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刀与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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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狮天姬破口大骂，嘴里吐出一连串听不明白的话，“拿命来！”
却见她将一金轮迎面掷来，若柳晴和拿剑格挡了，那迎接她的就是狮天姬手中另一个，而那时她剑在别处，如何来得及防守？来不及多想，仅几息之间柳晴和便被逼着想好了对策，挥剑上前，不躲不避，剑锋直指狮天姬心脏。
霎时间铁器交错铮铮作响，又闻兵器划破血肉的沉闷声响。
柳晴和只觉虎口一阵剧痛，长剑一震后骤然一轻，半截最终还是正中狮天姬心脏，另外半截断剑已然落在地上。她本也是孤注一掷，竭力一击，见狮天姬睁着眼喘气愈来愈轻微、逐渐失去呼吸，才松了口气，方觉力竭，虎口震裂开，一时间连剑也握不住。
片刻后，她才想起转身去看身后几人，汗水沾湿了额发，便撩起别在耳后，见几人都平安无事，不由一笑，疲惫而松快，美得惊人而熨帖，如一双轻柔的手能抚平人眉心的皱痕。
北地朝阳初升，金色的暖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柳柳，”燕江枫几乎是冲到柳晴和身边，“你可无碍？”
他方才吃了药，内力有所恢复，趁旗使被引开时救下作为人质的聂红珊三人，又提着一口气将冲到柳晴和身边的旗使一一解决，不让他们靠近她，着实受了不轻的伤。最深的是他在出手对付离柳晴和最近的一位旗使时背后受了另一旗使一刀，约莫深可见骨，从里衣一直泅湿到外边墨紫色的锦袍，如今身上已带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却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蹙着眉把柳晴和拉近左右检查。因太过心焦，连避讳也不避，也无暇顾忌柳晴和可能因此对他产生恶感，只想确定她毫发无伤。
确定她除了手上的伤之外，没有受什么外伤之后，燕江枫又探了探她脉息，眉头才舒展一些，却是丝毫不曾在意那两截断剑。
柳晴和任他施为，一来她也着实没有了力气，二来…她怔怔地望着着面前本应万事不放在心上的男子蹙眉的认真模样，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她兀自定了定神，想在他手心写字，手却已经无力颤抖得抬不起来。不过经过绿铃这月余来的调养，倒已经能发声了，只是为了护着声带，因此不说话。
“燕…江枫……”三字一出，便猝然对上他亮得惊人的眼眸，她略显狼狈地别开眼，“你受伤了。”声音尚且带一些嘶哑。
“柳柳你……”他将她两手小心托住。
“流霜…咳……断了……”柳晴和道，“来日…我定赔你一把更好的。”
“快让我看看你们的伤势。”郭绿铃从一旁跑过来急道。
那天与狮天姬的恶战之后，几人疗伤休息一番。因已至太行山下，第二日柳晴和便与他们告别。
“柳柳我们会来看你的。”岳思齐三人皆十分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一旁白初弦亦与她点头示意：“柳姑娘一人在山中可要小心。”
柳晴和自然点头，视线稍一迟疑移动到燕江枫身上，又移开。从方才起，他便没有说话。
气氛凝滞了几息。
末了柳晴和要走，他方对上她的眼，直直望住她，道：“自己小心。”
她垂眸一笑，本该走了脚下却不动。顿了顿方上前拉起他手，写道：“珍重。”温凉的手指划过，离开。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腕子反被他扣住：“跟我来。”柳晴和也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便跟着他走到外面。
两人站定，依旧是相对无话。
“柳柳，”燕江枫执起她手，低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玉牌，踟蹰道，“给你防身。”
？？？柳晴和仰起头直视他双眼，嘴角抿紧，片刻后看也不看地推开玉牌转身就要走。
“柳柳，”燕江枫忙拦住在他身前，面上带上一丝焦色，在她古井无波般的眼神里，半晌才憋一句话来，“……你还欠我一把剑。”
欠他一把剑？顾惜君被他气笑了，缓了缓作出淡漠神色一字一顿道：“会还的。”
燕江枫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轻笑道：“柳柳拿着玉牌，找我方便些。”说着将玉牌递到她面前。
那玉牌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静静躺在修长干净的手心里，上书一个狂草的“燕”字。
柳晴和沉默半晌：“……嗯。”
他料定她势必要留下来而不能与自己一道行走天涯，而他自己也没有做好为另一个人停留的准备，即使是为她。
那一年太行山初雪，纷纷扬扬，掩盖她离开的所有足迹。
三年后，扬州燕氏。
初雪过后的早晨，寒意清浅，万物寂寂。
亭台上，四面围着纱帘，随风乱舞，墨紫锦袍的青年坐在当中的矮桌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数着第三个冬天。
第一个冬天，翻遍了太行山。
到第二个冬天，找遍了北地。
到如今，他还是只身一人。
“三庄主。”
素手拂开珠帘玉幕，偕一阵清寒冷香，女子从风雪间走来。
声音清清泠泠就像她，“燕江枫，我来还你剑。”
青年掷杯站起，带翻了桌案，把人搂进怀里。
刹那间仿佛风雪止息，柳晴和的感官中只余他怀抱的温度和环抱住她的有力双臂。
须臾，柳晴和不由轻叹一声，不顾手中尚执着一把剑，紧紧回抱住他。
“柳柳……”燕江枫轻吻她发心，道，“我不会在做梦吧。”
“……”柳晴和抬头对上他漾满柔色的眼，“你……”一时语塞，想问的问不出。
“别走了。”燕江枫微微松开她，又低头凑近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去。”
似乎受不了这样过分亲昵的动作，柳晴和缩了缩头，挑眼看他，眼里又笑又无奈：“哦？哪敢劳三庄主尊驾。”连这回都是要她找过来的。
燕江枫扬唇一笑，忽微矮下身，一把将她托抱起在怀里，引她双臂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快放我下来……”柳晴和轻锤他一下，心道，怎么变得和小孩子一样，这么爱闹。
“柳姑娘弄坏了在下的剑，何须再寻一把，就把自己赔给在下就好。”却是眼风也不往她拿来的那把剑上扫。
“三庄主那么多红颜知己，哪里少我一个。”见他不理，她便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被他抱着不知走到哪里去，闲闲打量他。
却听他轻笑一声，低头看过来眼里亮得惊人：“柳柳这是醋了？”
柳晴和无言静静望着他。
“信我，”半晌，他轻扬嘴角，眼里郑重而认真，道，“以后都不会有。”
稍过了一会儿，才听怀里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燕江枫似乎不喜欢人服侍，走了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行走江湖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跟着。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屋里一间房里，大概烧着地龙，因而一进门便觉得十分温暖。摆放着坐榻、矮几，还有一把琴，大约也是他平时消遣歇息之处。
“这儿暖和些。”燕江枫却不把她放下，在榻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被他圈在怀里。
没过一会儿他却又笑出声来：“这么听话，不像我们家柳柳呀。”
话音刚落，便见她含笑的脸庞在面前放大，唇上传来温暖的触感，香香软软的……
他眸色蓦地一暗，立时反客为主地迎上去，舔吻她娇嫩的唇瓣，撬开贝齿，温柔地吮吸小舌，手也不知有意无意地落到她腰上，来回抚摸。
在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持住，燕江枫不想她回想起来不开心，控制着自己放开她，嘴唇贴在她脸颊上喘息着。
他笑着用手摩挲她被吻得愈发娇艳的双唇，眼里一片涌动的暗色：“待会儿我陪你去庄子里逛逛，中午柳柳陪我一起去天杉楼用膳好不好，我爹娘都不在，不如先见见我大哥二哥吧。”
柳晴和想了想，就答应了。
燕氏山庄极大，亭台楼阁，轩榭廊坊，错落有致，比之霸刀山庄更有一份江南柔情。燕江枫住在西边的天枫楼里。天杉楼则居于正中，是大庄主居所。平常燕氏兄弟三人如果都在家，则必定去天杉楼用膳。
整个上午燕江枫便牵着柳晴和的手在山庄里闲逛，在后园遇到管家，燕江枫便告知有客人来访一事。
管家爷爷表示这位柳姑娘是拿着三庄主的令牌进来的，可不是找了三年的那位？于是恭恭敬敬道：“已经通知大庄主和二庄主了，大庄主吩咐告知了老爷夫人，他二人应已在回来的路上。老爷夫人请柳姑娘务必赏脸在庄子里一道用晚膳。”
柳晴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刀与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