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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云英大会揭幕之日,方玄特意打扮一番,微微调整了容貌,免得别人认出他是方长生之子。他混在人数众多的九清弟子之中居然也无人关注。毕竟大家平时跟着不同的长老修炼,除了几个法力高强的优秀弟子,其余人才不管你是谁。方玄大大松了口气,低头站在队伍最后边,躲开季鹿满怀恨意的视线。今日众位弟子皆来抽签以定下比试对手和时间,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只有首席弟子们和梧凤门的人在管理秩序。

      温长凝本不打算来凑热闹,但跛猫儿吵着出来玩,他便换了身不打眼的水青色衣袍,把跛猫儿往袖中一揣,溜到大广场附近山峰上的小亭子里观望。

      小恶魔趴在栏杆上极目远眺,穿着各色衣服的个门弟子来来往往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温长凝随便它做什么,自己坐在一边取出叶潮给他的那本书来看。小恶魔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队伍。队伍里的弟子们穿的花枝招展,一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少女。她们围着的却是一个穿着素净白衣的大男人。或许是感受到了小恶魔的视线,白衣男抬起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恶魔一愣,男子已经像无事发生一样将脸转了回去。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男子已经从少女堆中消失了踪影。一只手出现在他的头顶,他还没动,坐在一边的温长凝手腕一抖,用金索捆住了那只手,轻笑道:“周兄,小家伙凶的紧,小心被咬到。”

      白衣男哈哈笑道:“虞罗仙尊,好久不见。”

      温长凝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久不久,不过五十年而已。也只有在云英大会上,才能有幸见周兄一面。”

      周飞雪一撩衣袍,侧身坐在栏干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栏干,道:“仙尊又在取笑我了,我知道我懒,只一心想着窝在澄江门里,永远都不出来。”

      温长凝亦笑道:“幸而澄江门的道友们驱使的动周兄,不然我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周飞雪摸着下巴,眯起眼道:“女人嘛,就是难缠。我在澄江门里已经算是勤快的了,不然云英大会门主不来,偏派我来呢?不对不对,我怎么觉得仙尊有话要说?等等!”他忽地伸出伸出手掌,“若仙尊有事问我,那恕我先走一步了。我这些弟子们的事儿已经够我忙活的了。”

      他说走就走,一个鹞子翻身就往山下飞去。温长凝无奈地摇摇头,手中金索一晃,拦住了他的去路。“周兄,这番真是对不住。你要走,我也只能强留你了。”

      周飞雪被迫停下脚步,斜眼道:“看来是我不该多事,看见一只黑猫就想来瞅瞅。不过仙尊居然也动了强迫人的心思?”他悚然惊道:“仙尊莫不是瞧上了周某的美色?”

      温长凝不搭理他的油嘴滑舌,道:“我的确是有正事相问。”

      周飞雪也严肃道:“仙尊有何事尽管问,反正要我做事我是不肯做的。”

      温长凝道:“周兄是琅琊周家人,可记得周家六公子?”

      “自然,”周飞雪的表情出现了一霎那的空白,很快又恢复过来,“周琼枝,当年在年轻一辈中是最为有潜力的一个,只可惜……”

      “我若说,周六公子仍活着,周兄会相信吗?”

      周飞雪这回才真正严肃了起来,道:“仙尊可不要诳我。”

      温长凝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前几日与几名出自极欢宫的魔修交手,其中一人自称是周琼枝。我想着周兄会来云英大会,就带他来见你。你要是记得周琼枝的样貌,一眼就能知道这个魔修是真是假。我想。他要真的是周琼枝,也该交给你。”

      “交给我干啥?”周飞雪道,“你说他是魔修,我可不知道该对魔修怎么办。”

      “先见过他再说吧。我现在已经暂时封住了他的修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若他真的是周琼枝,我或许也能想个办法永久的封住他的修为。你什么时间有空?”

      周飞雪望了望大广场上的弟子们,道:“等他们抽完签,下午吧,我去找你。”

      “好。”温长凝颔首。他收了金索,让出了下山的路。

      周飞雪苦笑道:“仙尊,有些事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

      温长凝茫然道:“什么事?”

      周飞雪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算了,希望他真的是周琼枝。”

      目送周飞雪离去,温长凝仍在思考他指的究竟是什么。周飞雪很早就离开了周家,也许他与本家的关系并非想象中那么融洽,现在自然也不愿意接手兰紫这个烫手山芋。

      忙完了抽签的事,周飞雪准时来拜访温长凝。他与温长凝对面坐在桌子的两边,问道:“不知那位魔修在哪里?”

      温长凝道:“他马上就到。我并没有向他提起你会来,免得露出破绽。”

      说话间,兰紫已经到了门外。他与方玄不同,毕竟是个魔修,温长凝也不可能让他与九清门的弟子随意接触,因而这两天依旧是将他禁足在屋中不许外出。兰紫格外珍稀出来透气的机会,雀跃着进了屋,道:“仙尊总算是想起我来了!”

      温长凝道:“我一直记着你的事,你既然是周家六公子,想必修炼过周家的心法。”

      兰紫小心扫了眼坐在一边以手托腮低垂着头的周飞雪,道:“当年还小,只学了些皮毛,心法不知记得准不准。”

      温长凝转向周飞雪,道:“你怎么看?”

      周飞雪抬起头,道:“仙尊想我怎么看,我就怎么看。”

      兰紫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紧紧盯着他的脸,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小叔……?你,你是小叔对不对?”

      周飞雪道:“唔,我是周琼枝的小叔,却不见得是你的小叔。”

      兰紫眼中清泪簌簌而下,他强忍着哽咽,冷漠道:“对,你不是我的小叔,我也……我也不是周琼枝。”

      周飞雪的手颤抖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没错,琼枝他绝不可能变成一个魔修。你就算变成他的样子,也骗不了我的。我……”

      他话音未落,兰紫忽然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

      “琼枝!”周飞雪立刻冲了过去,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琼枝,你怎么了?不要吓小叔啊!仙尊——”他抬起头,向温长凝投来求救的目光。

      温长凝半跪在地上摸了摸兰紫的手腕,道:“不碍事的,只是一时激动导致的昏厥。看来,他真的是周琼枝。”

      周飞雪沉默了,半晌才道:“仙尊,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看起来,你与周琼枝关系匪浅。过了这么多年失而复得,不知你……”

      “仙尊,”周飞雪眼眶一红,“我从没想过能再次见到他。我以为我曾经欠了他的永远都还不清了,没想到上天居然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想带他走,还望仙尊成全。”

      温长凝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一个做小叔的怎么就欠了侄子的情。不过他也不在意此事,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你要带他去澄江门?你们门主会不会答应?”

      周飞雪微微皱起了眉,温长凝又道:“实话说,兰紫虽然是真的周琼枝,我却总觉得他的心仍留在极欢宫。万一日后出了什么岔子,我难辞其咎。”

      周飞雪看着兰紫昏睡的脸庞,道:“的确变了很多……琼枝,你在极欢宫经历了什么呢?”

      “这段日子,兰紫就先留在我这边,周兄可先向你们门主请示。我翻阅古籍,有记载说封魔环可以永久地封印魔修地力量,恰巧封魔环就在我手上。若此法可行,云英大会结束后,周兄便可以把兰紫带走。”

      周飞雪向温长凝行礼道:“多谢仙尊费心,我日后一定对琼枝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与魔道妖人有所勾连。”

      温长凝展眉笑道:“如此甚好。”亲人重逢,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孤独寂寞,可谓是皆大欢喜。可惜,若不是极欢宫作乱,当年周家也不会分崩离析。

      周飞雪抱着兰紫将他送回房间,温长凝取出一个黑色的臂环,道:“这个就是封魔环,从来没用过,不知会不会伤到他,先戴一下试试吧。”

      周飞雪将封魔环卡在兰紫的手腕上,趁机看了眼他手腕上一个小小的疤痕,心中一片苦涩,暗道:你难道以为我忘记了你吗?你与琼枝,从来都是不同的,我一眼就认得出来。

      “周兄?”温长凝见他脸色不对,出声唤道。

      “我没事。”周飞雪眨眨眼,将那一点潮湿逼了回去,“让他先休息吧。”

      周飞雪与温长凝边走边聊,道:“若琼枝是个女孩子,我们门主肯定二话不说就收留她。”

      温长凝开玩笑道:“男孩也没关系,澄江门上上下下只有你一个大男人,兰紫刚好与你作伴。我也曾好奇过,为何你们门主能容忍你留在澄江。”

      “哦?言外之意,仙尊现在不好奇了?”

      温长凝道:“大家都说,你与你门主大概是有道侣之缘,不过我猜,你们门主一定是把你留下来做苦力了。”

      “哈哈,没错。我们门主还以为我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呢。”周飞雪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抽完签,编完号,就到了比试的日子了,温长凝也不能自在地呆在房间里逗跛猫儿玩。每场比赛都会有资深弟子或是长老坐镇,以选出优胜者。季鹿生怕自己第一轮就被刷下去,回去屁股被爹打开花,非要拽着温长凝让他在一边旁观。大广场上布置了许多个擂台,可供多人同时比试。方玄恰好与季鹿同时,也暗自盼望温长凝能来看看他的比赛。他站在一边偷偷看着季鹿对温长凝撒娇,心中忽然生了怒气。他费尽心思地想要来参加云英大会,轻易得到机会的人却一点都不在乎。

      他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鹿儿,我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你的忙。”温长凝站在擂台边无奈道。

      季鹿藏在他身后,不肯上台比试,偏要嘴硬道:“仙尊,我一点都不怕。我就是……我就是腿有点软,走不动路而已。”

      一边的女弟子听到他说的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脸一红,不情不愿地从温长凝身后挪出来,小声道:“仙尊,您给我的那个法宝真的能用吗?不算犯规吧。”

      温长凝微笑道:“自然不算,你用了它,就像喝了麻药,怎么挨打都不会痛,最后到底是不怕疼的你赢了呢,还是对手赢了,谁也说不准。”

      季鹿一声惨叫,眼看着时辰已到,对手站在台上等候多时,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拖下去,鼓起勇气跳上了擂台。

      对面的弟子年纪较轻,看起来还有些害羞。季鹿稍稍放了心,挺胸抬头,彬彬有礼地抱拳道:“我是九清门弟子季鹿,道友,请吧。”

      片刻后季鹿就懂得为什么有句古话说人不可貌相。青涩的对手扛着一把重剑,浑厚的法力将他压的跑都跑不动。他一口咬破指尖,催动了法宝,才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鹿儿!温长凝紧盯着二人,生怕季鹿出什么差错。季鹿受的这一击甚重,若不是有法宝,恐怕已经倒下了。输人不输阵,季鹿暗想,对着对手洒然一笑,道:“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日后不可限量啊。”

      按常理他早就应该疼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绝无谈笑风生的可能。对手被他的风轻云淡弄得一愣,纳闷道:“你不疼吗?”

      季鹿道:“唉,真的一点都不疼。”虽然不疼,他也没有本事把对手从擂台上赶下去。他取出自己的灵剑,轻弹剑身,发出嗡的一声悠远的轻鸣。

      此剑乃是上等法器,他拿在手里除了用来唬人别无用处。擂台边不知何时来了个白发白眸的男人,轻轻击掌说了句:“好剑。”

      季鹿挽了个剑花,手中轻飘飘刺了过去。温长凝几乎不忍再看,这一招毫无力道,灌在剑中的法力虚散不凝,一碰就会散掉。

      对面的小弟子举起重剑,本欲直接将季鹿拍飞出去,谁料季鹿的剑忽然灵动的宛如长了眼睛的毒蛇,从诡异的角度狠狠刺穿了他的手臂,将他从擂台扔到了地上。

      “啊!”围观的弟子皆惊叫起来,季鹿慌了一瞬,赶紧从擂台上跳下,将小弟子扶了起来,道:“你怎么样了?”

      温长凝握住他受伤的肩膀,浅金色的法力犹如蝴蝶穿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着伤口。“你身上带着丹药吗?”温长凝见他呆着不懂,问道。

      季鹿回过神来,忙点头道:“带着!”他取出疗伤的药,放入小弟子口中。“仙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想伤到他的!”

      “这件事稍后再说。”温长凝道。他见小弟子已经醒转,对季鹿说:“还不快道歉。”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季鹿诚恳地对小弟子说。

      小弟子恢复了力气,挣扎着坐起身,道:“没事,比试总是有输有赢,不必道歉。是我功力不足,没能躲过你的招数。我伤的也不重,已经没事了。”

      很快,他的同门来扶他回去了,而季鹿自是赢得了第一轮比试。

      季鹿胜利的喜悦早就消散无踪,更别说他连自己怎么赢得都不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运气二字可以解释。

      “你也不必太过挂心了。”温长凝知道季鹿从小被保护着长大,不识得血腥的残酷,伤了人慌的魂都飞了。经历过游历的修士哪个会怕这点鲜血?“赢了总是好的。我已经替他治过伤,不会有问题的。”

      “仙尊,真的没事吗?”季鹿垂头丧气。

      温长凝道:“你且伸出手来。”

      季鹿吸了吸鼻子,乖乖伸出手掌,“仙尊,你要做什么?”

      温长凝垂眸看着这只柔软白皙的手,手心不曾受过一丝风霜的磨砺。他狠了狠心,并指为刀,划破了季鹿的手心。

      “呜——”滚滚鲜血顺着指缝落到地上,弄脏了白净的肌肤。季鹿差点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灼热的泪水却忍不住。他昂着头,不去看自己的手掌,哽咽道:“仙尊,鹿儿做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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