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所谓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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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柱间被一种奇怪的心悸给惊醒。
他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淅沥着小雨，屋檐上的雨水大珠追小珠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滴答滴答，不绝于耳。
门外有叽叽咕咕的稚嫩童声，像是春天里的雏鸟一样朝气蓬勃。千手柱间听着便不由得微笑起来。走廊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再是哗啦一声——门开了，外面的寒风挟着冷气汹涌地扑了进来。
“祖父！”中气十足的脆嫩童音，夹杂着几声咯咯的含混笑声。
千手柱间嘴角掠过一丝笑影。“是小纲手啊。”他揉着长孙女的浅黄色的头发，细软顺滑的触感从手心处传来，孩童天真无邪的笑脸是最让人心生柔软的。
纲手扬起小脸，胖嘟嘟的脸颊挂着兴奋的红晕，她握着一枝盛开地无比妖冶的玫瑰花，举得高高的，邀功似的炫耀“很好看，送给祖父。”
千手柱间哎了一声，把这支玫瑰细心地放在了花瓶里。
“要快点好起来呀祖父。”小纲手在走之前还很不放心似的回头叮嘱了一句。
“嗨嗨嗨。”千手柱间随口应道。看到小纲手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处，他才舒了一口气，掏出手帕，咳出一滩艳色。
他的身体愈发衰弱了。千手柱间知道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拥有木遁血继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该衰弱成这样。但他又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样也不错，而且并不想改变。
千手柱间觉得很无聊。不是无事可做的无聊，更像是心里被挖空了一样，空空荡荡，没有力气做事，也什么都不想做。
出去走走。他决定打发这点无聊的时间。
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低沉地压在木叶上头，千手柱间出于某种微妙的感觉并没有选择打伞，冰凉的雨打在脸上，恍如刀割。但很奇怪，那些村民也纷纷没选择打伞，他们在灰暗的天空下笑得无比灿烂，甚至于有些刺目。
千手柱间甩开头脑里突然蹦出的奇怪念头，在看到一家寿司店时后很自然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地走了进去，又相当自然地要了两份豆皮寿司。
当两只眼眯成一条缝的老板笑眯眯地把豆皮寿司递给他，他又自然而然地接过付钱再走出寿司店地时候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家里人并没有爱吃甜食的。
我为什么要买呢？他迷惑了一瞬。不过很快地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反正自己还没有吃早饭，权当是早餐，用作充饥也不错。
咬下去的第一口，甜得腻人的味道顿时溢满了口腔，眼睛有点湿润，热热的。千手柱间胡乱地抹了抹，是咸涩的眼泪。
好奇怪啊。
他模模糊糊地想，明明很不喜欢吃甜品的自己在吃第一口寿司的时候竟然想的是应该再加点糖，这个豆皮寿司还不够甜。
更奇怪地是，他真的加了糖，并且还坚持着吃完了两份寿司，甜的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喝了足足三杯水才稀释掉口里腻歪到几乎是苦涩的甜味。
他因喝水太急而呛了起来。冥冥之中，恍惚之间，他听见有人在笑骂他白痴，背后似乎有被人温柔地轻抚。他惶急地转过身，背后却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上挂着的晴天娃娃大大地咧着嘴，嘲讽地笑着。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忽然间，泪流满面。
人说，千手柱间是忍界之神，继承稀有强大的木遁血继，平定忍界之乱，带领千手征服宇智波，创立木叶忍村，出任火影。迎娶涡之国姬君漩涡水户，儿女双全，如今膝下又添了一个可爱的孙女。堪称人生赢家。
这世上无人能与他比肩，无人能夺他光芒。
他本应该感到幸福的。
本应该如此。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在锥心的痛苦中想到，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有个人和他并肩而行，他们在硝烟四起的战争里同样心怀和平，他们都实力强大是彼此唯一承认的对手，他们曾在清风朗月里把酒言欢畅谈理想……
应该有这么个人，但也只是应该罢了。千手柱间苦笑，自己真是魔怔了，才幻想出这么一个人。但这个幻想有时也太真实，他甚至有时能够感受到那个人的温度，呼吸，嘴角上扬的弧度，桀骜不羁的眼神……唯独，看不见脸。
就像现在这样。
“柱间。”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醇厚微辣的美酒，带着辛香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千手柱间的每一寸感官。
那人站在一片蒸腾的雾气中，朦胧雾气隐隐地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只有那一双绯红绝艳的眼眸格外清晰，狂妄不羁，睥睨高傲。
那个人朝他伸出手，声音蛊惑，意气风发：“柱间，我们的理想终于实现了。”他眼眸亮得惊人，千手柱间在他艳丽的眼睛中看见了俯瞰视角下的木叶。
千手柱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然而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一切却都化为幻影，破碎泯灭，不复存在。
他是笑着醒来的，却意外地在衣襟上看到一小片濡湿的水渍。屋内是温暖而沉闷的气息，压得他有些呼吸困难。
又睡着了啊，千手柱间稍微感慨了一下，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任由寒风侵蚀着这腐朽的温暖气息。疏疏的天光照进昏暗的房间也是混混沌沌的，不甚分明。
也许光与暗本来就没有明显界限，光与暗本身就是并存的，只有光明的世界和只有黑暗的世界是单调的、贫乏的，都不是完整而美好的。
有光的地方必有暗。光与暗是一体的、不可分离的。
他这样想着，慢慢地在走廊上踱着步子。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滴答滴答。
千手柱间的心很缓很缓地沉下去，沉下去。直到千手扉间回家，稳重地唤了他一声：“阿尼酱。”
他没有回头，很久，直到千手扉间都怀疑他又昏睡过去了，才听见千手柱间低低的声音：“扉间，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失去了他，我就不再是我。那么现在的我是谁呢，木叶的初代目？”他喃喃地说，忽然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千手扉间“扉间，你知道他是谁吗？”
扉间看着他的眼睛，心突然地沉了下去。
“所以呢，千手白毛？”藏青色的族服后绣着红白的团扇图案，面前俊秀的青年保持着他死去时的年轻容貌，身上却是暗淡的、布满了奇异的裂纹。
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很疲倦地叹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这尊小祖宗给秽土出来还告诉了他这些破事。
但出乎意料地，宇智波泉奈在听到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间杀死后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冷静。也许是宇智波泉奈早就在彼岸遇见了他哥哥，听过了这个故事吧，扉间猜道。
“你哥忘了就忘了呗，”宇智波泉奈的态度相当冷漠“为什么要把我秽土出来听你讲这个，别忘了我们可是敌人，你难道认为我会给你出主意？千手扉间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千手扉间沉默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回答：“你想多了，我就只是想试验一下这个术而已。”唯独说不出想念。
看着宇智波泉奈一如既往的年轻面容，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硝烟四起的岁月里，以命相搏的敌人互相纠缠了彼此的整个青春。他们的属性相克，彼此的术也是相互克制的。扉间没有大哥的木遁，对上宇智波泉奈只比他哥略逊一筹的写轮眼很是吃力，所以才会点亮黑科技，发明各种各样的术。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些以打败宇智波泉奈为动力而彻夜研究忍术的不眠之夜，疲惫又极度兴奋的感觉直到现在也能很清楚地回想起来。
千手扉间成功了。他杀死了宇智波泉奈。但同时，他也失去了那种研究忍术的热情，毕竟如今能与他一战的，不过寥寥几人。与大哥和斑这种人形尾兽相打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匹敌的，而其他人……他甚至没有动手的欲望。
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了吧。
“亵渎死者的术，”宇智波泉奈轻哼了一声“果然是卑劣的千手。”
“彼此，邪恶的宇智波。”千手扉间习惯性地反驳。
熟悉的敌对模式，他们之间仿佛从未隔着生死和十几年的距离。
“狡辩吧你，”宇智波泉奈心情似乎有点恶劣，笑容讽刺“反正现在的胜者都是千手，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千手扉间皱了皱眉反驳，抬头在对上宇智波泉奈的眼睛时猝不及防地中了幻术，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结印。
【秽土转生·解】
尘屑开始一点点地剥离。宇智波泉奈冷讽道：“真是退步了啊扉间。”
千手扉间无言，他确实太久没和宇智波战斗过了，加上很久没见过泉奈，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不能直视宇智波的眼睛。
“我并没有在今生后悔认识你。”灰飞烟灭之际，宇智波泉奈忽然眨了眨眼，微微仰脸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相信哥哥也从未后悔认识过你哥哥。”
千手扉间心头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和我哥哥，再也不要遇见你们了。”
“最后，祝火影长命百岁，镇守一方和平，受万人景仰，享一生孤独。”
他恶劣的笑容化为虚无，须臾间那秽土的身躯便尽数散灭，只余下一小堆灰烬。千手扉间对着那一堆灰烬沉默了很久，最后亲手把秽土转生之术列为禁术封印起来。
千手扉间跪坐在千手柱间身侧，旁边是哭闹不休的纲手和哄着她的漩涡水户。
千手柱间已经陷入昏迷很长时间了，医忍判断他命不久矣。此时回光返照而苏醒的千手柱间望着千手扉间：“真对不起呀扉间，我要早你一步去那个世界了。”
“水户，很抱歉，我想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水户搂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纲手，沉默着摇了摇头，柔声说：“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苛责自己。”本来就是交易性质的政治联姻罢了。
“小纲，不要哭了。”他笑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我现在很高兴的。”
“真的？”小纲手抽抽噎噎地问。
“真的。”他回答，笑得很真心。
他看见窗外的雨停了，露出灿烂的阳光。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人，宇智波斑，madara，他的天启。泥泞了一年多的终结之谷那天的雨，终于在他想起宇智波斑的时候停歇。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下那么久的雨，真正在下雨的，是他的死去的心。
他要去找宇智波斑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兴奋不已。
“madara……”
我想起你了，我的天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所谓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