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远古毒奶

3、透光的白衬衫 背光下的他

　　考试成绩总是出的飞快。

　　科学考试成绩，戚遥差了陆远0.5分。

　　卷子已经被班里同学抢先从办公室拿回了教室，一时间教室里试卷满天飞，课代表被抢试卷的同学淹没。

　　戚遥接过徐杨传下来的卷子，脸气的鼓鼓的，偏偏这时候陆远不在，戚遥就把陆远的卷子也拿过来，从头开始比对。

　　看到倒数第二题，戚遥算错了一个经度，少了0.5分，老师的批改还算手下留情了。

　　“你傻啊，这都能算错。”徐杨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72°E显而易见啊。”

　　“是是是，就你们聪明。”戚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俩反正都一个鼻孔出气的呗。

　　徐杨说：“你不是还做了陆远给你的题么？”

　　戚遥说：“对啊……”想到那份补习题，戚遥不禁莞尔。

　　徐杨说：“你看你做了题也才考这分，证明补习没用啊。”

　　戚遥说：“可能吧，反正我没出去补习。”

　　戚遥自上学以来，就没上过课外辅导班，兴趣班倒是零零总总地上过很多，什么民舞，书法，国画，再到现在的动漫，戚遥的妈妈总会问她需不需要补课，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拒绝了，其实凭她现在的成绩，也没有必要上辅导班，以后跟不上课程再考虑吧。

　　上课铃响之前陆远回来了，看着戚遥的成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数学老师上课比较好管纪律，大家都不敢交头接耳，上课后五分钟，戚遥桌上被扔了一个小纸条。抬头一看是陆远传来的。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去了一下办公室，班主任说下午放学之前换座位，你准备坐哪去。”

　　戚遥把纸条传回去“懒得动座位了，还坐原来的地方吧。”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果然来了教室，跟全班同学说：“我看了大家这次考试的成绩，有进步的也有退步的，有些同学原本可以考的更好，为了大家能够及时调整，这次的座位，抽两竖排做单人作为，剩下两组为三人一排。接下来我宣布一下坐单人座位同学的名单，剩下的同学可以自行选择。”

　　三个人做同桌，这是搞什么。

　　大家脸上都一副奇怪老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戚遥选了靠窗那一组，最后一排左边的座位，中间是一个女生，右边坐了另外一个男生。徐杨跑过来，在戚遥前面的座位坐下，坐了一会儿，又跳到右边的座位，空出来的位置，被陆远二话不说占了。

　　“你干嘛，我要坐那。”徐杨抓着陆远的手说。

　　陆远回道：“我看你换了右边这个座位才坐这里的……”，然而陆远的表情就是在说：你管我？

　　徐杨说：“行，抢不过你陆大少。”摔桌走人，“吃饭去了。”

　　陆远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又走出教室，把徐杨的书整理好了搬进来，替他塞进抽屉里。

　　戚遥心想，这两个人，也是口嫌体正直。

　　换座位之后的日子跟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戚遥依旧每天调戏陆远和徐杨，开一些不温不火的玩笑，看陆远臭屁和看徐杨生气跳脚一样好玩，有时候玩笑开的过火了，他们也没有恼火，反倒有点害羞。戚遥还越来越喜欢上课时不时地用笔轻轻戳一下陆远，他看起来很怕痒，被戳的时候身体总会弹一下，被戳之后就回头怨念地看着戚遥，可爱的很。徐杨上课的时候也来找戚遥聊天，被老师警告了之后，开始传小纸条。戚遥的便签本瞬间就薄了很多。

　　三人的友情突飞猛进。

　　至少戚遥是这样觉得的。

　　某天戚遥把自己珍藏的R18同人小说带来学校，准备开始传教，薛盈表示坚决不入坑，于是戚遥把魔爪伸向陆远和徐杨。徐杨翻到不可描述的部分便没看了，指着戚遥说变态，戚遥倒是不在意，她本来就是嘛。陆远把小说带回了宿舍，隔天说他看完了。

　　戚遥一脸兴奋问：“怎么样？”

　　陆远说：“没怎么样，就那样吧，你竟然还看这种，没想到啊。”

　　戚遥嘿嘿一笑说：“还有下册，看不看？”

　　陆远说：“拿来吧。”

　　“哇……你真要看……”戚遥把书找出来递给陆远，又看了一眼徐杨，笑的一脸□□。

　　天啊，陆远竟然一脸平静看完了，还要看第二本？戚遥想，他不会真那啥吧？反观徐杨，耳根子倒是红了。戚遥觉得自己以后需要一副墨镜。

　　后面几天陆远和徐杨的关系看起来好的不可思议，一起来教室，一起去吃饭，一起回宿舍。体育课陆远打羽毛球，徐杨就坐在旁边的长板凳上看着他打球，或者玩玩手机。徐杨上课画画，陆远就帮他在书上做笔记，课程无聊的时候，就安静地看着徐杨画画，或者靠着徐杨的手肘睡觉。两个人还经常凑在一起讨论游戏，戚遥不玩他们所说的那个游戏，经常听的一愣一愣的，多次插不上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颇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感觉，后来他们讨论游戏的时候戚遥就自动回避了。

　　说起手机这个事儿，戚遥他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带任何电子产品的，除了电吹风，宿舍里的插座都是没有电的，电吹风只能插在走廊上的插座上用，老师和领导查的也非常严，被发现就会没收并且通知家长。但还是会有部分学生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据说陆远他们宿舍是全班唯一一间插座有电的宿舍，那徐杨的手机岂不是天天给陆远充电了。戚遥后来才知道，全班的手机都是在陆远宿舍充电的。

　　戚遥每天坐在这两个人身后看的目瞪口呆，这俩人给足了戚遥随意yy的空间，戚遥晚自习做完作业就会继续画两人的小漫画，并且乐在其中。有天晚上回了宿舍跟舍友讲了这几天所见，舍友纷纷表示只是她想多了。

　　没过几天，班主任又微调了座位，徐杨和他右边的男生换了个座位。徐杨因为换座位的事情，又发了一顿火，连戚遥都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徐杨平时就因为一些奇怪的小事生气，戚遥看多了，便没有在意。

　　外语节一天天临近了，晚自习待在教室的人也变少了。外语节的最后两天有文艺汇演，前一天的在晚上，后一天的在下午，大部分的学生都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表演。薛盈从12月开始每天中午都要去艺术中心排练，小的每天下午和晚上也都要去舞房练舞。戚遥觉得她负责的那个项目也得加把劲了，于是和陆远、徐杨约好周末去她妈妈公司旗下的日料店谈合作赞助的事。

　　戚遥的妈妈不放心戚遥他们三个初中生，于是跟着她一起去。

　　这还是第一次在校外见面，戚遥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不明由来的紧张。

　　上午到店里，还没有开始营业，店员们还在做清洁，戚遥便向店长要来了菜单，和陆远徐杨一起选了7、8种寿司，问了妈妈和店长的意见，订好了数目，讨论好了广告方案，一气呵成。戚遥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这方面的天分的，不禁沾沾自喜。最终决定好之后，店长留他们在店里用简餐。戚遥喜欢吃肉，要了猪扒饭，徐杨要了份乌冬，陆远说自己不是太饿，要了份刺身拼盘。戚遥的妈妈没有陪他们一起吃饭，跟店长出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戚遥发现徐杨的饭量竟然比她还小，她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猪扒饭，徐杨的乌冬还剩大半碗，然后他就放下筷子说吃撑了。戚遥觉得那分量并不是特别大，心想，小受是连饭量都会比别人小的吗？

　　外语节正式开始了，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事，戚遥他们班合唱比赛只拿了第三名，也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反正是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戚遥给和自己负责同个活动的组员们打气，文化博览一定要一血前耻。

　　戚遥反复检查了宣传组和道具组的进度，督促他们高质量完成，人手不够的时候戚遥就和他们一起趴在地上画宣传海报，几天下来，不知道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来回回多少次。陆远和徐杨的cos服和道具也没让戚遥操心，陆远自己去网上买了对浮萍拐，徐杨给手套做了改装。薛盈为了支持戚遥，也去买了套lolita小裙子准备到时候穿去宣传。戚遥打心底里感谢他们的用心。

　　文化博览的前一天，教室里贴满了戚遥带来的日漫海报，门口挂上了布帘和纸灯笼，教室后面的板报贴上了画有富士山和樱花树的画报。

　　黄昏，戚遥关上教室的灯，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室。初一被安排在这天晚上看晚会，教学区已经看不见几个人了。

　　“戚遥，走了，看晚会，再不去没有好位置了。”陆远在走廊尽头叫她。

　　“嗯，来了。”

　　戚遥跟在陆远身后，从教学楼走到综合楼，从二楼走上六楼。

　　楼梯间的窗户不知怎么大开着，向外看去，天青青。

　　晚会很精彩。英语老师把相机交给戚遥，让她拍下每一个上台的班里同学的表演。

　　然后就到了最后一天，这天刚好是圣诞节。

　　戚遥一早换好了团长的衣服，套上校服外套就去上课，戚遥暗自庆幸自己按照团长的照片剪了头发，现在倒是不用戴着假发去上课了，倒是陆远和徐杨，他们是要戴假发的。戚遥特赦他们上完前三节公开课再去换衣服戴假发，文化博览下了课之后马上开始，身为总负责是要全程在场的，所以戚遥穿着cos服上课也是无奈之举。

　　“喂，团长。”课间戚遥起身出教室的时候突然被徐杨叫住。

　　戚遥回道：“怎么了？”

　　徐杨支支吾吾说了句：“嗯，衣服，挺好的。”

　　“是吗？哈哈谢谢夸奖啦~”戚遥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远，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就一言不发。

　　第三节课老师拖堂几分钟，戚遥往门口一看，教室外早已围上了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黑压压一片。这源于他们早早地就放出消息：本班有免费寿司，专业厨师制作，质量保证，美味新鲜。文化博览要评选名次，人气则是评选标准，不放出这种狠话，怎么会有人来呢。

　　老师在人民群众的眼神压迫之下仓促地下了课，人群马上涌了进来，戚遥都没来得及指挥同学摆好桌子，厨师先生还没有到，一下就慌了神。下意识地想寻找陆远和徐杨，又想起他们一下课就去换衣服了，戚遥急出了薄汗，只得硬着头皮把人群请出教室外，表示刚下课场地还需要最后的准备，然后挤出人群找她妈。

　　戚遥跑到楼梯口，看到班主任带着她妈妈和厨师先生赶了过来，厨师先生还带了两个小哥哥，抬着一个很大的泡沫箱子。戚遥急忙把他们领进了教室，戚遥妈妈说：“店长说，既然要做广告，就要做最好的，他们带了一部分成品，还带了一些材料，准备现场做，还可以向你们同学介绍介绍啊。”然后就去帮戚遥调度去了。留下戚遥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愣了半分钟戚遥晃过神来，跑去办公室把日语老师请了过来，拜托他做翻译，因为厨师是日本人。戚遥心想，天啊妈妈你怎么没想到语言不通这点……好在组员们还是非常给力的，按照计划维持着秩序，有的人指导同学和外校客人排队领取寿司，有的人在带着领导参观，还有的人在走廊上来回宣传拉客。

　　等戚遥忙了一圈回到教室的时候，现场非常的火爆，她都快挤不进去了。戚遥在门口看到了徐杨，他正在被一个高年级的学姐搭讪，戚遥噗的笑出来，对他们说：“行啊徐杨，这角色还挺适合你的，你们继续，我进去看着场子，要帮忙合照就叫我。对了你看到陆远没？”

　　徐杨说：“他应该在里面。”

　　果不其然，陆远在教室角落，靠墙站着。戚遥走过去帮他理了理假发，整了整衣领，然后问他：“外套这样披着会容易掉么，要不要给你别两个别针？”

　　陆远注视着距离自己不到5公分的戚遥正出神，突然被问话，愣了一下。

　　陆远说：“不用，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

　　戚遥点点头，然后搬了把凳子，站上去，戴上麦，开始招呼客人。

　　一直忙到11点多，寿司已被领空，教室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一些家长和老师。戚遥由衷地希望大家能把票投给他们班，也对得起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寿司啊。

　　想到寿司戚遥才发现，她自己一个也没吃到啊！戚遥摆出一副委屈脸去找陆远，陆远说他吃了一个，戚遥当即决定和陆远绝交五分钟。再去找徐杨，徐杨说自己也没吃到，戚遥对此深感欣慰。

　　戚遥手一挥说：“走！我们去别的班转转，别的班肯定也有好吃的。”一边做了个不二家的表情。

　　“好好好，我们走，今天都听团长大人的。”说着徐杨就从身后推着戚遥的肩膀去了隔壁教室。

　　这天徐杨看起来似乎特别开心，话也多了起来。

　　他们在办狂欢节主题的班级碰到了戚遥的妈妈，妈妈叫住他们，强行拍了几张照片才放他们走。

　　回到本班的时候，发现之前的那位学姐在教室门口，竟是等徐杨一起出去吃饭。

　　戚遥嘘了一声，跟徐杨打趣道：“少年，有前途，我看好你哦。”

　　徐杨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然后就被戚遥给“清场”了。

　　组员们也都去别的班玩了，戚遥留下来一个人慢慢收拾。过了一会陆远回来了。

　　戚遥问：“你刚刚去哪了？”

　　陆远说：“去别的班转了转。”

　　戚遥说：“那我怎么没碰到你。”

　　陆远耸肩，不可置否。脱了外套，帮戚遥打扫完教室，然后问她为什么不去吃饭。

　　戚遥说刚刚在别的班吃了很多，所以吃不下午饭了，现在要去把衣服换了。于是两人结伴走出教室。

　　陆远走出教室便扯下了假发，甩了甩有点乱的头发，又打量了一番戚遥道：“早上就一直想说，你裙子不会太短了点吗？”陆远的语气有点恼火，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诶？”戚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还好吧，本来就这么长，没办法的啦。”说着不着痕迹地往下扯了扯。戚遥倒是觉得有点冷，因为团长的这套校服的袜子不是过膝袜。

　　走廊有点长，两边都没有遮挡，冬日的寒风很轻易地就能吹透。

　　陆远只穿了件白衬衫，被他随意地扎进裤腰里，前襟紧贴在身上，背后的布料被吹得鼓起，没来得及被整理好的额发，随着风扬起又落下。

　　戚遥有点想问他冷不冷，却又没有开口。

　　可能是因为背光，阳光又刺眼。

　　她觉得陆远整个人都在发光。

　　戚遥都没发现自己看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