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氡铱钠

2、２ 颜一楷划开

　　颜一楷划开了接听键,一秒钟也没耽搁,“啥事儿”
　　电话那边的林初东笑了笑,“楷子,你吃枪药了？”
　　听到颜一楷“哼”了一声,林初东又说:“看到给你发的东西了”
　　“如果说的是云南那张,看到了也没用。”
　　“怎么,二哥不让你去啊”
　　颜一楷又喝了口茶水,哼哼唧唧:“你说呢？”
　　林初东“嗯”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想办法,“你就没有点事儿是必须要在云南办的”
　　“有啊,我想和他说要参加摄影大赛来着。”
　　林初东笑得更大声了,“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水平还不如我这渣像素手机拍出来的呢。你以为二哥是你啊,没长脑袋。”
　　颜一楷恨道:“怎么不笑死你呢。”
　　“行了,你中午大概没吃饭吧。下班之后北食堂,我请。到了打电话。”
　　颜一楷挂了电话,又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黑色屏保十分钟后出来了,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他把两条腿伸直,虽然有些磕磕碰碰,然后又叹了口气。
　　颜一楷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还有半个多小时下班,他起身又走回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颜一楷就听到苏杭细声细气地对徐磊说:“对,从一端涂到另一端,手别抖,别紧张呀。”
　　徐磊点点头。
　　苏杭又说:“好,再快点。别对它说话呀,不然要起颗粒的。”
　　颜一楷看见两个人都挺认真,徐磊的脑门也蒙上了一层汗,顿时觉得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苏杭和徐磊都回头看他。颜一楷笑了笑,“辛苦了两位。快去吃饭吧,等会下课人就多了。”
　　苏杭站起身来,拿起玻璃板给颜一楷看,“小师兄,徐磊还真是厉害,第一次涂片就挺成功的。”
　　颜一楷屏住呼吸仔细瞧了瞧,点头笑:“确实。”
　　徐磊听完“嘿嘿”一笑。
　　颜一楷把板子收起来,“小徐,记住位置啊,这儿人多,省的别人拿窜了。”
　　苏杭也笑:“我也替他记着呢。”
　　颜一楷点点头,“那行,你们先撤吧,我收拾收拾屋子。”
　　徐磊伸手过去,说:“师兄,我来吧。”
　　颜一楷拿起了抹布,“别,我今天下午啥也没干,怪不好意思的。”
　　“小师兄,那我们先走了,拜拜。”苏杭朝他摇摇手。
　　实验室里只剩下颜一楷一个人,搅拌子在烧瓶里噼里啪啦的响,他听着还挺舒服。
　　拖完了地也才用了二十分钟,颜一楷四处看看,果然有漏网之鱼。他把里面湿漉漉的大烧瓶拿了过来,打开电吹风的强力档就开始吹。瓶口要比电吹风小了几圈,热风吹得皮肤干燥得很。
　　颜一楷把瓶子转来转去,很快整个内壁就要被烘干了。只剩一滴水珠在里面晃来晃去,风一直吹着,烫得颜一楷呲牙咧嘴,但他就愣是在这要被烫熟的滋味中找到了痛快的感觉。他心里陡然一惊,难道自己是受虐狂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弄得他的大腿有些痒。颜一楷关掉电吹风,接起了电话。
　　“楷子,怎么还不来,等你挺长时间了。”
　　颜一楷听见他嚼东西的声音有点闹心,“林初东,你不是要请我吃饭的吗,你就这么自己先吃了,你好意思吗你。”
　　林初东咽下嘴里的泡芙,“那怎么呢,我这是零食。你来了我就请你啊,一点不耽误。”
　　颜一楷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又贴上耳朵,“我要向你老板举报,你早退了。我可不像你这么没时间观念。”
　　林初东笑笑,“那真是抱歉了,我刚刚就是和我老板一起来的。”
　　颜一楷没吱声,林初东又说:“快来吧,我等你。”
　　颜一楷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又听见林初东开始咀嚼的声音。
　　颜一楷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一看,烧瓶这回真是干干净净了,那滴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蒸发了。颜一楷满意地把它放在架子上。
　　现在的时间食堂人不少,颜一楷走到他俩经常坐的位置,就看到林初东正灿烂地对自己笑着。
　　颜一楷内心邪恶地想,跟朵菊花似的。
　　桌子上摆着脆皮鸡饭,颜一楷埋头开吃,“告诉你哈,今儿我只吃肉。”
　　林初东点点头,“随你。”
　　颜一楷挑挑拣拣吃完了鸡肉,摸摸肚子,完全没感觉自己刚才吃了东西。他看了看剩下的白饭,咳了一声,“这多浪费呀,都是农民伯伯的血汗。”接着,他又一脸怅然地说:“不是我不想吃,没菜啊。”
　　林初东闻言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又提了个小纸袋走了回来。
　　颜一楷一边麻利地把大鸡排倒进碗里,一边又装模作样,“看不出来,东子你支持光盘行动,我也支持啊。”
　　林初东就笑着看他吃。
　　直到饭盒里再也看不到一粒米,颜一楷才放下了筷子。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喝的急,差点没呛了。
　　林初东问:“楷子,能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
　　颜一楷透过镜片看他的眼睛,又低下头,“东子,今儿晚上留我住一宿吧。我不太想回家。”
　　林初东把垃圾收拾好,站起来,看着他,“走啊。”
　　颜一楷抓起瓶子,跟着他离开了。
　　林初东的公寓离学校很近,换言之,离颜鹏睿家也很近。博士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分给他的是两人间,碰巧他的室友上周跟着老板出国了。
　　林初东扔给颜一楷一套睡衣,“你去洗个澡吧。我睡小白的床,你就睡我的床吧。”
　　颜一楷接过睡衣,坐在床上,“你先去吧,我得给我二哥打个电话。”
　　林初东也没多说,转身进了浴室。
　　颜一楷把电话打过去就开始数忙音,结果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小楷”是颜鹏睿的声音。
　　“二哥,是我。”
　　颜鹏睿没说话,颜一楷只好接着说:“二哥,我在东子这儿”
　　颜鹏睿“嗯”了一声。
　　颜一楷又说:“二哥,我今天不回去了。”
　　颜鹏睿沉默,颜一楷也不敢吱声。
　　过了一会,颜一楷还是不得不说道:“二哥,注意电话费。”
　　颜鹏睿才回应:“哦,在初东那儿我就放心了。”
　　颜一楷放弃了说林初东坏话的机会,就说:“嗯,放心吧哥。你早点睡。”
　　颜鹏睿也说:“你也早点睡,别打扰初东。”
　　颜一楷正要无言以对地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小楷,你生气了吗”
　　颜一楷的呼吸顿了顿,他能听出颜鹏睿的小心翼翼。心里有点难受,“哥,别瞎想啊。我生什么气啊,就是东子非要请我吃饭,我不吃都不行。吃完还非要让我来他宿舍住,这不现在就他一个人嘛,他害怕。哥你是没看见,这小子就是怂。”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林初东白了他一眼,颜一楷权当没看见,接着说:“哥你快睡吧,明天中午我还给你买鱼香肉丝盖饭去哈。”
　　颜鹏睿低声,“小楷,晚安。”
　　林初东眯着眼睛看他,不是使眼神,他近视,没戴眼镜就看不清。颜一楷没理他,去浴室冲了个澡。
　　5分钟后,颜一楷穿着睡衣跑了回来,直接跳进了被窝。上牙打下牙地说:“这他妈怎么这么冷”
　　林初东擦干了头发,正在台灯下面看书,笑着说:“你不错了,我不是去给你打头阵了吗”
　　颜一楷眼珠一转,“你少来。不是你让我先洗的时候了”
　　林初东翻了一页。
　　颜一楷把被子往上提提,“幸亏我给我哥打了电话。”
　　林初东等着他说,谁知道之后就没声了,他回头看了过去。颜一楷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林初东看着他,“灯泡就这么好看”
　　颜一楷没看他,“东子,把灯关了。”
　　林初东轻轻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啪”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黑了下来。
　　颜一楷听着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林初东在往被子底下钻。
　　他也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正好看到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以前听别人说过,人的眼皮特别薄,只能挡住月光的亮度。颜一楷闭上眼睛试了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