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渡》覃年

1、楔子

　　烈阳之下，少年倒在马路中央，雪白的连帽卫衣上浸满了鲜血，宛若盛开了一簇簇妖艳的的花，衬着少年俊秀的脸庞，美得让人心惊。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掠过了开始聚集骚动的人群和停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货车和散了架的自行车，而在路对面的书店停滞。
　　“白慕文……”视线中女孩的身影愈发的模糊，他努力喊道，声音却是那样微小。他的记忆，开始如同电影般地在脑海中涌现。
　　那一年，他和她都七岁。她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缝着朵粉色的小花。她静静地背着书包，站在那儿，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她和他被安排坐在了倒数第二排的两张位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一直埋头看着书，他没忍住，先问了。“你先说。”女孩微微地抬起脑袋，看着他白色的背心。“苏靖。”他对上她打量的神色。“白慕文。”她摊开了草稿纸，一笔一画地写。
　　那一年，他们十岁，依然是同桌。他发现她的安静根本就是幌子，一个十足的话痨加逗比。他知道她是白氏出版公司的孩子，可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文气，和她的名字也根本扎不上边。也许也就学习成绩挺拿得出手吧。
　　那一年，他们十二岁。她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老苏啊，姑娘我终于跆拳道突破黑带四段，听说这样以后就能收徒了，以后我罩着你。”他不说话，拿起一盒巧克力送到了她面前，缓缓开口，“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可能吧。”“去考肯定因为年龄不行，但是我舅舅是开跆拳道馆的，他说实力已经到了。”。她以为这还是其他班上的女生送的，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欣欣然捧在了怀里。（于是，白姑娘空长了一张好脸，一直没瘦下来，老师相信这种女生一定老实，放心地把白姑娘安排在了苏靖旁边。）
　　那一年，她去了英国，回来的时候惊为天人。他从她身旁走过，她冲着他打招呼，：“老苏，不认识我了么？”“你真丑。”留下她一脸呆滞，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我胖着比较好看？”你只是美得让我觉得不放心。回国后，她很快恢复了气球样。
　　那一年，他们都考上了A中，老牌的重点中学，同班。她自嘲：“我爸妈真给我取了一个好名字，白痴，木头，文盲，A中学生大多理科出彩，呜呜……我不活了。”他嘴角微勾，“我理科好。”
　　那一年，分科，他竟然选了文科。她调侃：“老苏啊，你太不正经了，看见文科小姑娘多就选文科啊。你不是咱们A中的校园男神嘛，要懂得矜持。看在跟你十多年的交情上，看上谁了本姑娘帮帮你。”“我还需要什么矜持。”他的脑袋上莫名黑线。其实，他是为了她。
　　今天，他骑着自行车，远远地看见了她。女孩高高的个子，即使在人群中也分外显眼。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微笑中含着严肃，悠闲和神圣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这个女孩身上。他忍不住减慢速度，静静地，远远地望着。一时失了神，紧接着一辆庞大的货车打破了宁静……
　　“瞧瞧，这司机应该是外地人吧，还满身酒气。”“可怜了这孩子，估计是A中的。”“这个样子，能不能撑到救护车来啊。”
　　周围一片嘈杂，大多是对那司机的职责和对他的同情。
　　还好，不算太糟。至少，最后看见的是她。
　　只可惜，她，应该没有看见自己吧。
　　他陷入了昏迷，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丝灵魂剥离□□的疼痛，和来自远方，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的召唤。他是要死了吧……
　　“白慕文……”他缓缓地低吟。
　　另一头，白慕文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放下了手中的菜谱（恩，你没看错），跑出了书店。她的心竟然出现了不安，她暗自感到奇怪。
　　直到看到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的心快跳出来了，好疼。
　　她迟疑地走近，“不会的，不会的……” 手指凑近他的鼻端，已然没有了呼吸。
　　“苏靖，我以为你至少会陪我走过十二年的。”
　　她的泪，止不住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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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A中报告厅台下布满了小黑点，目光聚焦在那个拥有清秀面庞，脸色稍显苍白的女孩身上。
　　“没有想到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大神，竟然出了两本书！”“白慕文？就是那个语文第一，超出第二名二十分的白慕文？”台下不乏惊叹。
　　“白氏出版公司不就是她家吗，出几本书可以找人代的。”
　　“你这人瞎说什么呢，白慕文从小成绩出色，可不是拼爹拼来的。”“就是就是，我都看着她长大的，就是没怎么说上话过，她性格挺淡的。”“那可说不准哦。”……
　　谈论什么的都有，她没在意，依然是那个颇具亲和力的微笑，流言蜚语，与她何干。
　　白慕文眯了眯眼，向人群匆忙看去，那个人，再也不在了么？
　　演讲的流程按安排的那样进行，白慕文的从容淡定很快平定下了场面。台下寂静无声，跳动着一颗颗不一样的心。
　　突然，讲台上传出一阵脆响，一声尖叫，一种闷响。女孩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眼睛闭上后，露出安详的神色。
　　“灯怎么会掉，灯怎么会掉！”“苏靖男神出了意外，白慕文是也要出事了吗？”“果真是天妒英才。”“学校要出大事了，白家肯定不会放过的。”“多好的人啊。”……
　　白慕文只感觉好累，头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