃过饭，王浩文和杨森把洗碗的事争了下来，赵铮切西瓜，何晶仪和蓝瑛聊起婚姻来，两人意见特别一致。
　　“赵铮，里面还有个不错的。”何晶仪向厨房呶呶嘴。
　　赵铮微红了下脸，嗔道，“何姐，你总拿我打趣。”
　　她不以为然，“你们啊，吃饭时你看我笑一下，我看你笑一下，当我们是呆子？”
　　赵铮脸转为大红，正好杨森抹着手出来，“阿铮，何姐夫说他西瓜要大块，吃起来痛快。要不要我帮你？”
　　何晶仪笑着说，“看看，连称呼都改了，还想瞒着我们？”
　　蓝瑛也捂嘴笑道，“难道赵姐怕我吃醋？我虽然很喜欢三木，但我更喜欢你啊。”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赵铮羞得半低了头，但仍回击道，“我和他是比较好的朋友，行不行？”
　　王浩文听见热闹，跑出来打趣道，“啥，今天朋友这意思和从前的表哥一样暧昧，不用解释了。小赵，不是我吹牛，我们上海男人皮实耐磨，绝对居家旅游必备佳品，错过可亏大了。上海妇联这么多年只有一起家庭暴力，还是男人说他湖南媳妇十年来一直用盘子砸他。调解人员说你都忍十年了，干嘛现在来投诉。他哭着说，最近她准头突然好了，一砸一个准。”
　　他说得好玩，所有人全笑了出来，何晶仪边笑边骂，“油嘴滑舌，拿赵铮开涮，欺负人家性子好。”王浩文嘻嘻一笑，“我这完全是调节下气氛，热闹热闹，小赵绝对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