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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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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倒计时——
“杨一一，你猜我能跳过去吗？”吴皓站在一个大水沟边问。
“不要跳，阿姨会骂你的。”
他扬起一个笑，一只脚跨了出去，起跳。
眼见男孩要掉落水沟，女孩顾不得力气不够，下意识便伸手去拉，重力直接把她也给拉下水。
两个人掉在水沟里，嘴里都喝了不少水，水从农家灌溉处流下来，名副其实臭水沟。
当天被双方家长涝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了一顿。
他们低着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边假意忏悔，一边狠狠地吐口水——去掉嘴里那股味。
“吴皓，知道错了吧。”
“哈，杨一一，你干嘛要拉我？”男孩疑惑地问。
“不知道啊。”
那个时候，她只是遵循心底的第一反应去做，根本没想过为什么。
吴皓又吐了一口口水，“傻子。”
杨一一看他这副模样，笑了出声：“你才是傻子。”
那一年，他们十岁。
……
吴皓站在杨一一身前，身量和她差不多高。
“你们再敢欺负杨一一，我就会弹弓弹你们的头，让你们回家找妈去！”
几个狐假虎威的小孩仗着人多，不为所动。
吴皓拿起弹弓作势要打他们，笑着说：“正好练练手。”
他们才吓得跑回家。
杨一一扯着他衣袖，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撅着嘴：“你疼不疼？”
吴皓笑笑，“这点伤算什么。”颇有长大后温谨阳光的模样。
“我妈做了糕点，去我家吃了再回家吧。”也不等她回答就拉着她往前走去。
杨一一小碎步地跟上。
望着身旁的男孩不自觉地笑起来。
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笑什么，被吓傻啦？”
“不知道。”
女孩细嫩的手把男孩的手握紧了几分。
那一年，他们十三岁。
……
“吴皓，我数学91分哦！”仰着头朝他挤眉弄眼，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哦。”他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来。
杨一一撞了撞他的手肘，拼命凑过去，“我数学91分哦！”
他似乎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她狠狠地跺了下脚，“吴皓！”
被点名的某人淡淡开口：“我95。”
杨一一泄气了，硬磨烂磨才让他答应，这次数学测验比他高分就要带她一起去新年派对。
吴皓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来，站定脚步，转身道：“不走了？”
“让我原地伤心会。”
他倒回去拉上她，她不情不愿地跟着走，脚步一直拖着，企图她不能去，他也别想准时到达。
他的身量已经比她高出两个头，头顶上传来带笑的嗓音：“再不走要迟到咯。”
傍晚，男孩低沉悦耳的声音彷佛穿透了风声，传进她耳朵里，痒痒的，暖暖的。
杨一一愣了一会，然后脚步跟上，“迟到不好，我们要准时才行。” “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看不清吴皓的表情，但微微上挑的嘴角表明他心情不错。
傻子。
那年，他们十六岁。
……
“杨一一，我没有爸妈了。”少年低沉的嗓音压抑着不可言喻的悲伤。
他坐在医院病房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杨一一接到他的电话就以最快速度赶了来。
她走前一步，泛红的眼眶忍着没掉下泪，紧紧看着他：“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再也压抑不住，抱着她的腰身，埋头哭了出声。
偌大的医院走廊上回荡着少年哽咽的哭声，空气中弥漫着忧伤和无能为力的情绪。
杨一一也流着泪，她也很难过。
一下下安慰地轻抚他的头发，喃喃着：“吴皓，杨一一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死去——”她颤抖着声音许下诚摰的诺言，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生活很残酷，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依旧会有人爱着你。
那年，他们十八岁。
……
直到那天，吴皓的身边站了一个足够优秀、与他足够匹配的女孩，她说不出来什么感受。
这些年，两人之间深厚而矇眬的感情就好像约定俗成的习惯一样，谁也不说破，但是总要面对。
杨一一是哭着和他讲生日快乐的，他只是微微诧异了下，接着调笑道：“杨一一，你傻了吧。”
她哭得更厉害了，“可能是了。”
我爱你，所以看见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很伤心。
原本打算这日正式地告诉他：“吴皓，杨一一看上你了！”可是错过了，她多么怀念以往拥有的时光，那个时候，只有她。
十三岁那年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男孩了，便一直琢磨着找个机会，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便同自己讲：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
当晚，她在公交车上一直哭，好似哭尽了这么多年存着的水份，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被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上。
杨一一被甩了出窗，距离公交车十多米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着，生命不断流逝。
“吴…皓……”
吴皓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握紧了拳，只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海嗡嗡声的，眼睛一片通红。
“死者杨一一，本地大学生……”
这一年，她才二十岁。
滴──滴──滴──
时空扭转到二十四小时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