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贱》苦桔子

56、第56章

　　沈瀚看到人，从沙发上起来，看到姜旭走过来，步子一顿，突然就迈不动了步子。

　　倒不是怕姜旭现在的样子，其实就算是以前，沈瀚也觉得姜旭戴眼镜的样子像斯文败类，可即便如此他给人的感觉也并不生冷。

　　起码，几个小时前的姜旭也不是现在这样。

　　“陈阳他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所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极端。”沈瀚解释了一声。

　　不管陈阳什么目的，沈瀚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陈阳电话打过去了，他又不好不来。

　　房间里的人撤了出去，只有陈凯还有阿飞他们四个，灯光暗了下来，房间的整个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姜旭拍拍沈瀚的肩，“坐吧！”

　　沈瀚只能顺势又坐了回去，姜旭便越过他的位置，坐到了另一边的独立沙发上。

　　他坐下，身子微微后倒，两腿交叠，他也没直接开口，身后的霍力递了支雪茄，姜旭自己点了火。

　　整个过程格外的慢条斯理，却又总让人看的心里发毛。

　　陈阳看着姜旭，抽了口雪茄，吐了个卷，不急不慢，看的他忍不住又将目光转到了沈瀚身上。

　　他就是刻意打听了沈瀚今天过来找姜旭，他之前也想搭姜旭的线，可是一直没能见到人，所以他才把见到姜旭这个事告诉给了沈瀚，他一直在等二人什么时候见面，可没想到一拖就拖了这么长时间。

　　“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想找我？”姜旭慢条斯理的问，也不看陈阳，只是微微将目光定在自己手上的雪茄上。

　　陈阳本来就走投无路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姜旭身上。

　　“我想你帮帮我，我现在也是没办法，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前的关系上，帮帮我？我被下了套，所有身家全都被人卷跑了，你帮帮我，要求你尽管提，现在没人愿意放贷给我，我求了一圈，实在没办法了。”陈阳这丧家之犬的模样，可怜虽有几分，可却也可笑之至。

　　求人如今求到他这里，却又搬出以前来，以前他们什么关系？

　　是那个在自己出事，便急与撇清关系，踢他出工作室，那种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污染他眼睛的那种关系，还有他藏在眼底的那抹讽刺和嘲弄的关系。

　　别逗了！

　　姜旭嗤之以鼻:“陈阳，你在我这里闹了这么一出，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陈阳似乎有些愕然，却也自愧，但凡他有办法，肯定不会求到姜旭这里，他不甘于自己就这么失败，不舍的放弃较与优越的生活，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现在这样不堪的求姜旭。

　　他急着解释:“不是的，我只是一直见不到你人，所以才......你放心，今天这里损坏的东西，我全赔。”

　　“就依你现在的处境，你赔的起吗？”姜旭又抽了一口雪茄，几乎一个眼神都不曾给陈阳，“所以今天，你利用沈瀚，意图就是想见我，不过你算盘敲错了，我相信沈瀚不会帮你，因为我们三个人里面，如今只有你是外人啊！”

　　如若不然，沈瀚当初也不会跟着一起退了工作室的股份。

　　沈瀚微微愕然，却随即又释然了，他其实才是那个应该心怀坦荡的人啊！又何必疑虑呢？

　　因为他确实没想过帮陈阳，不管姜旭帮与不帮，他都不会质疑姜旭。

　　没有人能以怨报德，姜旭他就算不帮，也情理之中，他之前还以为陈阳问他什么时候和姜旭见面，真的是他说的随便问问，他也没有刻意帮陈阳，他来见姜旭是真的珍视这份兄弟情义。

　　陈阳大概没想到姜旭这么直接，他的救命稻草摇摇欲坠。

　　不行，他绝对不能放弃。

　　陈阳从沙发上起来，似乎情绪不稳，急走两步，却还没走到姜旭跟前，便被忠子拦住了。

　　不等陈阳开口求，姜旭就断了他的幻想:“我不会帮你，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到此为止，你现在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

　　姜旭的口吻，听的出来，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陈阳彻底没了支撑，他知道，姜旭的拒绝就仿佛是他的死刑。

　　“不，我不会失败的，我怎么会这样失败，是那个贱人，往我这些年那么对他，他竟然拿我的钱跟别人跑了！”陈阳捂着脸，颤抖的喃喃自语。

　　凭什么他那么努力，到最后还是不如他们这些人？凭什么他的起点永远都比别人低？凭什么到头来一个杀人犯都比他过的好？

　　他精神开始崩溃，猛然变了方向，跨上了桌子，就朝着沈瀚扑了过去:“都是你，连你都不帮我，你竟然去帮一个杀人犯，你们两个，全都是道貌岸然。”

　　陈阳是使了力气的，沈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了一下，没推开他，只能被他掐住了脖子。

　　不过阿飞的反应也快，当即两步过去，抬起一脚就将陈阳给踹开了。

　　这一脚的力度，自然不是陈阳能受的住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了房间的一排摆放水晶杯子的柜子上，杯子哗啦的便掉到了地上，陈阳整个人疼的直抽搐，却还恶狠狠的瞪姜旭。

　　咬牙切齿的嚷嚷:“你就是个杀人犯，一家人还装什么高风亮节，什么爸爸是教授，你爸的那些学生知道他们老师的儿子是杀人犯吗？要是那些人知道了你们一家虚伪又恶心的面孔，肯定特别精彩，既然我不干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姜旭的拳头咯咯作响。

　　霍力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聚到了姜旭身上，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窜了上来，有些日子没这种感觉了！

　　那个人，恐怕完了！四人不约而同的想。

　　姜旭跨步走到陈阳跟前，一脚踩在陈阳的肩膀上，将他踩在地上。

　　就这么居高临下目光幽深的看着他:“陈阳，死有多容易你知道吗？”

　　身下的碎了的水晶杯的碎片尖锐的顺着他后背扎到身上，陈阳叫着想挣脱，可是无奈，他根本推不开姜旭的脚。

　　他似乎从姜旭的眼睛里看到了要将他撕碎的犀利。

　　“我...我...”

　　姜旭微微蹲下身子，从地上拿起摔的菱角分明的一个高脚杯。

　　“杀人犯，杀人犯的叫，你见过杀人犯吗？”

　　还没等下一秒，高脚杯的菱角已经刺穿了陈阳的喉咙，陈阳连来得及叫一声都来不及。

　　“知道杀人犯什么样了吗？”姜旭一边问，一边从陈阳身上挪开脚。

　　沈瀚早吓呆了，连陈凯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姜旭。

　　姜旭除了手上有点血，衣服上半点都没溅到血迹，可见手法娴熟。

　　他目光扫过陈凯，淡淡问：“能处理吗？”

　　不过陈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当即反应过来，也淡定了，“没问题。”

　　姜旭又去看沈瀚，霍力已经递了湿纸巾，姜旭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沈瀚，等我陈凯会安排人送你回酒店，你今天什么都不知道，就当自己在酒店睡觉，做了个噩梦，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姜旭说完，手也擦干净了，沈瀚盯着他，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疲惫。

　　离开虚空梦幻，姜旭让人将车开到了他妈妈花店的马路对面，默默的透着车窗朝花店看。

　　花店暖黄的灯光，映着一些花，显得格外温馨。

　　阿飞他们都知道，旭哥的软肋就在那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也只能默默的在车里，尽量不打扰。

　　他就那么盯着，心里微动，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再等等，再等等的话他们一家就会团聚的。

　　徐程走了数十天，每天一通电话，几遍姜旭没接，他也会发消息过来，很简单的几句问候，每日也会准点送达，姜旭虽然微微有些不适应，但有时也会回上两句话。

　　年后的工作强度都很高，相对比着姜旭刚到星宇，年后他的工作行程也多了不少，虚空梦幻他从那次陈阳事件之后也没再过去，沈瀚也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只是发了一条信息，那次事件应该对他心理难免会造成阴影。

　　可是如今的姜旭才是真实的，因为他就是这个样子，不择手段，却也心狠手辣，他顾念不了太多，他所做所为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陈阳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性，可以相安无事，但是不能两败俱伤，他不能为陈阳的人生买单，所以他只能提前给自己一个结果。

　　不过陈凯已经处理妥当，陈阳性命无碍，只是再也开不了口，大概是精神受创严重，被陈凯的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姜旭从肖煦哪里得知，姜麓退役，结束了职业电竞生涯，听肖煦说，再电竞圈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至少对于肖煦这个粉丝来说，倍感难过，姜旭难得没推脱的陪着肖煦小酌了两杯，不过也仅仅只是两杯。

　　就在肖煦家，透过阳台的玻璃，望向晚间的夜景，耳边缭绕这肖煦的吉他声和轻轻浅浅的歌声，隐隐透着些许的凄凉。

　　约摸是肖煦的心情不好，连音乐都是压抑的。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要么赢，要么输，结果无非就两种，离开和留下，无非也是两种结果，我选择了离开，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结果，坦坦荡荡，爱过，便不曾后悔。”肖煦看着屏幕上那段文字，那个陪伴他走过最艰难时光的女神离开了，干脆利落的再网上留了一段文字，就离开了。

　　“当初，我刚出道的时候，其实也不顺利，有一次翘掉训练就就近去看了一场电竞比赛，那场比赛就是女神团队的第一次拿冠军的比赛，特别神奇，她小小的个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队员中间，严肃而认真，赛后采访，她说，作为一名电竞选手，面对强队，努力和放弃，她只是选择了努力而已，这句话对于那时候迷茫的我，就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了彷徨而迷茫的我心底。”肖煦似乎颇有回忆，“你看，看上去柔弱的她，其实比那时的我更坚强。”

　　姜旭沉默未语，他知道这些年，他错过了许多，原来他的妹妹，在别人眼里是那样激励的，他心底似乎有微微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