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卒之日起》耒二

9、打探

　　芜音回了项府，立马闯进琅骆卧房，一方面她想确认琅骆是不是今早行动成功了，是否还安稳的坐在房内，一方面如果没有成功，她却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夫人听得自己被换下正位时窘迫的神情。
　　当她看见房里坐着的琅骆时，有片刻的疑虑，她到底行动没有？
　　可立即她便意识到自己是闯而非经同意才进的门，就立马害臊的去看夫人反应，她想，这一下子又得给她留下冒失，毛躁的不良映象了。
　　可当她刚看到夫人一面脸时，夫人连忙转过身去，似乎在抽噎。
　　正自纳闷，芜音注意到夫人身旁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玲珑剔透的花梨木地小匣，匣子的顶盖是抽拉型的，被拉开了一半，她记得刚进来时第一眼瞥见的是夫人在摆弄盒里的东西。
　　难道夫人哭是因为这个匣子？她因站在门前，离书桌太远，看不真切匣子里放了什么，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探匣物的时候，她心头已经想好了一千个替她这冒失开罪的理由。
　　果然，夫人恼羞成怒，指责道：“你的规矩都跑哪里去了，进来不知道敲门吗，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是啊夫人，我刚从琅府回来，老爷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我因担心夫人，才忘了规矩的。”她一脸担忧，好似这担忧真的是为了夫人。
　　芜音内心诡笑，起先她的匆忙是迫于求证或看夫人笑话，不过经她玉口这么一开，黑的便成了白的，她是因为担心夫人。
　　她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一张嘴和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来的更切实有效。
　　琅骆一听到‘老爷’二字便颇有些不平静，上次见爹爹是几十天前，他一脸愁容的担心她的身体。
　　这次爹爹传话回来，听芜音的语气也不像是什么好事，难道她又让她年迈的父亲担心了？
　　她背着身抹干泪水，进而转身坐于案前，先将木匣子关上，再吩咐芜音走近些说。
　　芜音便知托出琅老爷来挡事，夫人便不会将她如何，她顺意走至跟前回话，仍是一脸忧心忡忡：“琅老爷说，他说……几日前，季姨娘的哥哥季泽在边塞立了头功，陛下召他回宫论功行赏并且无条件允诺季公子一件事，季公子便说要让大人提季姨娘做正室，而将夫人您降位为姨……”芜音嘘声嘘气，显得很是委屈。
　　琅骆听到这里只是鄙夷的一笑，然后接着听她说道。
　　“因陛下金口玉言，这件事便没有否决的余地，不过陛下还是当场教训了季公子，也不知道这季公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提出这般忤逆的请求，这可不害惨了夫人！”说时，一腔不贫。
　　相反，琅骆却很淡定，只关问道：“这是多久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
　　看来昨日卫姨娘想说却又无所谓要说的便是这件事了。
　　难怪得这几日项行舟都一副难堪的模样，被人当朝管控自己的家务事任谁都觉得没脸吧。
　　可是季泽一个刚建功的罪臣，怎么根基未稳又往枪口上撞，这倒令她琢磨不透了。
　　但她忽又忆起三年前芜音那屈辱的婚礼，难道季泽是为了补季茗一个光鲜的婚礼？
　　这不禁让她觉得好笑了，一个可让妹妹卖身求荣的哥哥如何会为了一件小事与天理作对!
　　她不想多想，这事也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她只要好好在这半月里完成助季茗逃走，替爹爹庆生和自我脱逃便就够了。
　　不过要真论她对换-妻一事的想法，她心底竟有丝杀伐的快感。
　　只要能让项行舟为难，什么便都是好的，只是……
　　又难为爹爹为她担忧了。
　　芜音看着淡定自如的夫人，心底却不舒服了。
　　若说夫人对大人无情，不吝惜一个名分可以理解，可这毕竟是拂她面子的事，她也不看重吗？她当真什么都不看重了？
　　罢了，不过是个整日郁郁寡欢的焉鸡，她只要一看着那张毫无生气可言的脸就烦！
　　怕那个木匣子也是有关她四叔的吧，芜音暗哼！你既不烦恼换-妻这件事，那改日便偷了你那木匣玩玩！
　　“夫人啊，听说在一月后季姨娘和大人就要再举行一次大婚，我们可该怎么办？”她一副泪湿眼眶的模样，很是梨花带雨，招惹怜惜。
　　可琅骆倒无所谓她这副扮相，再过半月她便逃了，谁去管它一月之后。
　　“顺其自然。既然是皇命改变不了，又何必去烦心？”她看着芜音隐忍着不愉，心中若有丝得意，嘴角故意浮现浅浅笑意“她们大婚便大婚，与我何干，真正不甘的人不应该是喜欢项行舟的人吗？”
　　这句话倒赌进芜音心坎去了，可无论夫人说这话是何指意，她都不能表现出不满，只得憋屈问句：“夫人难道不喜欢大人吗？”
　　琅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这是在和她真装啊还是假装？芜音跟她可已经十八年了，她对喜欢与不喜欢从来便是态度分明，芜音如何会看不出来？
　　只能是她说中芜音的秘密，芜音头脑发热才会说出这等无上下文的话。
　　芜音被夫人这突然的笑声惊的一身虚汗，神色慌张的不敢看她。
　　琅骆寒心的看着芜音，也不想与她多在此事上纠缠，便道：“罢了，不说这件事了，爹爹可说了要何礼物？”
　　芜音松了口气，正正声色：”老爷说他只要字画珍宝，如往常一样便好。“
　　琅骆听过便道：“那下午的时候你便同我去集市上逛逛，选点好的东西。”
　　芜音暗自琢咄：夫人今天特地将她支开难道不是想独自行动，是为了和她一起去集市再有所动？可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呢？
　　夫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为了确实夫人今早的动向，芜音在道退之后向大人派来监守两个守卫了解了琅骆今早的动向。
　　确无丝毫动静！
　　那便奇怪了！难道琅骆行动的时间真是今日下午？
　　她要不要支人去大理寺给大人汇报汇报？或者直接叫两个守卫跟踪？
　　可若琅骆会在集市有大动作，那该怎么办？要是到时候中了什么计，让琅骆帮季姨娘坏了大人的安排，这罪责她可担待不起！
　　打定主意后，芜音还是派了一个丫头去大理寺通风报信。
　　午觉时分，丫头回来回信，说大人下午会亲自和几个守卫去集市看着，叫她不要太过慌乱，如平常一般便好。
　　芜音松了口气，大人能亲自来守着，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她明白项行舟办事一向都稳重行效，能十七岁就担任大理寺少卿，断破各种悬案疑案的他靠的不仅仅是关系还有十足的能力。
　　待琅骆起了午，芜音便就与她往集市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