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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覆章-02 从此以后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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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亟溜出丰府立刻直奔城北,全城都在为明天帝王家的婚事而欢喜,没人注意到她行色匆匆的身影。
城北大门外,丫鬟兰湘已经为她备好的马匹,她翻身上马,动作没有一丝犹疑,朝着小香山策马加鞭。
通往小香山山腰有两条路,一条大路是狐绯居专门为金身玉体需坐马车上山的客人而造,另一条山路,就是丰亟今晚与人相约所涉之路。
从山脚至这条小路还有一些距离,骑马是走不了的,丰亟找一隐蔽处将马拴好,从马身上系着的行李包里拿出一套衣服,便直接站在原地把身上的长衣脱下,换上一件利索的夜行衣。换好之后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西震。想到自己刚才换了衣服,也不知道西震看到没有,丰亟的脸立刻就红了,还好有夜色掩着。西震没说话,迈开步子,丰亟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你早到了吗?”
“城外今晚人少。”西震三言两语解释道,边隐族人靠近宜安城总要避开都城的人,否则就少不了麻烦。
西震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少年,却已经是游荡在宜安城外一支边隐族群的族长,自小跟在父亲身边与都城人进行商事沟通,也掌握了都城的语言,和丰亟的交情已有七八年,二人有着不言自明的情愫,这事丰蝉也是知道的。
丰亟小跑两步跟上西震的脚步。
“你真的确定人在狐绯居里吗?”
西震没有看她,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有人看到那里的探子绑走了西寻。”
西震的妹妹西寻两天前失踪,丰亟也在城内四处打听,最后是西震通过通商接触到的人脉,得到消息说人在狐绯居。
丰亟对这狐绯居耳闻已久,深恶痛绝,多少边隐族少女被这狐绯居毁了,她早就想一把火烧了这个污浊之地,也算是庆贺姐姐大婚。
想到西寻此时正在那个地方,她心中一痛。西寻天真无邪,丰亟经常带一些都城的小玩意送给她,两个人感情很好。
“羿呢?他没来吗?”
羿和西寻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按西震的打算,年底就准备让他们成亲的。
“我没告诉他,怕他冲动,再惹出什么事端。”
丰亟闻言没再说话,二人一路无言,只听到快步擦着草丛的声音。
千红已经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贵客的脸她刚看了一眼,就吓得跪在地上,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恭喜陛下明日大喜!”
戎非看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旁边几个陪着来的王爷看千红这样子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刘公公怎么选的掌事,居然这么不会说话。”
千红吓得跪趴在地上不敢动,训官长了精神,连忙躬身引戎非朝楼上去。
千红早已掐好时辰让训官把□□下了,此时账内,西寻不着寸缕,只觉得浑身无力,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断朝她袭来。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向她靠近,她用力撑了一下身体,却徒劳无功,她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始终仿佛蒙着一层白雾,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的确是顶绝于都城的美色。”那人轻轻说了句,俯下身。
训官守在门口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因为来不及调教,所以药下的猛了点,过分服帖也不知遂不遂这位贵客的意。
狐绯居内紧张的气氛没有传染到侍女小珠的身上,她拎着桶脏水泼到南门外,习惯性遥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宜安城,心里也很想去凑凑城内王族婚事的热闹。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小珠感到嘴被捂住,身子迅速被向后一拉,整个人被拽进了门后的阴暗处,一个女人压低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是敢喊,就知道这刀子的滋味。”
嘴上的手松开了。小珠吓懵了,刚要转头,脖子上冰凉尖锐的触感立刻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新抓来的边隐族女人,在哪?说出来就放了你。”
小珠犹豫了一下,手朝上一指,战战兢兢地说:“在二楼,正在接客呢。”小珠立刻感到一股怒气从身旁而来,这时她才注意还有另外一个人,此人正要冲出去,被小珠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身后的人又转而问小珠:“你可知二楼接的客是何人?”
小珠连忙摇了摇头:“不知,但是阿妈念叨了好些天,是位贵客。”
丰亟用手利落地照着小珠的脖子敲了一下,小珠立刻昏了过去。
西震早已等不下去,转身正欲推门,又被丰亟拦住。
“别拦着我!”
“狐绯居接待都非等闲之辈,你知道他们身边带了多少侍卫高手,就凭我们两个,别说救人难,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我宁可跟这些杂碎同归于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寻受辱!”
“我可没说让你眼睁睁看着。”话未说完,丰亟就攀着西震的脖子,爬上了门檐,那枚大红灯笼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这灯笼里的火油足以引燃这片山火,我们趁乱再去救人。”丰亟飞身扑过去将笼身一把扯破,笼底的火油盘落在地上,溅出的火油立刻将周遭烧了起来。
丰亟和西震合力将小珠拽到一个安全的角落,火势很快引起了狐绯居内人们的注意,二人趁乱从屋外檐攀到二楼,悄声飞身入室。
一张宽大的绮罗帐床摆在房间中央,纱帐内的人影不耐烦地直起身子,屋外的喧闹已经引起他的注意,却不见仆从进来通知他出了什么异况,戎非刚要伸手去掀帘子,一双青筋暴露的手从账外猛地伸了进来,将他一把扯出帐子。
丰亟钻到账内,迅速用薄被将西寻的身子包了起来。西寻的双眼迷离半睁着,脸颊泛着不寻常的血丝,丰亟轻轻拍了拍西寻的脸,又小声唤她,却得不到回应,她只好半拖抱着西寻出帐,却见账外的西震正一拳一拳地往地上的人猛力砸着。
打死都不为过,丰亟在心里暗骂,却不经意瞥见那人腰间的玉牌。
那是一块只有朝都王室中的一人才能悬挂的玉牌,而她不相信那个人竟会在今晚出现在这里。丰亟连忙小心将西寻放下,快步走过去,拼命拦住西震的手。西震的瞳孔爆发出绯红之色,这是边隐族人面对血脉相系的人受到威胁时才会显出的特征,丰亟虽然整个人抱住了他,却仍然阻止不了他一拳接一拳地捶地上的人。
“求你了西震,饶他一条命,我求你。”
丰亟放开抱着西震的手,转身护住地上的人,西震的拳头在落到丰亟后背的瞬间收住了力道。
“丰亟!”
丰亟不说话,用手揪起地上的人的头发,一口啐了过去。
“明天就要大婚的人居然做这种龌龊事,该死!真不想饶了你的狗命!”丰亟带着哭腔怒骂了一声,站起身。
姐姐居然要嫁给你这种人,老天真是瞎了眼。这句话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骂出口,虽然戎非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但一旦他听到了这句话,恐怕自己真就给丰氏惹大乱子了。
西震明白了,没再说话,转身抱起西寻,往窗外走,丰亟抹了把脸,转身跟着跳窗出去。
山下,丰亟将牵马绳从木桩上解下来,然后翻身上马,示意西震把西寻托上来。
“不了,我抱她走回去就行了,你回家去吧。今晚……谢谢你。”西震紧了紧怀里的西寻。
“我不回去了。”丰亟说。
西震不解地看着她。
“不回去了,从此以后做个边隐人,不知道族长答不答应?”丰亟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一时间没有言语。丰亟骑在马上,感到局促难安,泄气一般地正要扬鞭回城,却见西震牵起了马绳,闷声吐出两个字。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