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故事（棋魂亮光）》易晓生

18、番外二 4 全文完

　　后来，发生更加让我始料不及和，让我更加绝望的事情。
　　大概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再也没有相信过上帝的存在。

　　当小光浑身是血地被人从救护车中抬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凉了。
　　我只不过是恰巧路过医院的大厅，我只不过是去取药……却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幕……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然而上帝却仍旧是这么残忍地强行把我摁在了VIP的座位上，要我从头到尾把这场戏全部看完，不可以漏过一点细节。
　　我真宁愿躺在那担架上的是我，而不是小光。

　　我很快打了电话给高永夏，叫他赶快过来。
　　虽然，他不是小光最喜欢的人。但是现在，他是最适合陪在小光身边的人。

　　我以为已经没有我的事了，手术室却把我和樱野叫了过去。
　　樱野在看到小光的那一瞬间哭了出来。
　　她慌乱地冲出手术室，我默默地将扎在小光左眼里的玻璃碎片小心挑出，拿了些药物，注射了进去。希望不要感染才是。
　　我仍旧是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双平日里总是精神奕奕的左眼现在和右眼一样黯然无光了。我想，这只漂亮的碧绿眼眸，再都无法倒影出我的身影了。

　　我突然觉得胸口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淤积在胸口的那种寒冷的感觉，让我整个人忽地战栗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再也拿不起任何一把器械，再也不敢去看小光一眼。
　　再然后，我觉得有些热热的东西滑过我冰凉的脸颊。
　　原来，真的是可以泣不成声的。

　　小光现在双眼都蒙上了绷带，绷带里有些药物，可以帮助他眼睛的伤口更快地愈合。小光现在还和以前一样，时不时讲点无伤大雅的小笑话，来逗我，逗高永夏。他仍旧是尽他所能得，笑得灿烂得无以复加。
　　我也时不时地看到，高永夏躲在小光病房的外面，哭得悄无声息。

　　“小光，不想笑的话就别笑了。你这个我很难受。”
　　“伊角，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我，除了笑，其它什么也给不了你们了。诶，应该说，我除了笑，什么都没有了吧~~不过现在这样真的好不习惯啊~~~不过总是会习惯的，是吧？伊角。就和之前一样。”
　　“嗯，一定会习惯的。”我笑着对小光说，尽管嘴里的眼泪真的很苦。

　　我愿意去做任何能让小光开心的事。小光，就像是我的小弟弟一样。他从来都没有必要这么坚强。我想。
　　所以，我告诉高永夏，我要把一切都告诉塔矢亮。
　　高永夏愤怒地提起我的衣领。一个拳头挥舞了过来，几乎就要打到我的脸上。
　　“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高永夏，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我都陪了他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啊……”高永夏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幸好现在这附近都没人。
　　“我想，小光是在努力地去喜欢你。可是，喜欢是强迫不来的。”我对高永夏冷淡摇了摇头，不去理会他那近乎疯狂的眼神。
　　“我只想让小光开心而已。”
　　“可是……你知不知道塔矢亮他已经有了妻子，而且……他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不是么……”
　　“少拿那个说事。”我不耐烦地打断高永夏，“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塔矢亮的！至于其它的，一切都好办。”
　　高永夏脸色变得很快，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掩地汇聚着，扭曲着他英俊的脸盘。
　　“我……知道了……”高永夏的声音很嘶哑，我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毕竟，他是这么得爱着小光。我不应该让他如此崩溃。
　　但是，为了小光，抱歉了……

　　（啊哈哈……终于到尾声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塔矢亮。告诉他，进藤光出车祸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似乎与他无关。
　　我一下子就火了，我不顾我现在还在办公室里，也顾不到周围正坐着的同事。我领起手机用我最大的音量朝着塔矢亮大声吼骂着
　　“塔矢亮你见鬼去吧！你知不知道小光就是因为你才会彻底地失明的！本来他的右眼是完好无损的！本来他没必要瞎的！要不是他见鬼地把自己右眼的眼角膜给了你他哪里会失明啊！！”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我挂了电话，大步走出办公室。

　　后来，塔矢亮果然来了。而且，还是寸步不离地受在小光的病床前。相反的，高永夏再也没有出现过。至少，他不曾在小光面前出现。
　　再后来的后来，塔矢亮带着双目失明的小光离开了。他说，他要带着小光到那些洒满阳光的小镇里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渡过他们剩下的全部年月。
　　他说，他要一辈子做小光的眼睛。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再后来，在报纸上就看到塔矢亮和铃木爱离婚的消息以及高永夏取了铃木爱的消息。

　　再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我收到了小光和塔矢亮寄给我的明信片。邮戳似乎是瑞士的某个地方。
　　明信片上没写什么，就两句话——
　　我们很幸福。伊角，你也要幸福。

　　再后来的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我做在藤椅上看着蓝蓝的天上不时拂过的白云。他们实在是调皮地让我无力去追赶，我的眼睛因为老是在追赶它们而觉得有些累了。然后，我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小光和塔矢亮总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仍旧不知道当初那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当初，我到底还是入了戏。我没有像一个君子一样，乖乖的，观棋不语。观棋不语，这是一个看客应有的道德和品质。我没有这种美德。或许，我真的是一个挺失败的观众。
　　但我只是不想看着他们这样的痛苦，我不想看着小光这样的痛苦。我的初衷还是好的，所以，我想，上帝会原谅我的。
　　耳边的风似乎在笑，但他们的笑声渐渐入了高处。我想应该是进去了云里，然后，被那些调皮的云带走了。
　　我试着睁开眼睛，但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我终于都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再然后，耳边的笑声也消失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