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364、第 364 章

　　第五回
　　杜旅宁的确是有些心虚的，尤其是面对阿次的时候，这次上海之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幌子，可是重庆的命令就是需要杜旅宁绝对的服从和保密！
　　冈村宁次是假的，真正的冈村宁次还被关押在南京的监狱之中，让杜旅宁前往上海并用这么反常的方式行事，就是为了故意的施放烟雾弹，好将那些试图刺杀冈村宁次的人的视线给引到上海，同时争取将上海地下党给引诱出来！当然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武田生前的负责转移的那批珍宝，当时因为事出突然，阿次身受重伤后自己急于安排兄弟两人离开上海，所以最终这批珍宝的下落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他杜旅宁可以忘记这批财富，可是罗家湾不会忘记。
　　毛人凤的计划中涉及到杨慕初，因为当初在研究所中和日本人有过接触的就是杨慕初，而查阅武田的档案，发现一直被关在南京监狱的铃木安然就是武田的机要秘书，而且铃木安然在武田死后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战败后又不愿意回国，铃木安然的动机就有了可疑，或许她知道珍宝的下落？或许铃木安然也在找机会和外界接触？毛人凤希望借由上海之行查明真相。当然他还有个目的是连杜旅宁也未告知的，这也是让戴笠感到毛人凤有些可怕的地方。
　　杜旅宁对于阿次的怀疑就像是罂粟一样，明知道最后可能伤害的是自己，可是就是没有办法戒断。杜旅宁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是他害怕心中最后还信任的东西在阿次身上崩塌，他不断的去证明阿次忠诚的过程其实是在麻痹自己，他所坚持的信仰还是有希望的，因为像阿次这样的人还和他同样在坚持！
　　现在与其说是杜旅宁怀疑阿次，还不如说杜旅宁在怀疑自己，可是要承认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也会击垮杜旅宁的心理防线，阿次成为了自己躲避现实的盾牌。如果阿次是忠于党国的，是杜旅宁的希望；如果阿次最终被发现不是，则是杜旅宁表明自己忠诚的事实！
　　手里拿着医生白大褂的阿次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愤怒和委屈了，这样的平静反而让杜旅宁更加不安。
　　阿次始终没有开口，他在等杜旅宁下达任务，既然是下属那就做一个纯粹的下属，感情牌无需再打了。
　　“阿次，”杜旅宁终于开口了，阿次立即回到：
　　“是，处座！现在是需要我以我大哥的身份出现吗？”
　　“是，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铃木安然。”
　　“是！属下需要做什么？”阿次平静地看着杜旅宁，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认为安然会认出你们吗？”杜旅宁习惯性的问话方式让阿次笑了，不置可否地回道：
　　“处座，您是希望铃木安然认识我大哥还是认识我？或者是处座希望看到我用什么身份去对待铃木安然？”听了阿次的反问，杜旅宁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着阿次，语气有些严厉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不起，处座！”阿次赶紧立正行礼，“回处座的话，杨慕次不认识铃木安然，可是我大哥认识她，因为在研究所的时候他们应该相处过。我不清楚处座是要我甄别铃木安然，还是想让铃木安然来甄别我大哥，所以有此一问！”
　　“甄别你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想？”杜旅宁真的意外了，放在以前如果阿次想到这点，估计早就在他这里大呼小叫了，可是今天却能如此的平静。
　　“处座，属下不是傻子。处座，铃木安然如果她刻意的装作不认识我大哥，就表示会有问题。或许她和我大哥之间有什么默契？当然处座也可以怀疑原本就是属下和铃木安然认识，毕竟研究所一战她铃木安然是仅存的一人，而武田的珍宝计划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在那个时间点我大哥恰好是不在研究所内，非常值得怀疑，属下分析的对吗？”阿次嘴角含着些许不屑的冷笑，“属下想这或许也不是处座的意思，应该是重庆方面的命令吧？处座，我尽力配合就是了，只是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向您还有重庆方面提出辞呈！”
　　“辞呈？”杜旅宁吃惊地看着阿次，这些天杨慕次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是！如果到时候处座无法将我大哥还有我正法的话，我想我提出辞呈应该不为过，从此远离安心帮助大哥振兴杨家事业，我离开了处座您也不会再为难了，我不希望将来真的会让人认为我和处座为争权夺利而反目成仇。”
　　“看来你是认真想过了？”杜旅宁心中有些慌，他了解阿次，认定的事情很难回头。
　　“是！与其在这里天天被自己人查来查去，不如离开这个敏感的地方，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阿次淡定地说道。
　　“你这是在向我示威？”杜旅宁紧盯着阿次的眼睛，这究竟是怎么了？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在重庆那些快乐的日子一下子就全部变味了？
　　“属下不敢，处座，阿次累了，也不想让处座您继续累！不过请处座放心，阿次在位一天必定尽忠职守，我这就去见铃木安然！”
　　“你站住！”杜旅宁开口叫住了转身要出门的阿次，他犹豫了，这一步如果让阿次迈出去，或许他就会真的失去阿次了。杜旅宁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怎么调查阿次都可以，他都可以忍受，可是涉及到杨慕初，阿次是无法接受的，八年前阿次就替他大哥死过一次，八年后阿次最危急的时候求自己的还是放过他大哥，而如今自己对杨慕初的怀疑让阿次产生了离去之意，杜旅宁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冒不起这个险！
　　“处座，还有何吩咐？”时间太仓促了，自己根本还没有时间想到办法如何通知安然，这件事很可能和她有关，如果安然等会见到自己故意隐瞒认识大哥的事实，就会引起杜旅宁的怀疑。
　　阿次没有时间就只能以退为进，逼得杜旅宁不敢冒然让自己去见铃木安然，这不仅仅是感情牌的事情，而是一个上海站副站长的去留问题，杜旅宁不得不慎重。
　　“处座，”阿次叫醒了低头思考的杜旅宁，杜旅宁抬头看着阿次，眼神中的冷峻让阿次一震，杜旅宁的话像尖刀一样刺进了阿次的心脏，
　　“不用那么麻烦了，是我把问题想得太复杂，由你直接审讯铃木安然！撬开她的嘴，问出武田的珍宝计划的最终下落！如果她是日本共产党，说不定还可以问出上海的接头人。”
　　“我？在这里？”阿次眼前突然闪过多年前萧云被审讯的画面，眼前的东西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有问题吗？”杜旅宁看着阿次反问道。
　　荒山大佐好像就关在自己的隔壁，很奇怪自从进来后这个荒山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他是冈村宁次的机要秘书也是贴身侍从官，难道这么长的时间冈村宁次都不需要这个秘书去他那里吗？安然紧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然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没解开，就是组织上突然在这个时候给她了指令，而偏这么巧自己就被带到了上海，一定是故意安排的，可是会是谁？戒备森严的南京战犯监狱和上海警备司令部自己都能顺利收到信息，这让安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可是自己究竟在怕什么自己也说不好，安然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在迫近！
　　“处座，这里是医院，似乎不适合审讯吧？”阿次为难地看着杜旅宁，“而且让我对一个和自己大哥有仇的女人动手，会很容易落下口实。”
　　“我只是让你审讯，并没有让你刑讯，你担心什么？让一个人的意志崩塌会有很多种办法。”杜旅宁说话间看着阿次，眼神中重新有了那种教导的意味，“我需要的是有用的情报，而不是一个死人。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你的情绪！二楼的重症监护室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在那里审讯吧。”
　　“是！处座！“阿次敬礼转身出了杜旅宁的房间，往楼下走去，命令跟着自己的展翔，
　　“去把铃木安然带到二楼的重症监护室去，我有话要问她，派两个人守在门口。”
　　“是，长官！”展翔紧跑了两步来到了安然的房门前，挥了一下手门口的卫兵打开了房门，安然早已退回到了床边，木然地看着进门的展翔。
　　“你，站起来，跟我走！”展翔指着安然命令道，他从骨子里讨厌日本人。
　　“去哪？”安然慢慢地吐出两个字，依然坐在床边。
　　“少废话！跟我走，我们长官要见你！”展翔不耐烦了，走过去一把拖起安然推搡着出门了，走廊上除了几个卫兵看不到其他人，安然眼前突然出现了研究所的画面，只是这次自己是被看押的。
　　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展翔推开门将安然推进了里面的小房间，原本应该是病人躺着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间审讯室，小房间里只留了一张椅子还有头顶一个明晃晃的灯，安然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四下看了一下，隔着玻璃外面还有间屋子，原本应该是护士们工作的地方，现在也只是放了张桌子，屋子里没人，刚才那个带自己进来的副官也离开了，他们要做什么？安然不自觉的将手握紧了。
　　杜旅宁就在身后，这扇门自己必须推开，可是阿次真希望这扇门真的有千斤重让自己无法推开，甚至砸下来把自己砸死也行，他该怎么面对安然？阿次觉得自己已经往楼梯口跑去了，可是事实上自己的手已经推开了这扇事关生死的门，处于强光下的安然隔着玻璃无法看清楚走进来的是谁，杜旅宁却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有些恍惚，这张脸自己见过吗？
　　“把灯给关了！”阿次低声命令道，展翔看了一眼杜旅宁，杜长官没发话，展翔伸手将小屋内的强光灯给关了，阿次一低头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灯光乍变，安然的眼前一暗，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安然的心差点跳出来，她的阿次哥哥就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