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木槿》coolest

2、同座 以后也要好

　　“好巧啊，我们又做了同桌。我是叶采，以后好好相处哦。”叶采讲完这句话也被自己吓到。之前还感觉这位宋临槿同学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现在自己这样主动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谄媚。
　　宋临槿显然只拥有7秒钟记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叶采一跟她讲话，她立马就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生闷气，嬉皮笑脸的回应叶采。

　　“对啊，好巧。我是宋临槿，对了，你初中在哪个学校啊，我觉得你好面生。”
　　“在南川二中。”
　　“怪不得，我在南川一中。我们班有很多同学也是我们初中的，你们初中升上来的人多吗？”
　　“应该还行吧，我也不太清楚。”

　　饶是宋临槿这种健谈的人，对上叶采也不知道该怎么再接着讲下去了，主要是叶采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带有笑意，但总给人一种不愿意跟人讲话的感觉，这跟早上在门口见到的叶采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宋临槿心想，大概以后熟悉之后就好了吧。

　　叶采见宋临槿不再讲话，便默默拿出了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的书，宋临槿看到后，伸头向叶采手里的书上看，问道：“你在看什么书呢？”
　　叶采将手中的书翻到封面给宋临槿看，“《人间失格》，对主人翁的一些心声挺有共鸣的。”
　　宋临槿没看过这本书，但听名字应该是本很有名的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可怕的沉默，宋临槿鲜少遇见这种自己无话可说的境遇，这个叶采真的是让人难以捉摸，生怕自己说错一句什么话，显得自己特别浅薄。宋临槿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

　　叶采好像察觉到了宋临槿的不自在，抬头看了一眼宋临槿拘谨的表情，笑了起来，“其实我看不太懂这本书，我也就是无聊随便翻一翻。今天早上随手从我妈书架上拿的，我妈看到还嘲笑我说是不是要拿来装逼格的。”然后合上了这本书，事实上叶采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最开始两个人互相不搭理对方，叶采虽然一副在专心看书的样子，心里却一直在想，旁边的人是不是讨厌我，刚开始就被人不喜欢了怎么办，纠结地要抓狂，而从刚刚开始又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搞得叶采心里毛毛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会不会不想跟我聊天……内心戏超足。
　　叶采那样讲确实让宋临槿自在了不少，看来叶采可能只是不善于跟人交往。
　　“我看你挺内向的，以后你可别嫌我吵啊。”宋临槿说。
　　叶采听到心里一暖，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

　　这时，最后一位同学已经被安排就座，李钰跟着他走进教室，刚刚还窸窸窣窣交流感情的教室又安静下来了。
　　之后，在李钰的安排下，分发了教材，竞选了班委，新学期的上午很快就要结束了，而从下午开始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
　　当李钰宣布放学，走出教室之后，教室里迅速炸开了锅，响起了一片哀嚎，美好的假期正式结束了。

　　在东阳一高，一些家距离学校特别远的可以申请宿舍，而家在学校附近的在晚上就可以回家，但是午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因此所有人中午都需要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餐。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宋临槿向一片哀嚎声中淡定的叶采发出邀请，看到叶采如此平静，宋临槿也不好意思表现出不情愿开学的情绪。
　　叶采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好啊。”其实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太好了，不用一个人孤单的去吃饭了。

　　两个人站起来准备出发，突然毛俊的声音从后面悠悠的传来，“嘿，宋临槿，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吧，我就坐在后面那排，你就一直不回头，一直跟你的新欢‘耳鬓厮磨’的，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啊？”

　　叶宋二人听到有人叫宋临槿一起回头，宋临槿这才发现毛俊这小子就跟坐在她右后方，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但是宋临槿嘴硬，哪里肯承认自己没发现他，“我说，小毛头，你看到我坐在那里，你也一声不响，不跟我打声招呼，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后脑勺又不带长眼的，你不吭声谁知道你坐在我后面，何况我旁边坐了这么漂亮的女生，谁还管后面坐的是谁啊，你倒沉得住气，现在才叫我是吧！”

　　这没理的话被宋临槿不讲道理的一讲，毛俊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弱弱的讲，“哼，你就见色忘义吧你！”
　　叶采在旁边听这二人吵吵闹闹直想笑，宋临槿看到叶采在旁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幼稚了，更没想到叶采竟然主动提出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宋临槿只好顺着叶采的话说，“走，路上给你们介绍认识，听说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特别好吃呢，快，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行三人一起向“美味”的午餐出发。

　　吃饭前不知是谁说的，食堂伙食不错，打脸还带着清脆的回响。

　　三个人到了食堂就傻眼了，窗口只剩一些残羹剩饭，看起来就让人很没有食欲。

　　也不想想，饿了一上午的学生们哪个不是下课铃声一响就饿狼猛虎一般地冲向食堂，这三个人倒好，在教室磨磨蹭蹭不说，走在路上两个不省心的人还一直在斗嘴，更有没心没肺的宋临槿看着已经稀稀落落的人，大言不惭地说“我们肯定是最先到达食堂的一批人，你看路上还没什么人呢，我们不着急。”感情宋临槿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神似乎也不太灵光。

　　叶采看到食堂这番景象，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倒也还是勉强维持了一副淡淡的样子。只是宋临槿和毛俊在一起叶采耳朵就没清净过，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毛俊一巴掌呼在宋临槿后脑勺，骂骂咧咧道，“要不是你磨磨唧唧的，我们至于吃不上饭吗？”
　　宋临槿一方面也沉浸在被打脸的悲痛中，一方面也确实自觉理亏，嘴上却不能怂，“你个小崽子，有没有点绅士风度，竟然对我一个女孩子大打出手！”
　　“得了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哪里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们俩先别闹了，我们还是先快点去买点吃的，一会阿姨们就收摊了。”
　　叶采见身边这两位战火越烧越旺，赶紧制止。不然真的没吃的了。
　　“就是就是，还是我们叶采有眼力见儿，你一边去，我就不该跟你一起来吃饭。”
　　宋临槿说着，顺势把胳膊搭在叶采肩膀上，搂着叶采往窗口走去。

　　叶采冷不丁被宋临槿身体接触，差点没直接把她推开。对叶采来说，还是头一次跟一个只认识了一天不到的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一时还不太适应。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那些朋友们，叶采总是刻意与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过分生疏，也绝不过分热情，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三个人吃了一顿不很可口的午饭，又陪着一直吵吵着没吃饱的宋临槿顺带去学校超市搜刮了一堆零食。
　　下午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到教室之后，叶采开始预习下午的课程，宋临槿平时虽然闹腾，但是上课时间却十分安静认真。其实班主任之前讲的那些规矩，宋临槿多数是不会触犯的，之所以老师用一些条条框框规定出来她就那么抵触，只是她不喜欢被拘束的不自由感。

　　下午连着上了三节课没歇气，即使课间叶采也坐在位置上不言不语，安静地整理上课的笔记，做一些课后的小总结，然后就开始下节课的预习，愣是一句话没说。

　　事实上，开学第一节课老师们大多数都是做一些自我介绍，健谈点的老师能把自己的课程重要性讲的天花乱坠，实质性内容并不多，没什么笔记好整理，也没什么可总结的。叶采实在不知如果自己不假装忙碌，跟宋临槿四目相对时该聊些什么。
　　于是，课间宋临槿邀请叶采去教室外放松放松时，叶采就会摇摇头，“你去吧，我再看会书。”

　　当然，叶采的心思并不在课本上，她不时地偷瞄站在走廊上的宋临槿，宋临槿神经大条当然不会发现，仍然自顾自地跟同班的、隔壁班的、哪怕只是路过的同学谈笑风生。叶采心想，她人缘怎么这么好呢。

　　终于熬到了放学，叶采一门心思已经快要飞跃到晚饭的餐桌上，品尝美味的寿司、炸鸡、鳗鱼卷......
　　看到叶采飞快地收拾书包，这一下午萦绕在宋临槿心头的疑问呼之欲出。

　　整个下午叶采对她的态度都不冷不热，客气有余，亲近没有。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吧？不会是在怪自己中午害得大家没吃上热乎的午饭吧？不会是觉得我话太多了嫌我烦人吧？也不知道叶采是真的话不多，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讲话。向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挫折的宋临槿着实受到了打击。

　　“那个......”宋临槿最后还是为难的开口，但是张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叶采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讲，奈何归心似箭，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来，“怎么了？你快收拾，我们边走边讲吧。”
　　宋临槿就算再傻，也能听出来这是要和她一起回家呢。这次再也不敢墨迹，快速地把书装进书包，跟毛俊一挥手，算是打了招呼，跟上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叶采。

　　叶采回头看着宋临槿跟上来，问：“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宋临槿当然不能把那番心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只得讲，“啊，我刚刚也是想问问你怎么回家呢。”
　　叶采不疑有他，中规中矩地回答道：“我自己走回去，我家就在附近不远，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你呢？”
　　“我也是自己走，挺近的。你是不是不太爱讲话啊？今天下午都没怎么理我呢。”宋临槿讲出来自己也被那委屈的语气吓了一跳，刚刚完全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宋临槿那城墙厚的老脸噌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不知怎地，叶采感觉最后一句话颇有几分怨怼和委屈的意味，不觉得尴尬，有点想笑，甚至觉得心头一暖，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朋友在心里或多或少的在意着自己。

　　叶采对外界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疏离，总是独自待在封闭的小世界里，但是一旦有人来敲门，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去打开那扇门，尽管有时候打开门后，迎接她的不是微笑与拥抱，而是讥笑或怜悯，她也甘之若饴。缩回角落等待下一次敲门声的响起。
　　这一次，叶采发自内心的想要跟宋临槿做好朋友。

　　叶采又是许久没有回话，让旁边的宋临槿更加焦灼不安，越发猜不透叶采到底怎么想的。终于，在宋临槿耐心消耗殆尽，想要跟叶采绝交之前，叶采终于说了一句话，不对，说了一个字。
　　“嗯。”

　　宋临槿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这个叶采到底是有多不爱讲话啊。
　　叶采也确实是有心无力，空有一颗想要跟宋临槿做好朋友的心，也觉得自己只讲一个字不太礼貌，此时此刻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即使周围是嘈杂的放学人群，也难掩两个人的尴尬氛围，叶采一改白天的淡定和冷静，显得十分紧张不安，原本就少言寡语的叶采，此时竟十分害怕这可怕的沉默。又担心自己再不讲点什么，宋临槿就会甩手走了。一想到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沉默和无趣失去一个朋友，心脏莫名传来一阵抽搐的疼。

　　“我有轻微的社交恐惧，但是跟你在一起这一天我感觉很舒服，也很开心，我平时不怎么爱讲话，现在嘴也跟不上脑袋，想跟你做朋友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唉，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但是你如果觉得不能忍受的话，我明天让老师给我换个位置好了。”

　　叶采拉住宋临槿的手腕，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停了下来。叶采情绪有些激动，讲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她已经尽量保持往常的平静语气，宋临槿听到她这番有些许卑微的道歉，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情绪一下子就缓和了。

　　叶采不敢直视宋临槿，眼睛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激动，只死死地盯着宋临槿的手。宋临槿看着这样的叶采，内心不自觉的柔软，保护欲油然而生。信誓旦旦的对叶采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喜欢安静，会觉得我总是讲话太吵，既然你不嫌弃我，我们就坐一起呗，别担心，有我在，绝不会冷场，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嫌我就好了，反正我大多数时候讲的都是一些废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吧。”
　　宋临槿虽然心里最初是有点不悦，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这么开诚布公的道歉了，她至少也要表现出基本的风度。
　　说罢，宋临槿反手挣开叶采的手，再顺势抓住叶采的手，走上回家的路。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两个人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了。
　　宋临槿不再担心话多被嫌弃，一路上嘴不停歇，一会儿吐槽一下语文数学英语老师，一会儿哀嚎明天要早起，一会儿又讲到唐诗宋词诺贝尔奖，天南海北一通乱讲，果然如她所说，大多数都是没用的废话。

　　走了一阵，宋临槿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这条路怎么跟自己回家的路一模一样，走到一个小区门口，叶采指着里面的一栋楼说：
　　“我到了，我家就在那栋楼的7层。”
　　“谢谢你送我回家......”
　　“你家还远吗？急着回家吗？要不先去我家，等我妈回来让她开车送你回去吧......”

　　叶采还在搜肠刮肚地讲一些客套又真心的话，就被宋临槿打断：
　　“没事，你别跟我客气了，快回去吧，我刚刚发现我们两个回家是顺路的，我家再往前走，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特别近。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耶。”
　　“嗯嗯，那你过马路要注意车，小心一点，明天见。”

　　宋临槿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还站着原地目送她的叶采说：“留个手机号吧，以后晚上不想写作业就找你要答案，你可要乖乖写作业哦。”
　　这也是她从初中开始的惯常做法。作业懒得做，就约摸着那些朋友们差不多写完，打电话过去让对方把答案一念，几分钟轻轻松松搞定。

　　叶采对她翻了个白眼，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便利贴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给你！快走吧。”

　　宋临槿拿到电话号码，撂下一句再见就迈着轻松的步伐往家走去。

　　叶采直到看不到宋临槿的身影才转身回家。刚到家没多久，叶岚也回来了。

　　“小野菜，快收拾收拾，出去吃饭了！”叶岚打开家门，鞋都没换，把晚上加班要用的材料往沙发上一扔，就叫叶采出去吃饭。叶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抓起手机，飞快地冲出房间，到玄关换鞋。美味的食物已经在向叶采招手。

　　叶采站在楼下等叶岚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到家了。”
　　没有署名，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叶采简短地回复“好的知道了”，把号码存了下来。
　　对面的宋临槿收到这条依然冷淡风的短信，竟然很奇怪的有点习以为常。更奇怪的是，宋临槿也没有去找她爸爸兴师问罪，责怪他擅作主张让班主任给她特别待遇。

　　这一餐叶采吃的心满意足，鳗鱼金丝卷，日式炸鸡，乌冬面，茶泡饭，烤鳗鱼，蛋黄卷......每个都让叶采回味无穷，更重要的是，妈妈叶岚整顿饭都没有工作，格外专心的听叶采讲今天认识的新朋友。

　　叶采母女两人回到家时已经9点了，今晚的作业只有语文老师申曼布置的500字读书笔记，叶采在学校就已经写好了。
　　明天早上要早起，叶采到家洗漱之后就早早地躺床上，准备睡觉了。

　　临睡前，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信息。
　　“明天早上我去你家门口等你，一起去上学。”
　　20：37分送达的短信。那时叶采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又只顾着张牙舞爪地跟叶岚讲一些有的没的，压根没在意手机。
　　隔这么久回信息，也不知道宋临槿会不会生气。

　　“抱歉，晚上出去了，刚看到短信，我们明天早上5:35在我家楼下见面，可以吗？”
　　发送，送达。
　　叶采盯着手机，等着宋临槿的回话。
　　不到一分钟，宋临槿就回了短信。连着好几条。
　　“ok！如果我5分钟内没有出现，你就先走，不用等我。”
　　“啊！天煞的学校！早上起那么早，明天白天我肯定崩溃！”
　　“你快些睡吧，晚安。”
　　叶采带着满脸笑意，回复了“晚安”，就关上手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