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脚蟹小青》苏鼠

2、有了第一个伙伴的蟹小青

　　“谁？”
　　“是谁？”
　　“到底是谁？”
　　蟹小青的大眼睛快速地搜寻着，身体也在水面快速地游动。如风火轮般拨动的八只脚将他体内的兴奋表露无疑。另一个生物！另一个与他不同的生物！出了水和他，黄石沟里的第三个东西！这怎么不令他急切？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热切得从里到外都要燃起来了。甚至这种热切让他一度认为，他太热切+他太饥饿=他幻听。对！他找了几圈找不到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声音的主人无语&无奈地看着蟹小青在自己眼前“嗖”地闪过第一圈，“嗖”地闪过第二圈......。“嗖”地第十一圈闪过后，声音主人发现蟹小青依旧有看没有见，为避免自己被闪成蚊香眼后吐出来，声音主人只好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但似乎有些不稳定。“嘿～～~，我～~在～~这～~儿～~呢～～~!”到底是蟹小青的眼睛有问题，还是自己太小了呢？整整十一次！就是个蚊子也应该被找到了吧？声音主人有点怀疑，自己将这样的蟹小青列为合作对象是不是是个严重的错误。
　　蟹小青耳朵一点问题也没有，当然他的眼睛也没有问题。刚才他只不过是初听到外来者的声音，激动得让他没办法集中精神在寻找上而已。放在平时，声音主人早就被蟹小青找到了。不过，经过刚才一番热切的有看没有见的搜寻，血液温度回落，蟹小青的耳朵、眼睛、双螯都回归常态。声音主人的再次出声，把蟹小青迅速地引到了他的藏身之所。蜗小窝就这样出现在蟹小青的眼前。
　　嚯！这是什么东西？蟹小青呆了一下。原谅蟹小青见识浅薄，小小的黄石沟让他只见过以下一些东西：松树的枝、叶、皮，那群鸟飞过时的腹部和爪子，松鼠跳过时的臀部和两只后腿，死掉的虫子&死掉的蚂蚁。蜗牛他是真没见过。看上去有些柔软的多汁的肉肉的身体，两只同样柔软的细细的角，身后拖着一个棕色的好像有点硬的壳。当然，在这本书中，蜗小窝是主角蟹小青的重要伙伴，未来要一起聊天、一起经历艰难险阻，但，那只是未来。现在，当蟹小青看到蜗小窝的第一眼，只有一个感觉—食物！
　　是的。食物！食物！！食物！！！鲜活食物！！！！蟹小青可以想象，当自己的大螯戳破蜗小窝颈部时，汁液从蜗小窝白得有点透明的颈部飞溅出来的感觉，他也可以想象，那样看起来肥嫩的□□抛入口中，滑过喉部，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像拥抱稀世珍宝想为之流泪的饱食感。带着极大的渴望与想象，蟹小青右螯一挥一送，蜗小窝就落在了蟹小青的口中。紧接着，如他自己已经在脑中排演过千万次那样，蟹小青的牙齿上下相合......幻想中的汁液四迸，香味满口，大嚼特嚼的场面似乎并没有发生。蟹小青又在牙上加了一把力......终于有了四迸的感觉了，但却是......
　　“xx，我的牙！”前边真如幻想中的一样，后边却似乎不知道偏到了哪里。由于咬得太用力了，蟹小青的这一口，差点儿崩掉了的牙齿。
　　蜗小窝被蟹小青吐了出来，掉在了水面上。蟹小青从水面上捡起蜗小窝，发现蜗小窝只剩下窝了，从蜗小窝的窝口，可以看出在他上牙打下牙之前，蜗小窝已经完全地、安全地躲进了他拖着的窝里。且不觉间，让蟹小青收到了伤害。蟹小青之所以知道自己收到了伤害，不光是因为蟹小青感觉到了他牙齿的松动，还因为蟹小青在蜗小窝的壳上，发现了淡淡的蓝色血迹。蟹小青自觉自己一点点也没有真咬到蜗小窝的身体，蜗小窝的壳又没破，那么蜗小窝壳上的血迹只能是蟹小青自己的。这是不是就是那群鸟所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显然，在蟹小青将蜗小窝放入嘴里之前，蜗小窝就躲进了壳里。
　　原来，拖着壳是为了随时当避难所用的。哼！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蟹小青把蜗小窝的壳举在眼前，将呼吸屏住，静静地只是盯着看。过了好一会儿，蜗小窝听不到外边的动静，自觉安全，从硬壳中慢慢钻了出来，先是角，然后是头，最后全身都呈现在蟹小青的面前。蟹小青不由觉得可笑。这个家伙不长眼吗？自己就在他的面前，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窝里出来。既然这么想找死，那我就不客气啦。蟹小青把蜗小窝潇洒地向口中一甩，上下牙齿一合。咦，怎么回事？蟹小青感觉自己这次速度要快许多，吃之前也没想东想西，怎么触嘴的又是硬壳呢？这次，蟹小青当然没有上次那么傻。这次他只是尝试性地用牙齿去呀，当他的牙齿一感到硬物，他就没有再咬下去。当然这次，由于蟹小青的决策正确，蟹小青的牙齿没有伤第二次。
　　蟹小青把这个蜗小窝取出来，接着等待，尝试，等待，尝试，等待，尝试......
　　蟹小青似乎尝试了无数次，但他的到的结果只有失败、失败&失败。在尝试中，蟹小青发现，每当他的螯一开始向嘴边靠拢时，蟹小青就开始回缩，离开嘴边时，他又恢复原状，靠近-回缩-远离-恢复-靠近-回缩-远离-恢复......周而复始。蟹小青感觉有些疲惫。他已经几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却在这里陪着这样一个不能吃的东西浪费时间！蟹小青无奈地想停止。有时间自己不如再等等看有没有其他吃的呢。蟹小青随手将蜗小窝扔到一边儿，看着蜗小窝爬啊爬，爬啊爬，爬回了蜗小窝最初呆的那个位置。然后，蜗小窝说了一句话，蟹小青差点没气死。
　　“我～可～以～那～样～跟～你～玩～一～整～天～的～～。”蜗小窝回到自己的位置，趾高气昂地晃着双角，这样说。
　　听了蜗小窝的话，蟹小青向上翻了翻自己的双眼，轻蔑地说：“有什么可骄傲的！躲过来，躲过去，你就是个胆小鬼！我是真爷们，真爷们不玩这些虚的，我们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真～正地干！”虽然拿蜗小窝没办法，蟹小青依旧可以从心理上鄙视打击蜗小窝。至于有没有打击到，见仁见智。
　　“这～是～保～护～”蜗小窝晃了晃自己的双角，又缓缓地摇了摇自己的壳，说道。“～也～是～策～略～～。”然后蜗小窝缓缓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又说道。“策～略～是～什～么～，这～个～你～是～不～懂～的～。”不仅蟹小青鄙视蜗小窝，蜗小窝也毫不掩饰地鄙视他。说道蟹小青不懂策略是什么时，蜗小窝的角还缓缓地、快乐地一伸一缩着。他，对自己的智商很自负。
　　“我懂策略干什么？”懂了策略和谁讲？草籽？还是树叶？他又不傻！
　　蟹小青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蜗小窝身上。他伸开八只脚和两只大螯，用力一拨，向黄石沟的西边游去。黄石沟东西相隔有三米。若蜗小窝非要纠缠他，等他爬到西边时，以蜗小窝刚才的速度，恐怕得半个多月以后。等到那时，蟹小青再回游到东边。让他赶也赶不上。他决定彻底“冷”着蜗小窝。蟹小青觉得，当蜗小窝发现这里没动物鸟他时，他自然而然就走了。既然没办法吃到蜗小窝，蟹小青决定让蟹小青自动离开。想到不费什么力就可以赶走这个讨厌的家伙，蟹小青的嘴边不由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他一点儿没发现他现在用的赶走蜗小窝的方法就是蜗小窝所说的，让他鄙视的策略。正当蟹小青边游边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清静而高兴时，蜗小窝又慢悠悠地说话了：
　　“我～说～，你～想～出～去～就～出～去～好～了～～”
　　蟹小青在水中刚刚吐出一串快乐的泡泡，这句话差点儿让他把刚吐出的泡泡又吸进嘴里。蟹小青回转身，如刀般插回蜗小窝面前，对着蜗小窝吼道：“喂！你够了哦！不要以为我不想搭理你就得寸进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待够了快滚！不要在这里唧唧歪歪！我还有个杀手锏没用......”蟹小青眼睛溜过双螯上的尖，又溜向蜗小窝的窝门，然后继续说道：“我是爷们，所以不想用这招，别逼我做出不是爷们儿的事儿来！”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也着实让蜗小窝浑身发紧。不过，发紧归发紧，蜗小窝不想放弃。他接着有点挑衅性地对蟹小青说：
　　“你～还～是～不～想～出～去～～看～～，我～都～能～出～去～～”
　　蜗小窝真地把蟹小青激怒了。他抓住蜗小窝狠命摇动着，身体由于生气变得通红。“这是我想就能实现的吗？你懂什么？你能在墙上行走，我能吗？不能在墙上走，我出得去吗？！”由于蟹小青挥得太猛了，蜗小窝忽然被甩了出去。也不管蜗小窝晕没晕，蟹小青大螯挥舞，继续愤怒地说：“我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试，失败了无数回。你这么个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哪里懂个什么？！”
　　“我～是～蜗～牛～，名～字～叫～蜗～小～窝。”蜗小窝在窝中介绍自己道。
　　你叫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问你吗？我有要认识你吗？听到蜗小窝不知那个神经点不对的奇葩回话，蟹小青忽然感觉自己发怒得有点莫名其妙。和一个疯子发怒，和一个疯子解释自己的苦衷，自己是不是也有点疯呢？
　　看着蟹小青有些无语的样子，蜗小窝说：“你～说～你～不～知～我～是～什～么～东～西，那～意～思～不～是～让～我～介～绍～自～己～吗～～？”正常动物不都该这样反应吗？
　　蟹小青冲着蜗小窝翻了个白眼，传递出“我有病吗？想认识你”这样一个颇为复杂的眼神，转身不在理他，继续准备西行。
　　“你～想～出～去～就......”
　　“够了！”蟹小青“噌”地又把身子转了过来。他的双螯如双刀般挥舞，满眼都是恶意。“最后一次！我忍你最后一次！不然我把你这样一夹......”蟹小青螯上的夹子开合着，发出金属撞击的呛呛的声音。“......再把你往石头上一扔......”蟹小青的双螯来回的甩着，每一回甩动，都伴随着风声。“......到时，看你的壳硬，还是石头硬！”
　　蟹小青的这一番威胁显然起作用了。威胁完，蜗小窝直接被吓的躲回了窝中。蟹小青等了一会儿，看蜗小窝没有胆量再胡说八道，蟹小青转身又准备走。这时，蜗小窝又说话了：“这～里～是～哪～里～～？”
　　哪里？当然是黄石沟了！蟹小青眼睛死死地盯着蜗小窝，决定如果他再说不出有用的东西，他就真.让他尝尝被捅的滋味或者尝尝石头的滋味。
　　“我～指～我～身～下～～。”蜗小窝很有眼色，看出蟹小青的愤怒，蜗小窝连忙说。
　　“一个坑。”坑不大，但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很明显，那是一个坑。
　　“我～为～什～么～要～待～这～里～～”蜗小窝接着问。
　　蟹小青有点恼火的说：“谁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作为黄石沟一霸，竟然连什么时候，多了个什么，为什么会多都不知道，他真地真地很失败。
　　与蟹小青交流总是不那么顺畅，这让蜗小窝有点头痛，他感觉他快忍受不了了。所以他颇有些直地对蟹小青说道：“这～样～和～你～对～话～真～累～～”螃蟹这个品种总是这么难以沟通吗？
　　而听到这话的蟹小青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该说这话的是我好不好！你看你说话慢悠悠，慢悠悠。再和你说下去，天都要黑了。”天黑了以后，黄石沟什么也看不见，包括食物。那样蟹小青肯定自己今天就彻底找不到东西吃了。虽然饿呀饿的总会习惯的，但能吃点总比不吃要好的。蟹小青第不知道第几次下定决心不再和蜗小窝浪费时间了。
　　蜗小窝发现蟹小青又要离去，只好停止绕着弯说话，原本他是想引导蟹小青自己发现的。
　　“这～样～待～着～让～我～省～力。”
　　省力？蟹小青毕竟不傻。能在短时间内想到杀死蜗小窝的两个方法，他能傻到哪里去呢？蟹小青看了看蜗小窝所在位置。确实，待在坑里，蜗小窝很省力。因为蜗小窝的下面就会有些支撑，蜗小窝也就不用像在石壁上一样，需小心翼翼地紧紧抓吸住石壁，以避免因为重力掉下去。如果蟹小青能在石头上凿出这样一个个坑，即使那些坑不能够把蟹小青的身体完全容纳，也会给蟹小青增添支撑点。那么，一个坑，一个坑......越来越向上，想到这里，蟹小青的眼睛从下一直攀爬到黄石沟的上边，喜色充满了蟹小青的眼睛。蟹小青不由地脱口而出：
　　“这样，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你～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蜗小窝也说道。显然蟹小青闪亮亮的眼神让蜗小窝了解蟹小青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他们两个终于难得的心意相通了。
　　这时，蟹小青发现，蜗小窝竟然同时和他说了同一句话。当然由于蜗小窝的语速，蜗小窝的话结束的比他的话晚得多，但蟹小青依旧能够感觉到，蜗小窝的话不是后期为了让自己舒服临时调整或添加的。他们两个似乎有那么一点可以在同一个调上。这个发现让蟹小青感到很快乐。他四处游动着，吐着泡泡，努力想制造出水面翻腾的效果。但由于没有其他螃蟹相助，这个效果彻底失败了。不过，这一点儿也没有让蟹小青不开心。虽然他有点困惑自己明明有办法杀死并吃到蜗小窝却为什么选择最终放弃，但这一点也不影响蟹小青的快乐。
　　他快乐，为了等在外边、触手可及的辽阔天空。
　　他快乐，为了他此生第一个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