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行侠仗义】 ...
-
第九章【行侠仗义】
转眼间,日子已经到了十二月二十号,路边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的树枝在空中摇曳,街道上的人却丝毫不见少;一阵寒风吹来,乔小夏打了个激灵,立刻将脖颈上的棉麻大围巾给紧了紧,转身拐进了一个小巷。
咚咚咚,乔小夏迫不及待的敲着卓仔的门,过了半响,都未见人出来。
奇怪,明明说好了今日要来取煤炭的啊,怎么会不在家;乔小夏心中想了想,刚转头离开,走了没两步,便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乔小夏回头就要开口说话,便看到三五个男子面露凶光的从卓仔家中走出。
她愣了一秒,立刻装成傻子的模样,蹦蹦跳跳的与他们擦肩而过,直到他们走远,乔小夏才折了回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散落了一地的煤炭,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抬脚就往屋子里跑去。
“卓仔”,乔小夏看到卓仔躺在地上,脸都被打肿了;她将卓仔连拖带拽的放到了床上,问道:“你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卓仔指了指斜后方的一间小门,乔小夏顿时明白了,那扇门后面是他洗照片的地方。
乔小夏起身推门走了进去,发现整个房间都被毁坏了,相机摔碎在地,底片与照片也都被撕碎了,散落在水池上。
她从水上捡起几张大的碎片,慢慢的拼凑着,不一会儿,几张熟悉的面孔就展现在她的眼前,乔小夏看到这几张脸,也就明白了三四分,拿着这堆碎片走出去,指着上面的人问:“你被打是不是因为他们?”
卓仔看着乔小夏,许久才点了点头。
“给我说实话!”
乔小夏太清楚卓仔了,他在撒谎前,总是会犹豫好久。卓仔看到乔小夏一脸怒气的朝自己吼,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他们派人打我,是……因为……因为……我准备将拍到的照片拿去贩卖。”
这话就把乔小夏说懵了,“你要去贩卖他们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被抓了个现行?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将你拖回家中再动手吧,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乔小夏说道,她觉得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虽然明楼明诚做了汉奸,那也不至于猖狂到白天在人家中打人啊。
卓仔又思索了一番,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今天上午,汪芙蕖在上海大酒店开了个救市沙龙,我想获取消息,所以就悄悄的潜伏在酒店外,没想到,我竟然看到那个明诚杀了人!我看到他拖着个尸体从一个小门中出来,还将尸体交给了他的手下去处理掉,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要是能拍下他杀人的照片,或者是处理尸体的照片,那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我刚按下快门,就被发现了;不过我跑的快,他们没能追上,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道,只是五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查到了我的身份和住址,还知道了我经常将偷拍的照片卖给报社,所以……就打了我一顿。”
乔小夏听后气的恨铁不成钢,虽然说卓仔因为拍到了这样的照片,被人殴打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次下手也太狠了,乔小夏都不忍直视他的脸了。
“明诚是吧,给小爷我等着!”乔小夏说完,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工具转身走了出去。
上海大酒店,上海大酒店;乔小夏直奔上海大酒店而去。
到了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她却连门都没进,就被门童给拦了下来,经过询问才知道,那个沙龙已经结束了,而明楼也已经回了华侨饭店。
乔小夏拦了辆黄包车,气势汹汹的向华侨饭店驶去。
虽然这趟黄包车花了她的一些钱,但这些钱都不足以平息她的怒气,因为明楼两人太盛气凌人,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做事不管,自己的好朋友被打成那样,就算不能还回来,那至少也要讨个说法,总不能因为他们是政府官员,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打人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说什么建设上海新秩序啊!
乔小夏想着,刚要冲进华侨饭店,就看到明楼与明诚从汽车上下来,明诚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看样子应该是衣服。
哼,还有心情去买新衣服,真是猖狂;乔小夏灵机一动,偷偷的跟着那辆汽车到了停车场,被门童拦过一次,她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乔小夏躲在车子后面,等停车的人离去,她悄悄的走到明楼车子旁,从包中翻出一堆工具,扳手啊,锤子啊,钳子啊等等。
乔小夏一阵坏笑,对着车子的车胎就是一顿报复。
—————————————————————————————————————
和平共建新上海舞会后,白秋颐便一直处在静默之中,许是黎叔因为她身份的限制,已经是很久没向她下达一些任务了,有时候连一周一次的例行电台都没进行任何联系。
白秋颐也并不着急,因为她明白,平静也许是最大的幸运。
明日就是钱太太的生日了,白秋颐今日特意早早的出门,去新民路那家裁缝铺取给钱太太做的旗袍。
白秋颐从店里取到旗袍后,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就直接要去百乐门,她坐上后,黄包车夫飞驰向前。
白秋颐历来是个心思细密之人,她抬头看看附近的建筑和不远处的路标,内心一阵疑惑;按理来说,去百乐门不应该是这条路的。
白秋颐直了直身子,冲着前方正在跑着的车夫试探性的问道:“师傅,这条是去百乐门的路吗?”
黄包车夫顿了顿,速度明显减慢了下来,愣了几秒才回了白秋颐的话道:
“小姐,是去百乐门的路,我怕你赶时间特意抄了近路。”
白秋颐其实当年在巴黎大学的主修专业是心理学,而在巴黎音乐学院学的音乐只是辅修;心理学说过,人在撒谎的时候,反应能力会超过两秒,这个车夫的反应时间足足有三秒;原本白秋颐还是处在怀疑的态度中的,但黄包车夫的愣神却验证了她内心的想法,此人肯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白秋颐整个人本能的立刻紧绷了起来;车夫此举何意,只是单纯的为财为色还好说,万一要是军统或者是汪伪的人那就不好办了。
白秋颐不禁的紧了紧拳头,扫了一眼周边环境,是条小路,几乎没什么人;她轻咳了咳冲着车夫轻声道:“师傅,你先停一下。”
黄包车夫居然听了白秋颐的话停了下来,白秋颐内心一阵吃惊,但面上不显,她打开自己的手包拿出一块大洋佯装递给黄包车夫,边说道:“师傅,替我去买包烟吧。”
话音未落,一把小刀靠上了车夫脆弱的颈部大动脉,白秋颐面无表情的冲着车夫道:
“说,你是什么人。”
车夫伸手覆上白秋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扫了一眼周围轻声道:“程锦云让我来把你接到诊所的。”
听到对方的话,白秋颐却是一点也没放松警惕,直直的看向对方;那车夫见白秋颐还是一副戒备样子,才轻声说:“梧桐,我是上海地下党(和谐)交通员。”
听到对方报出了自己的代号,白秋颐才缓缓的收回了小刀,对方这才一脸无奈的看着白秋颐摇了摇头道:“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去诊所,剩下的事情程锦云会和你交代,走吧。”
白秋颐重新走上黄包车,对方没一会儿就使到了程锦云诊所的门口;她小心翼翼的走下黄包车,丝毫不见刚才手起刀落,毫不畏惧的模样。
白秋颐拿起手包,拿出一块大洋递给车夫边小声说道:“刚才对不住了。”
车夫笑了笑,同样轻声回答道:“无妨,做咱们这行不警惕才叫奇怪呢。”
白秋颐笑着点了点头,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正向车夫道谢的小姐,她转过身,走进诊所;对方拉起黄包车飞驰而去,仿佛刚才那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