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长行》管莫书

2、断袖之癖

　　苏清洵全然愣住了，好半晌都没能够动作，直至那妖物将手撤开，他瞪大了眼眸，望向对方。
　　那张脸精致也充满邪气，一双眼眸重黛晕染，在眼尾微微挑起，勾勒一株冶丽的花。鼻梁高挺，薄唇泛着好看的桃花色。一袭绛紫的衣袍华纱浓绣，长发尽数散开，落在腰间落在肩胛，遮住小半边脸颊。肤色此时显得尤为白皙，倒不如说是苍白，这样一张脸却不显女气，该有的棱角也尚存。
　　修长的手缓缓整理衣袖，露出小半截手腕，他眼眸很深邃。苏清洵原本以为狐妖的眼会是哪种傻不拉几的桃红或是令人生畏的怪异颜色，只是没想到，他的眼眸黑的那么纯粹。他盯着苏清洵，似乎又不像在看他，让人背脊不由发凉。轻声一笑，顷刻间神色充满促狭之意，“啧，原来是断袖？”
　　苏清洵顿时清醒，立马转开了视线，心里气的不行，但眼下正值保命之时，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现在不妨顺水推舟方为上策。
　　“是又如何，既然瞒不住了，你就应该放我走，我不会告诉别人山上有什么害人的妖”，因为这事人尽皆知，“这对你我来说都有好处。”我只想活着，就算捞到个便宜了。
　　那狐妖嗤笑一声，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他，“断袖啊……不恰好吗？”
　　苏清洵听闻指尖一颤，全然没了法子，被这一句“不恰好吗”震撼的说不出半句话，面对他的靠近竟是挪动不了半分。
　　那狐妖的手即可就解开了他的腰带，隔着里衣不由分说地将手伸进。
　　“你想干什么！”语气突然拔高，苏清洵彻底乱了阵脚，做梦也想不到，这狐妖，竟是断袖。
　　“嘘。”
　　狐妖对着他灿烂一笑，眼角的一朵花像是活了，“既然时机恰好，花前月下，把你绑成这样莫非可是为了欣赏？如此说来倒也是我不识佳人心意，你们凡人怎么说来着，榆木脑袋？”说罢还缓缓解开了苏清洵的里衣，让他不得不奋力挣扎，眼睛都快要充了血，见他如此不情愿甚至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狐妖倒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反而是停下来坐在床角上，指尖在床上轻叩，随着一声声颇为清脆的声音，苏清洵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没过多久他突然倾身，靠近苏清洵，呼出的气喷洒在他的脸侧，“难道你想让我雌伏？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作势要褪去衣衫。
　　苏清洵多希望自己能够恰时就晕了过去，这从未知晓情情爱爱的少年郎，觉得自己被侮辱地很彻底，索性闭上眼，想着该如何挣脱红绸，红晕从脖颈到耳根，毋庸置疑，是气出来的。
　　周遭一下子安静了，没有调笑更没有动作。
　　原是见这戏耍也是到了头没了什么乐趣了，狐妖轻呵一声挥手旋而撤去了他身上的红绸，在他怔愣间转过身子。语气格外玩味冰凉，“你们这种凡人，都是一个爹娘所生，肤浅至极。”转瞬他又坐在了椅上品着他的茶，“清山上的妖从不害人，即便要害人，害完撕碎了不见半分影子。怎会埋在土里头，或放他回去，让你们这种愚蠢的凡人发现。”
　　方才那般不过是为了让他出糗刻意戏弄。
　　他说的及其风轻云淡，像在说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指尖绕着茶杯边缘环绕再环绕，一圈一圈，垂首看着杯中涟漪，笑得无比放纵，“说起来，若非我，你怕是如今，也要见到阎王老头儿了。”
　　苏清洵越听越怒，十指收拢又松开，最终没能够平复，加之那番戏弄，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下意识便拎起一旁的玉枕砸在他脚边，枕碎声脆，几声鸟扑扇翅膀之声传来尤为突兀。
　　“你这种肆意羞辱别人，视人命如草菅的妖孽之物，又有什么资格随意诘问他人。”他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吼出来，沙哑而寒凉，惹得狐妖连连挑眉。尚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苏清洵逮到机会朝着另一头打开窗子便不管不顾地跳下去。
　　幸而不算高，摔下去也没什么事，来不及管再次裂开的伤口，怕他追上他，因而苏清洵爬起来死命地朝山下跑，脑袋里不停闪过被那妖言语戏弄的一幕幕，又为自己竟然当了真而愠怒。他还笑着对他说若是真是妖干的，撕碎便好，活生生的命，不知这样葬送了几回，就算这传言中的事真是另有其人又如何？
　　妖就是妖。
　　亘古不变得，是他们肮脏血腥的手和一颗磐石所造的心，千千万万无辜的凡人哭着喊着求绕着，到最后结局都是一样死路一条，人心虽是叵测，可谁又有妖那样生来就恶得彻底。
　　他所生的地方，他的家人，他的所有牵挂，整个村落，一夜之间血流漂杵，他被沾满血污的手留下两道深又长伤痕，奄奄一息之时，现在的师父找到了他，醒来时方知一村近百口人家，无一生还。
　　所以他要活下来。
　　那么多年前能活下来，为何这次，为何这次不能？
　　他是必须，必须要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跑了多长的路，他满身狼籍，全是倒下的树和一旁枝条留下的伤，一身衣衫已经破烂不堪，腿没了知觉，眼前模糊一片，肩胛的痛愈发明显，死寂一片，那种极度的恐惧充斥了心头，他只知道自己若是停下来，可能就是死之一字。
　　远处似乎传来喊声，似乎是他师父的声音，似乎有一大群人，似乎叫着的是他的名字，那头还有大把光亮，是了，他们来找他了，他们手中举着火把，前来寻找他。
　　他想说话，喉间却一片干涩，嘶哑而无力，唯有不停地朝着前面跑去，告诉他们他在这里。
　　很久很久，或者是短短一小会儿，他分明听见他师父的声音近在咫尺，众人关切，他们围着他前仆后继，看着他只是受了点小伤，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惶惶。总算是，总算是，被找到了……
　　然后，他意识全无。

作者有话说

　　清洵对妖的芥蒂超级强大的嗷 那么那么作死的狐妖还要这样戏耍 这只能说明追妻的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