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帝》苏叶莘

1、第 1 章 东边的

　　东边的地平线上泛起一丝丝的亮光，慢慢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空。
　　霍骁身着明黄色龙袍正坐在宣政殿龙椅上，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于与底下激烈的争吵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南昌王看着龙椅上几欲昏睡的帝王以及乱得跟菜市场似的早朝，眼角不禁抽了抽。有没有搞错，不就是一个员外郎的儿子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整日去捧场结果跟一个皇商子弟当众闹起来的一件事嘛。有必要弄得这么重要吗？还有皇上，你也不知道阻止一下，在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完事啊！谁也不知道顶着一脸严肃古板的南昌王正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恩～～”霍骁伸直了懒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这一觉睡得真是舒坦啊。
　　而底下正吵得火热的一群人被这诡异的声音惊住了，他们在底下吵了这么久合着你就在上面睡大觉。
　　“众爱卿可讨论出了什么？”霍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子。
　　“皇上，微臣认为，乔大人之子不务正业，竟在当值之日擅离职守，并且在街道上聚众闹事，引起百姓受伤，应当严惩，以儆效尤。否则人人都似乔鑫朗这般,朝堂之上岂不是乱了套。”说话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柳大人柳智行，柳智行一向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
　　看见一脸严肃的柳智行站在朝堂中间义正言辞地说道，乔胜的额头布满汗珠，他不断地用袖子擦拭，心里暗道糟糕，居然惹上这座煞星。谁不知道后宫里皇帝最宠的就属淑妃娘娘了，而柳智行又是淑妃娘娘的父亲，以至于皇帝在对待柳智行的态度上都比他们要好，也因此，连皇后的父亲国相也不敢得罪死他。
　　果不其然，在看见柳智行说话后，霍骁的眉眼就不免温和起来，“既然柳爱卿这么说，就将乔鑫朗降为从九品的太仆寺马厂委署协领，望其日后恪尽职守，莫再出现此类过错。乔大人，还望日后你严格教子。”然后目光转向乔胜，威严的气势直逼乔胜。
　　乔胜颤巍巍的跪下谢恩，心里却不由得对柳智行有了一丝埋怨。
　　霍骁失望地转回头，对乔鑫朗他曾经是有过期待的，却未曾想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或许是过多的恩厚让乔鑫朗渐渐失了本心吧。他想道，无奈得摇摇头。
　　“无事便退朝吧！”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纷纷跪地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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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太阳透过薄薄的云层，化作缕缕金光洒遍大地。
　　下了朝的霍骁径直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皇上，淑妃娘娘现在估计是在坤宁宫呢！”见霍骁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福德心知皇上估计又要去淑妃娘娘宫中了，连忙提醒道。
　　霍骁恍然大悟，的确，这个时辰是在皇后宫中。不过也不怪他，前些日子淑妃生病，大半个月没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就去皇后宫中吧，朕也有些日子未见着皇后了。”霍骁提步走去，身后一大堆奴才赶忙跟上。
　　然而此时的坤宁宫内气氛一派宁静。
　　皇后端坐在上位，冷冷地瞥了一眼她左手边的淑妃。
　　“淑妃好大的威风，怎么，本宫坐在这，你却越过本宫擅自处罚顺嫔，假以时日，是不是连本宫都要不放在眼里了。”皇后重重地合上茶盖，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内显得十分清楚。
　　然而座位上的淑妃只是淡淡地瞥了眼顺嫔得意的面容和眼含怒意的皇后，“臣妾并无此意，顺嫔仗着皇后娘娘在后宫作威作福臣妾也管不着，只是如今顺嫔竟把手都伸到臣妾宫里来了，这是真以为当臣妾没有脾气吗？臣妾只是替皇后娘娘管教管教，省得哪一日她也脑袋糊涂的连累了娘娘您。”
　　“那本宫还要谢谢你了？”皇后冷笑地看着她。“且不说顺嫔是本宫的人，你这样做跟打本宫的脸有什么不同。顺嫔作为一个主子，而挽夏不过一个奴才，奴才顶撞主子，以下犯上，难不成主子连惩罚奴才的权利都没有吗？”皇后厉声质问。
　　“当然有，但打狗也要看主人，挽夏是臣妾的人，就算是挽夏做错了事，也理应由臣妾处罚，她算个什么东西，本宫的人也是她能动的？再说了，皇后娘娘您也说了，臣妾动了顺嫔就跟打您的脸似的，那顺嫔动了挽夏跟打臣妾的脸有什么不同？”淑妃直视着皇后，想起挽夏肿胀的脸颊，平静的脸也不免浮起一丝怒意。挽夏从小跟她长大，她都舍不得打，顺嫔有什么资格。思及此，淑妃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听到淑妃这么贬低自己，顺嫔愤恨地看着她。只是碍着淑妃的盛宠，她也不敢在她面前太过放肆，只能寄希望于皇后，抓着这件事狠狠地处罚她。
　　“你……”皇后一噎，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按照淑妃这么说也有理，只是好不容易抓到延禧宫的把柄，难道就要这么放过。想起往日皇上对淑妃过多的关怀和淑妃所生的二皇子的荣宠，她终是不甘。即便她位及皇后，儿子是太子，甚至育有三子二女，哪怕这是历代皇后无法比拟的。可是丈夫的宠爱她也希冀，她也是个女人。皇后暗暗攥紧手中的丝帕。
　　一时间，殿内一片安静，谁也不出声。
　　“皇后好大的威风！”突然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就看见霍骁大跨步地走进来。
　　正思量着的皇后一惊，连忙向霍骁行礼。“皇上吉祥！”
　　“皇上吉祥！”淑妃以及在场的妃嫔纷纷行了一礼。
　　“都起来吧！”霍骁坐在主位上，挥挥手。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缓缓坐下，勉强地笑着。
　　“刚刚朕在外面听到，淑妃打了顺嫔？”霍骁问道。
　　“是。”皇后应道。
　　“哦？淑妃你说，为何打顺嫔？”霍骁转头看向淑妃。
　　“臣妾的宫女挽夏在御花园碰见顺嫔，恰巧顺嫔当日心情不顺，竟借此发作，打了臣妾的宫女，臣妾一时气不过，这才打了顺嫔。”淑妃淡淡地说道，只是看也没看主位上的皇上。
　　霍骁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淑妃这是动了真怒，心里便不由地担心起来，淑妃本身身子就羸弱，当初生子难产，太医便说了此后不可多动怒，也因此现在他一看见淑妃生气就开始担忧。但此事关系皇后，他不得不顾及皇后以及太子的面子，而且作为一位一国之母，身为他的发妻，这些年皇后做的还是不错的，那么只要皇后无大错，他便不得不护着她。
　　“既然如此，是顺嫔先挑的事，那就把顺嫔降为小媛，剥去封号。”霍骁冷冷地看了一眼谢小媛。
　　顺嫔，哦不，应该说是谢小媛瞬间惊呆了，就这么完了，淑妃没事，反到把自己搭上了？刚想嚎两句申冤，就被霍骁冷冷的眼神吓成鹌鹑蛋了，呐呐地不敢再言语。
　　“没事就都回去吧！”霍骁不耐烦地赶人了。
　　见此，妃嫔们纷纷告辞。
　　“涵儿，身子不好，怎么不添些衣裳？”霍骁叫住淑妃，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亲昵却又带着些责怪。
　　“臣妾身子向来如此，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对于霍骁的关心，淑妃很是受用，微微展颜笑了。
　　“来，先披着，前几日病才刚好，就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先回去，朕待会再去看你。”霍骁解下披风，然后披在淑妃身上，嘱咐道。
　　“是，臣妾告退。”淑妃摸摸披风，转身离开。
　　一旁的皇后脸上的笑意早就僵住了，她知道，陛下这是在给她一个警告，告诉她淑妃不是她能动的。
　　……
　　妃嫔们请安走后，殿内就一片寂静，霍骁静静地品着茶，不说话。皇后也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
　　“朕一直觉得，卿卿你是个明事理的人。”霍骁突然开口道。
　　卿卿？陛下有多久没这么叫过自己了，皇后鼻头微酸，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你，我以为你清楚，我以为你是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霍骁没有用自称，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在这世上，如果说他最信任谁，只有皇后，只有洛青川，只有她可以让他唯一交出真心。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拥住她，“卿卿，你是不一样的，只有你，我只信任你。你知道吗，你陪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的岁月，我不是那种薄情的人，你对我的好，我一直知道。”
　　皇后回拥住他，语带哭腔，“阿骁，可是我妒忌，我妒忌你对柳清涵的好，我也好怕，好怕我会成为昆凌那样的人，那样善妒，变得不再像自己。”
　　“不哭了，卿卿，是我的错，这些日子忽略了你，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会多抽时间陪你。卿卿，我只心悦你。”听见皇后语，语带凝噎，哭得不能自已，霍骁心疼不已，从他与皇后大婚至今，他就不曾见皇后哭过，如今……
　　霍骁心中一时五味成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