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系列之微熏》苏炀

3、第三章 祁念北正坐

　　祁念北正坐在桌前发呆，就听见敲门声。她狠狠捏了自己脸蛋一把，深吸一口气换上可爱笑容开门，“爸爸？”不知不觉间她竟然需要伪装来面对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认知让她对着苏家母女的恨意越发浓烈。
　　祁忡笑笑，用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爸爸来看看我的北北小公主，欢迎吗？”说着就递上手中的牛奶，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当然，爸爸进来吧。”祁念北开心的把父亲迎进门来，虽说父亲现在过来让她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开心，毕竟爸爸已经很久没有过来看自己了，有时候，烦恼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自己毕竟只有十二岁。
　　祁忡在桌前坐下，拍拍自己的膝盖，念北听话地坐上去，于是她在心中暗暗决定，若父亲跟自己坦白她还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原谅他。
　　“北北，时间过的真快，我的北北已经长这么高了。”祁忡感叹着时光的飞速流逝，的确是，转眼倾北已经离开了这么些年，他静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
　　祁念北本来绷着的心弦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她看着父亲的侧颜，不知什么时候鬓角染上白霜，额头的纹路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进自己心里。原来父亲也在逐渐走向衰老，那个自己以为无所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再也看不见了。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跌落在手臂上，一滴一滴滚烫的泪水烧灼着稚嫩的皮肤，随即滴落在地板上消失不见，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许是祁忡太过专注于回忆，并没有发现她的眼泪，他一直盯着窗外，声音空洞而遥远，“北北，感谢你的理解，你苏姨受过太多苦，所以爸爸才会对苏妖好一些，毕竟她是妹妹。”祁忡本想对女儿和盘托出，但看了看眼角微红的大女儿，话在口中，但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念北因为同情而接纳苏妖，就算念北不理解自己也没关系，他相信时间终究会治愈一切，就像当年的自己，就像此刻年仅十二岁的念北。看着低着头的女儿不知在想些什么，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祁忡想收紧臂弯，却转瞬被念北隔开。
　　念北一脸平静的从父亲腿上下来，站在逆光的灯后，让人看不清脸庞，低低的说：“爸爸，我困了，想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祁父楞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拉住近在咫尺的女儿，但肩膀却像灌铅了一样，他看着角落里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发现自己已经从她的世界里革出，等自己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外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在他一直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日子里，就这样彻底的从祁念北的世界里消失，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祁念北疯狂的报复也弥补不了她口中所谓的伤害。
　　如果那时候祁父看清逆光下的念北，看清了她眼中不敢置信的眼神，，看清她眼中的绝望转变为滔天的恨意，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只是明白的太晚，一切已无可挽回。
　　可是，没有如果，生活还在继续，恨意在看不见光的角落了肆意滋生，充斥在亭亭玉落的祁念北心中，经过暗夜的浇灌在心间根深蒂固。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里回想当日父亲臂弯的温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封存的记忆随着手上沾染的鲜血逐渐让自己万劫不复。她一直未曾离开，守着回忆不愿离开，那座有父亲，连山哥哥的空城何时才能圆满。不是他们不放过自己，而是放不下的是自己。
　　祁念北环住父亲脖子的手突然变的坚硬，父亲温暖的体温在这一刻变的灼烫，眼角的眼泪似乎在嘲笑着自己的愚蠢，祁念北，你究竟在奢望着什么。她疲惫的闭上双眼，不知道怎么作答，一个月的等待和抗议居然换来这样的结果，对于才十二岁的自己她表现出超乎年纪的冷静。
　　祁念北在关门的那一刻睁开眼，漆黑的眼珠子第一次因为仇恨染上异样的颜色，很好，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真正叫你爸爸了。她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压抑的说不出话，一直超乎于同龄人的聪明和成熟的她，这一次却怎么也不想不清楚转变怎会如此迅速，人心怎么说变就变。
　　但是她是谁，是祁念北。怎么能就这样妥协，就这样被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不甘心，于是开始为自己打算。多年后的某天，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夜晚她仍记忆犹新，却不曾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