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英魂长苏》白衣染霜华

1、披挂出征

　　秋风萧瑟，战旗飞扬，一路军队匆匆向北方进发。
　　金陵城的白衣客卿，江左盟的麒麟才子，赤羽营的少年将军，此刻，正在达达的马蹄声中凝望着已然蒙尘十五载的赤焰军旗出神。
　　蒙挚回头看他，忍不住开口问他：“小殊，你冷吗？”
　　梅长苏浅笑：“蒙大哥，都说了蔺晨给我寻到了一味奇药，可让我做回三月的林殊，你什么时候看见林殊怕过冷？”
　　蒙挚皱眉：“我只是不太能相信，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有这种药。”
　　“蔺晨之前也没有告诉过我，冰续草可遇不可求，说出来寻不得倒横生了惦念。”
　　蒙挚转过眼挑眉看随军而来的蔺晨，而琅琊阁的少阁主此时正悠闲地躺在战马上，嘴里叼着一颗草，哼着小调，闭眼休憩，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询问。
　　蒙挚叹了一口气：“罢了，你的话我总是信的，只是终究不放心，你还是多穿点，也没坏处不是。”
　　梅长苏再次浅笑：“是，蒙大哥。”
　　“小殊啊，你此去是不回金陵了吗？还留下了信。”
　　“是，我直接随蔺晨游历回琅琊山。”
　　“也不向殿下道别？”
　　“出征时不是道过别了吗？”
　　“哎，也是，你早日脱身也好早日休养，见了殿下又免不了思虑一番。”
　　“是啊，景琰，总让人想为他筹谋一番，毕竟他不是景禹哥哥，最初我认定自己长大了是要辅佐景禹哥哥的，却不想……若不是没有办法，我是不想将景琰推上这个位子的。”
　　“太子殿下的才干虽不及祁王殿下，却也不是不可信任的，你也不用这样说吧。”
　　“我不是说这个，皇位，是一张孤独之位，得到它，其实是一种残忍。景禹哥哥生性比景琰洒脱，身在皇宫，心却可恣意遨游，景琰太过重情，这份孤独，我怕他承受不来。”
　　“生在皇家，他便已注定是要尝这份苦的，殿下不是懦弱之人，你放心，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虽决心隐退江湖，隔个三五年总要见他的吧，有你这个知己好友，他一定可以能坐好这至尊之位。”
　　“是啊，还有我呢。”语气却隐隐透着一股悲凉。
　　蔺晨早已在他们身后真开眼睛，褪了往日的不正经，凝重地盯着梅长苏。

　　大军扎下营寨，梅长苏的营帐中终于不再是炭火满堆。每入秋便被衾拥围的谋士，今日在暮秋的北境褪下轻裘，雪衣薄甲，举止间恍然当年英姿飒爽，往来不败的少年将军。
　　“长苏，即日起开始计日，三个月。”
　　“嗯，谢谢你，蔺晨。”
　　“又谢什么。”
　　梅长苏浅笑：“你知道的。”
　　“去，有什么好谢，我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一个想死的人去送死，那又何必做这无用功。”
　　梅长苏但笑不语。
　　“不过，我能帮朋友完成毕生追求。”蔺晨不再说风凉话。
　　梅长苏也收起笑，再次诚挚地道谢：“谢谢你，蔺晨，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一生之幸。”
　　“我可是觉得，认识你真是我一生最大的不幸。”
　　安静片刻，两人相视而笑。
　　“那我这次给你介绍个新朋友，他叫林殊，你总说不认识他，这次就让你见见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啊，别让我失望。”蔺晨拍拍他的肩。
　　梅长苏抽出腰间宝剑，刀刃泠泠泛着光芒，凝视良久：“一定。”
　　蔺晨注视着他坚定的神情，仿佛能从中感觉到他翻腾的一腔热血，和将门子弟持有的赤子之心。
　　那样灼灼逼人，那样动人心魄。
　　蔺晨初见这个人，是父亲将他带回琅琊山的那一天。
　　当时他浑身长着毛发，看不见真实的体肤，躯体冰冷，毫无生气。
　　父亲说他还活着，说他身负重伤，中了火寒之毒才得以保命，他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唯一骨肉，他叫林殊。
　　解毒的过程光是看着都觉得残酷非常，然而这个叫做林殊的少年却不可思议地坚忍了下来，他有着很强烈的信念，蔺晨那时如是觉得。
　　拔毒后的初几日，他十分消沉，总是嘶吼着捶打自己无力的四肢，每夜都被梦魇缠绕，总是呓语着：“父帅……聂叔叔……”之类的胡话。
　　一年下来，他终于渐渐接受了自己病弱的身体，也不再夜夜被梦魇缠绕无法安眠，他说，他叫梅长苏。
　　蔺晨对林殊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印象，卧床生肌的那一年他几乎不与人交谈，所以，他一开始便只认识梅长苏。
　　此后十余年他一直都是霁月清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他几乎已经忘却了林殊最初透出的那朦胧的旧年身影，今日，才又回想起一些。

　　萧景睿随聂锋夫妇前往北燕。
　　从前，他最喜欢的就是随林殊哥哥去到赤焰军营，那浩气激荡的军人气魄，是他一生也不能忘怀的憧憬，而疾风将军威名更是他一直想见识的，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是要跟去的，而言豫津自然是陪伴在好友的身边。
　　“景睿！景睿！”
　　“啊？怎么了，豫津。”
　　“想什么呢，我都叫了你好久了，你这样还打什么仗啊。”
　　“对不起。”
　　“这才赶了几天路啊，你就这么神思不属的，你放心，长公主在皇宫里，有太子殿下照看着，还有谢弼和谢绪，出不了事情。”
　　“我不是担心母亲，有太子殿下在还担心什么。”
　　“对啊，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在蒙大将军去往大渝的队伍里，好像看见了，苏兄。”
　　“怎么可能？快入冬了，苏兄的病又要犯了吧，这时候他怎么可能出城，还出征。你没睡醒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我也不觉得是我看错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苏兄的身子，可怕没走完全程就支持不住了。”
　　“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不，过去看看？”
　　“这是军中，怎能不听指挥，随心而动？”
　　“担心的也是你，考虑这些条条框框的也是你，我说你这样活的累不累啊。”
　　萧景睿默。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是在行军路上，还有没有规矩了？”夏冬策马来到两个年轻人身边。
　　“哎，冬姐，这可不能怪我，我的规矩是林殊哥哥教的，他总是那样没耐心，我怎么可能学得好？”
　　“嘿，你还顶嘴。”夏冬作势要拧他的胳膊。
　　“啊！救命啊，聂大哥，快救我！”夏冬的手还没碰上他，言豫津先叫起来。
　　“冬儿！”聂锋模模糊糊地制止道。
　　“成了，不跟你闹了，离敌军应该不远了，你们俩专心点。”
　　“冬姐！”萧景睿踌躇许久，终于唤住夏冬。
　　“怎么了？”
　　“我，想去大渝战场。”萧景睿坚定地说。
　　言豫津看着好友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