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山空》唐画

9、第 9 章 Ⅸ： 元

　　Ⅸ：
　　元景元年，那时我只有九岁，虽深谙世事，却混出了一副骄横胡闹的模样，也不能怪我不会装，只是有时我确实是在使小性。况且，装模作样这方面的大家当属大姐和小妹。
　　又逢一年一度的夏祭日了，往年这个时候大国师都要带着几个小徒弟进宫准备祭祀事宜，一直操办到晚上，宫中已是一片灯火通明，花盏高悬，难得的热闹。
　　宫中一向无聊，这些日子新进来的那些名门望族之后也是如此，与他们厮混也不罢就欺负欺负宫女太监们，除此之外并无他事，实在低级。
　　我有些烦躁，所幸小晚风凉嗖嗖的，我便来了“兴致”，出去祸害人间了。
　　结果便装游玩的后果是我差点被这群刁民弄死。
　　我从高五米的宫墙上翻下来，稳稳地蹲在草丛里。抬手扒拉下来头顶的青菜与鸡蛋的混合物一扔，喘着粗气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天幕被深蓝色的纱笼罩，好像还有零零星星的宝石在闪动迷人危险的光芒。周围静谧，慢慢静下心来，还有夏季特有的虫声。
　　缓缓合上眼，我略微一眯。不久听见有人拨开草丛的声音，似乎在找什么，却万万没想到找到了个小女孩。
　　“啊！”他被我吓了一跳，坐在地上。
　　我老成地叹口气，坐起来打量他。一袭青衫，看起来比我大不少，十四五的模样，俨然出落成小小少年了。眉清目秀，倒是好看，比我见过的那些凡夫俗子都好看。
　　“小点声嘿！”我用我脏不拉几带着烂臭味的手捂住他的嘴。
　　他皱眉，打下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将我横抱起来。
　　“喂，你抱我去哪？”
　　他瞟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平民家的孩子吧？我送你出宫。”
　　“滚。”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小爷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翻进来的你再给我送出去？！
　　他弹弹我的脑门，没想到不光人长得好看，手也挺修长耐看的。
　　“小孩子不许骂人。”
　　我挣脱他的怀抱，站在地上，底气十足，亮出我的小腰牌：“送本公主去狴犴殿！”
　　“三公主？”他见状一愣。
　　我满意地一点头，顺着他的大长腿爬上他的腰，他不知所措地杵在那。
　　“劳烦卿抱本公主回去呗。”
　　“嗯好。”看他慌张的样子我不自主地翘起了嘴角，害羞了？
　　谁知有个眼尖的宫女发现了我们，尖着嗓子喊起来：“呀！什么人在那？！！！”
　　他抱着我飞快往前跑了三步，然后扑通一声就把我扔进了一旁的鱼池里。
　　我被扔进水里时还是一脸懵逼，卧槽他，他他…怎么敢？！
　　然后就是一声稍稍稚嫩男声“不好，公主落水了！”
　　隔着一道绿色的水，便见他也跳了下去，拉我上去的功夫还不忘帮我弄干净身上的烂菜叶子。池边上的护卫越聚越多，他带着我往上浮。出水的那一刻，还不等边上的人看清楚，他一把扯过池塘边留好的外衣，将我里面简陋的要死的衣服包了个严严实实。
　　护卫的火把靠近我的脸，火光映出了我的面容，周围有人认出了我正是三公主。
　　当下四面惊诧，众人静默，不知如何解说。
　　此时显示出我蛮横的本性了，立即喊道：“是谁人在大喊大叫？惊得本公主落水？来人，拉下去掌嘴！”
　　他顺势将我平安送到了狴犴殿。
　　“挺聪明的，国师府的人？”我盯着他左右锁骨上的两点小红点看，那是国师府出来的人特有的标记。
　　他将我放下，苦笑了下：“天资愚钝，令师门蒙羞了。在下告辞。”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相识，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暗送秋波，反而，彼此狼狈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