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食色性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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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远比楚玥过去居住的文水大的不是一点半点。然而越繁华的所在，普通百姓居住起来越是不易，衣食住行，哪一个地方都需要更多的钱。楚玥和张成大这些人初来这里，虽然也带来些钱物，只是这亲事办下来难免在银钱上有了吃力的感觉。年轻人还好，心大一些，只想着开源的事情。只是上了年纪的人，如张母这般，一贯的勤俭持家过日子惯了，便把节流做到了极致。
楚玥原想着雇佣一两个打扫收拾的粗使婆子，毕竟上官瑾萱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即便她愿意过得清苦些，楚玥自己这里也是舍不得的。那锦瑟虽是丫鬟，却同瑾萱亲如姐妹，也是个没干过粗活的。张母便更不用说了，是自己的干娘，又操劳了大半生，原该享享轻福的。奈何自己这主意一说，便被张母说教了一番，更是把雇佣的婆子送了出去，因而这两进的院子，大大小小的事情皆要大家同心协力了。
昨日里，因着忙活婚礼，很是疲累了一番的众人自然不会起的太早。
张母年纪大，昨日原也是操劳了一日的，只是这人一上了年纪，觉却也少了许多。一如平常一般，张母天还未亮便睁开了眼睛。老人想着楚玥和张成大都喜欢自己做的汤饼，头进院子还住着昨日里帮忙的房十三和陈五两个，便略微收拾了一下，打算起来后去厨房里准备朝食。经过新房门口时，老人下意识的侧耳倾听了几个呼吸，见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来，便放轻了步子，慢慢向厨房移动。
此时的上官瑾萱已经醒了，因想着不能让龙凤烛熄灭，便一直看着的。张母经过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上官瑾萱听个正着。心想着虽然楚玥的亲生父母已然不在了，但张母是楚玥的干娘，楚玥又一直很敬她，自己作为新妇理当早起敬茶侍奉的。可耳边听着楚玥虽细微却均匀的呼吸声，瑾萱是不忍心叫醒昨日里劳累了一天的爱人的，一时便有些犯难起来。
“喔喔喔！”正在上官瑾萱轻手轻脚的起来打算穿衣服的时候，家里养着的鸡突然打起鸣儿来。躺椅上的楚玥便在这时候轻轻的动一下，人也渐渐的清醒了。
“我去叫大哥他们几个起来，瑾萱辛苦你帮大娘一起收拾了。”本来想进厨房帮忙的楚玥被张母笑着赶了出来。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厨房门口站着的上官瑾萱此时脸上颇有些微妙的表情，两人各自低着头不看对方，楚玥出门口的时候两人交错的一刹那，楚玥才匆忙的嘱咐了一句。
“实在是太糗了，丢死人了。”匆忙向头进院子走去的楚玥略微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时间退回到楚玥翻身从躺椅上起来的那一刻。
醉过酒的人可能都知道有断篇这么一回事。唐朝的酒尽管度数低，可楚玥酒量差又被灌了许多，虽然不至于完全断片，可也恰巧忘了自己睡在窄窄的躺椅上这件事。毫无顾忌的翻身之后，结果便是从躺椅上摔到了地上，没有任何覆盖的青砖让楚玥这一摔的声音尤为清脆响亮。
“哎呦，疼。”四肢倒是其次，楚玥的脑门一侧正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本来就有些酒后后遗症的楚玥脑子里一阵的发懵，下意识的揉着脑袋喊了句疼，便自顾自的按着额头半躺在地上，他自己一时也忘了起身，更忘了屋中除了睡得衣衫不整的自己，还有自己新娶的妻子这件事了。
这些的发生本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上官瑾萱原也没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只穿着贴身小衣的上官瑾萱便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眼看着对方投入了大地的怀抱。由于担心着楚玥有没有被摔坏，瑾萱几步就冲过去蹲身扶着对方。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有没有摔坏。”上官瑾萱右手轻轻的搭在楚玥按着额头的双手上，语气有些急切。
鼻间传来了兰花的味道，淡淡的却很熟悉，有些迷糊的楚玥便听话的把手从头上拿开。肌肤相处的刹那，楚玥分明感到额头上传来了一阵温润的触摸感，很舒服。耳边是上官瑾萱关切的话语：“有些红了，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叫大夫来。素日里见你也是个稳重的，怎么如此不小心。这躺椅太小了，还是不要睡了。”
上官瑾萱关心则乱，正碎碎的念着，一开始却也没有觉出自己衣着的不妥。楚玥此时的默不作声，久而久之，也让上官瑾萱嗅出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楚玥听着瑾萱关心的话，心里起初自然感到一片温暖。又听瑾萱担心的说要叫大夫前来，便想抬起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不适。哪知道刚刚把眼神向上移动一些，被瑾萱正面半抱着的楚玥不妨目光扫到了对方的胸前：不知道瑾萱是没系好小衣，还是刚才她太过着急系带脱了开来，总之这时候瑾萱的前胸颇有些半卷珠帘半掩房门之意。早上定力让人着急的楚玥便被这若隐若现的春色晃花了眼睛。
倘若一切到这里终止便也罢了，两人不过各自归位，各自尴尬，各自害羞，或许还有各自淡淡的欢喜。然而生活充满了许多的不确定性，至于这是不是惊喜便要让当事的两人来盖棺定论了。
或许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鼻梁，但是好巧不巧，鼻血早不流、晚不流，偏要等楚玥看到人家瑾萱那处的春色时才静静的留下来。这样的画面，也就无怪乎瑾萱脸上会露出微妙的表情了。
“可是二郎惹你生气了。他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萱儿尽管告诉老身，老身定不依他。”张母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有些担心，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萱儿就多谢大娘了。原也没有什么的，可能是刚刚出门前弄脏了我的一件衣服，郎君有些歉意，有拉不下脸来同我道歉罢了。我们本是夫妻，又哪里会为这事责怪他呢。”上官瑾萱一面上来帮张母打下手，一面随意回道。
唐朝人爱胡服骑射，唐高祖李渊有部分鲜卑血统，唐太宗李世民又是助父亲李渊称帝立下了汗马功劳，自然马术了得。可李世民却也因连年的征战，膝盖收了暗伤，便不爱席地而坐更不要说相对跪坐了。因而对于胡床、胡凳尤为的喜爱。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待到高宗时候这些越发的流传起来。
楚玥既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自然对家具什么的颇为熟悉，成亲之前便请人做了张吃饭的大圆桌，配上变高些的胡凳，俨然是仿现代的餐桌、餐椅了。
“大娘做的汤饼可真是太好吃了，还是张兄和楚兄有福了。”房十三转瞬间便吃完了一碗汤饼，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这孩子，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大娘可做了许多，不许剩下啊。”张母听到房十三的肯定便笑着回道。
一旁的张成大便把盛着汤饼的盆子向房十三面前推了过去，还取笑道：“还抱着个空碗感慨啥，我娘亲做的什么不好吃。快吃，没瞧陈五都顾不得说话了，再顾着讨我娘欢喜，一会儿就剩个空锅给你吃了。”
一时间房十三和陈五两个你争我夺，两个人吃饭，愣是整出了十个人的动静。
反观另一张桌上，楚玥倒是吃得颇为斯文，不对，应该是斯文的令人发指。楚玥几乎如同数米粒一般的数着汤饼饼条，每次只拣起来一根，放到嘴里细细嚼了，方才缓缓的咽了。
“可是大娘做的不和胃口。”张母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楚玥数到第二十一根时忍不住出口道。
“啊？没、没有。”楚玥这才回过些许魂儿来，忙着否认，又急急的扒了几口吃了起来。只是这其中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上官瑾萱，外人看着，仿佛有些看自己娘子眼色的味道。
这一番落在屋中人眼里，如何想法便不可而知了，只是谁也没有再言语了，倒是都安静的吃着汤饼。食不言便是如此了。
上官瑾萱哪里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可见楚玥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底是心里有些担心的，又不好说出来让人产生误会。便等到饭后众人不注意时，悄悄的靠近楚玥问道：“身体不舒服吗，头还疼不疼了？”
瑾萱原只是单纯的担心楚玥的脑袋有没有撞伤，却不妨自己的话音刚落，楚玥的脸腾的通红一片，甚至连脖颈处都要一直红下去。
“没、不疼。那个，我还有事找张大哥说，先走了。”楚玥几步迈了出去，身影转眼便消失不见了，仿佛成了仙侠小说里的人物，竟然施展起了缩地成寸这种神功。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上官瑾萱无奈的自言自语道。只是思忖了几秒，似是明白了楚玥为何突然变色的缘由，不由得自己也羞红了脸，暗自啐到：“真是个别扭的呆子。”
庭院里清风徐来，掀起了衣角，吹皱了那一池秋水，又吹乱了谁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食色性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