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十年归》黄郁婉

10、孩子会打酱油了

　　我们曾经都在过去遥望，假如有一天失散在人海，该以如何的姿态面对重逢？故作姿态亦或是江湖相忘！
　　林夕的身子突然就冷了下来，像暖春里突来的一股寒流，使得她身体里的每个毛孔都精神抖擞。那熟悉的声音将她的心灵震颤的四分五裂，像是拧紧的发条一瞬弹出她人生的悲喜。
　　顾忆笙，好久不见！林夕很想春风满面地跟他打个招呼，然而话到嘴巴却似有相顾无言。只好蹲下身子去拾地上的碎玻璃，眼泪在眼框里逃窜打转似有溃不成军之势。
　　十年。似乎有千言万语万般愁绪，话到嘴边却情不知所以。很多以为可以云淡风轻的事情，很多以为可以轻描淡写的情绪，最终都隐忍到极致疯狂沉默如金。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那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呼吸！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一回头就看见你。”陈洁仪的心动缓缓地流淌在这纸醉金迷的人群里，林夕突然就很想抬头去看一下顾忆笙的脸，突然想鼓起勇气和他说一句好久不见！许是蹲久了有些许麻木，一站起来便撞在一个柔软的怀里！女子一把扶住她，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片刻，两个人看清彼此的脸之后，世界比沉默更安静。
　　许薇薇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先发制人。
　　“是你，林夕。真巧，上个洗手间，回来便遇见老同学，可真是缘分啊！”尴尬了几秒“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你结婚了吗？”许薇薇指了指座位上脸色清冷的顾忆笙，阿笙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两马上就要订婚了！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宣告主权一样。林夕礼貌地笑了笑，心却兀自一沉，眼神慌乱，却要故作镇定。手上的碎玻璃，磨的手微微作痛。
　　“挺好的，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你们两个人更般配了的吧！”林夕这才发现说违心的话是如此的难受！就像一个瞎子对着哑巴说星空多美丽。
　　“作为老同学，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许薇薇笑得心花怒放热情的太自然，眼神里得意的狡黠。
　　林夕自顾自地到了一杯酒敬许薇薇和顾忆笙“我先干为敬，提前祝你们两琴瑟调和，白头相守！”
　　“哎，哎，这是纯的，没兑东西，小心喝醉！”拉林夕来的人保持着要对林夕负责任的态度，准备拿掉林夕的酒，林夕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杯囫囵而净，顾忆笙眉头一皱将手里的高脚杯捏的发热！
　　“几年不见，你酒量似乎好了不少？”
　　顾忆笙的眼镜深邃的像一汪湖泊，林夕看不清他的情绪，就像她不知道在时光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故事。
　　林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忆笙，难道说见到你我很开心开心到开怀畅饮，还是说听到你们要结婚的消息我很难过难过到酒精才能麻痹自己？这样的答案万万是不可以的。林夕不去看顾忆笙，也不敢去看他，又端的给自己到了杯酒，对男人说，你不是说玩游戏输了要受他们的惩罚吗？
　　“对，对，我们要一起敬大家一杯酒？”
　　“错，错，错，不是一杯酒，是交杯酒！”旁边的人附和道！
　　男子看向林夕“可以吗？既然你和阿笙和Baby都是老同学，大家开个玩笑应该不介意吧！”
　　林夕大方的摊开手，完全不介意。说罢手臂与手臂相环，高脚杯里灯光浮沉晃荡，好像藏着一个大大的世界，又倒映着小小的悲伤慌乱。林夕仰着头，一口抿尽了十年相思，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荡漾开来！
　　“我过得很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林夕说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装出一副岁月静好流年安然的模样！
　　顾忆笙的酒杯，不知怎么的没拿稳，稀里哗啦的碎了！明眼人看到这里多少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多多少少有点故事，便不好再说什么。
　　“阿笙，怎么这么不小心，没受伤吧！”许薇薇关心则乱。
　　好半天顾忆笙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那许薇薇你们玩开心点，我朋友还在那边，我先过去了！”林夕客套，许薇薇点了点头“有空再聚。”
　　“好。”
　　许薇薇看着林夕离去的背影，又看着阿笙失落的眼神“听说她结婚生孩子了，你不开心是吗？”许薇薇左手捂住半边脸，眼珠子滴溜溜的打着转！
　　顾忆笙摸了摸许薇薇的头“别无理取闹，我跟她在一起也不过一年！我们两个人将来是要结婚的！”
　　难道一张纸就真的可以捆住两个人吗？许薇薇不怕顾忆笙的身边出现任何女人，唯独怕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林夕。她是那么清楚的明白，这十年的漫长难熬。她是那么清楚，他眼里得光影，只为她照亮，只为她许灭。
　　他怎么能不在乎呢？一年的相守向望，用十年相思熬成蛊。她怎么可以做到十年不见，对他不闻不问甚至吝啬到一个字一句话也不与他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