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去去千里炎波》木梓昕

8、第 8 章 舒念切了苹

　　舒念切了苹果端过来，坐在侧边沙发，谢炎拿起一块，咬下去，清脆的甜汁沁得满口，冬天能买到这么好的苹果也是不容易。
　　“小念呐，以后买水果，切水果这些事情，也是不要麻烦你了。”老爷。
　　“没什么的，昨天街边看到挺好的就买点。”
　　“今年年夜饭定了哪里？”老爷转头问谢炎。
　　“今年是三叔父他家定的，在福星酒楼。”
　　“哦，我和你三叔也是大半年没见了，小春现在是不是毕业了？”
　　“是吧，去年我好像也没有跟她讲话，记不清了。”
　　“再过几年，也要嫁人咯！”
　　谢炎突然出神，脑海里浮现起去年大年夜，满桌亲戚都在问自己的婚事——
　　“小炎的事情我们也不过问，他什么时候自己看好了，我们再给他操办。”夫人笑着掩饰尴尬。
　　谢炎冷着脸，一言不发。
　　“小炎从小就心气儿高，一般的姑娘也看不上不是？” 二婶道，“你俩也该帮着物色物色。”
　　“哎哟，我们物色的他就看上了？”
　　谢炎起身离席。
　　二婶奇怪地看他出去。
　　——谢炎坐进沙发里，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苹果。舒念仔细地嚼着苹果，眼睛盯着谢炎。

　　晚上，卧室。
　　“小念。”
　　“怎么了？”
　　“今年年夜饭，你和我一起去。”
　　“我——” 舒念在床边坐下来，“我都三年没出席了，突然出现，会不会奇怪？”
　　“你不去我更别扭。”
　　舒念看一眼谢炎，他一脸怨色。
　　“之前，出什么事了？”
　　谢炎深吸一口气，低头不语。
　　“今天老爷说起来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好。”
　　谢炎看舒念，眼里有一种感念，他捧起舒念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脸上的伤痕。
　　“我这样子，还是不去了吧。”舒念垂下眼帘。
　　“小念，”谢炎突然坚定地盯着他的眼，“我想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舒念睁大眼睛盯着他。
　　“不好吗？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我的婚事，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在谢府的地位，我们在一起，就要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
　　“你……要不要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
　　“为什么要跟他们商量？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可是，饭桌上，他们会尴尬的，好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你怕他们不同意。”舒念。
　　“他们同不同意我也要说！”
　　“谢炎，你别这么任性，伯父伯母，那是你爸妈，不是别人，你怎么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擅自决定？”
　　“他们赶你走的时候，考虑我的感受了吗！”谢炎喘着气。
　　舒念低头。
　　“小念，” 谢炎握住舒念的手，“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从来都不为自己想想。”
　　“好吧，这次我陪你去，但是你一定先要告诉伯父伯母！”

　　一家四口，盛装，车朝福星酒楼开去。
　　舒念不时地看一眼谢炎，你要几时说？
　　“小炎呐，等下见到兄弟姐妹，你也热情一点，上次小春跑过来问我，说你怎么了，大过年的，黑着个脸。”夫人。
　　谢炎眼看着窗外，“嗯。”
　　“你瞅瞅，今天这也是，不高兴啊？怎么了？”
　　夫人从谢炎这得不到答案，就看舒念一眼。
　　舒念拉过谢炎的手臂，晃晃。谢炎转过头来。
　　“你和伯父伯母讲了吗？”舒念压低声音问。
　　“还没。”
　　“现在讲吧。”
　　“司机在呢。”
　　“等下到了，就没有时间了。”
　　谢炎叹了口气，“爸妈，我有个事情跟你们说。”
　　老爷和夫人转过头来。
　　“等下饭桌上，我要把我和小念的事情，告诉大家。”
　　夫人吃了一惊，看老爷。
　　“一定要今天说吗？”老爷。
　　“今天大家都在，不是正好？”
　　“那你准备怎么说？”
　　谢炎转头看着舒念，“小念是我爱人，我要和他结婚。”
　　舒念盯着谢炎三秒，缓缓转过头看着窗。
　　老爷和夫人没有作声，整个后半程，没有人作声。

　　“小念！哎哟，你回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也是，出去读书，过年也不回来过，毕业啦？”
　　“嗯，谢谢三婶惦记。”
　　“快坐着，哎哟，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呀？”
　　“出了点意外，车祸。”
　　“啊！天呐！不要紧吧！哎哟，可惜了了，这么好的孩子。”
　　“小念是为了救一个小孩。”谢炎走过来坐在舒念身边。
　　“是这样啊，伤的不要紧吧？”
　　“现在好了，没什么的。”
　　“脸上的伤也没关系，现在整容手术这么发达了。”
　　舒念笑而不语。
　　不一会，陆陆续续地，一家一家都到了，长辈们忙着在一起寒暄，来了一拨人，就难免要问舒念的伤，谢炎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解释了，话间的架势，俨然一个护崽子的老鹰。
　　酒过三巡，大家都开始拉家常叙旧，好几年谢炎都是冷着脸来吃饭，同辈的也都不招惹他。
　　“这蓝莓山药不错。”谢炎夹到舒念盘子里。
　　“嗯，是挺好，你尝尝那个茄子，我觉得做得很好，不油腻。”
　　“你会做这个吗？”
　　“我试试吧，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调料。”
　　“你做的肯定比这个好！”
　　舒念笑。

　　“春儿，你这在法国读书没处个法国男友？” 二哥逗晴春。
　　“法国男人不靠谱，满口甜言蜜语，明天又不知道和谁睡了！”
　　“这孩子现在呀，也是什么话都说。”三婶一脸不好意思。
　　谢晴春不理她，自顾自地说：“到是法国姑娘不错，我那几个室友人都特别好，搬家的时候我那么重的东西，多亏她们帮我，而且一个个身材超棒，我跟她们一起，都不好意思不去健身！”
　　一桌子都笑了，谢炎打量了一眼这个堂妹，过去三年好像都没有注意看过她，脑海里记得的还是她高中时候的样子，扎着俏皮的马尾；突然再看到已经是大学毕业生了，头发剪短了，化了妆，穿一身抹肩长裙，胸前闪亮的镶花，和两个大大的银耳环相应成趣。
　　“舒念哥哥呢，你在洛杉矶没遇到特别 hot 的姑娘吗？”春儿吐了吐舌头。
　　“我？”舒念脸一红，“没有。”
　　“也是，舒念哥哥好乖的，一定都在泡图书馆了。”
　　“春儿！” 三叔低声喝道。
　　谢炎看了看舒念，又看看老爷夫人，突然站起来，端起酒杯，满座都抬头看着他。
　　“今天趁着各位长辈都在，我有几句话想说。”
　　老爷和夫人菊花一紧，舒念屏息看着谢炎。
　　“这些年自从我回国长辈们都在问我的婚事，我想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炎环视一圈，发现每个人眼里都亮着光，除了老爷和夫人。他伸手拉起舒念的手，舒念站起来，看着谢炎的眼睛，满座一惊，全都看向老爷夫人这边。
　　“小念，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愿意。”舒念红着脸，低声。
　　“哇塞，三哥！你和舒念哥哥？我就说嘛！你们简直是绝配！”春儿叫起来，站起来鼓掌，“恭喜恭喜，我敬你们一杯！” 说着就给两个人满酒。满座的其他人还在惊讶之中，谢炎和舒念端起酒杯，“你们俩不喝个交杯吗？今天这是算求婚吗？”
　　“求婚，我还是回头好好安排一次。”谢炎认真地看着舒念，伸手过来，两个人就在众人还没缓过神的时候，喝了交杯酒。

　　饭后，大家三五成群讲话，话题基本离不开谢炎和舒念。
　　“三哥三哥，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都不知道！”
　　“好一阵子了，只是小念这几年不在家就没有提。”谢炎从说完这件大事就好像放下了一个大包袱，整个人都荣光焕发起来。
　　“真好，我在法国的室友有一对拉拉，她们每天一起做饭，一起养花养猫去旅行什么的，我们都羡慕死了！”
　　“真的啊？”舒念觉得春儿的语气很逗乐。
　　“可不！”
　　“谢炎，舒念，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祝福你们！”大哥，大嫂，二哥走过来，大哥说。
　　“多谢大哥！”
　　“二叔和二婶可是同意啦？” 二哥问。
　　“他们同不同意又怎样？” 谢炎脸一沉，一句话噎得二哥没有话说。
　　“快交代，婚礼准备去哪，蜜月准备去哪？巴黎很棒哦！” 春儿竟是比谢炎舒念还要积极。
　　“这个，我们还没计划呢。”舒念心想，他今天才和我说。
　　“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推荐一下。”
　　“那可多了！”

　　长辈那边，老爷和夫人被大家团团包围，各种问题，他们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怎么着，是不是，形式上还是应该娶个小姐？哪怕走走形式呢？”
　　“之前不是还是定婚来着吗？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俩孩子是认真的吗？会不会只是闹着玩，过些日子就都会正轨了吧！”
　　“二嫂子，那你说，这传宗接代的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呀！”
　　“现在的孩子们，我们也是不懂呢！”

　　回家，一路无话。
　　到家了，老爷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谢炎和舒念正要上楼，“小炎，小念，咱们能说几句话吗？”
　　两人走过来坐下，谢炎下意识地抓着舒念的手。
　　老爷叹气，半天没说话。夫人见状开口：“小炎、小念，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的事情，爸妈其实不想管了，但是有些事儿吧，你们也得想想，别的不说，小炎，咱们家可就你一个孩子。”
　　“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嘛！”谢炎。
　　“话是这么说，那总还是有亲疏的呀。”
　　“孩子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考虑吧，也不是没办法的，现在国外很多地方代孕都是合法的。”
　　舒念惊讶于谢炎做的功课。
　　“代孕……” 夫人不懂他在说什么。
　　“嗯，就是找一个自愿的女孩子，用体外受精的方法，生一个小孩。或者我们还可以收养。”谢炎说着看一眼舒念。
　　“伯父伯母，我们现在都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过几年，有这个精力的时候，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舒念突然说。
　　“那……婚礼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个……”舒念望着谢炎。
　　“我们出国办，没必要在国内张扬，你们来不来都随意。”谢炎冷冷地道。
　　“嗯。”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不然我们上去了。”谢炎拉着舒念站起来。
　　“嗯，早点休息吧。”夫人。
　　“伯父伯母，晚安。”
　　老爷和夫人在楼下坐着许久。

　　卧室
　　“婚礼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吗？今天大家的反应你也看见了。”舒念。
　　“他们不愿意来，我们就去旅行婚礼，反正都要出国。”
　　“嗯。”舒念拿着浴巾进了浴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伤痕淡了，但还是那么明显是吗？我们的草坪婚礼，遥远的仿佛一场隔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