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归尘》徐桉

2、迟家兄妹 迟明心与同

　　一九三七年八月青岛——
　　暮色四合，盛夏时节夜雨瓢泼。
　　这天的集市散的比往常格外早，迟明心偷偷溜出教学楼，远远的就看到在学校门口刚下车，撑着伞的清秀身影。
　　那不是二哥吗？！
　　惨了惨了，怎么出去看个戏也能被二哥撞见啊！
　　迟明心跺了跺脚，急忙跑回学校，正好与下楼的林清华和杨月撞个满怀。
　　“明心，你怎么往回跑？不是去看戏吗？”杨月奇怪地看着吃痛的迟明心，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唉！别说了，我看到我二哥在门口呢。”
　　“你二哥？迟贤生？”林清华一脸惊讶。
　　杨月却一时涨红了脸，“贤生哥哥怎么会来？”情不自禁的想要出门看看。
　　“喂喂喂！小月，现在可不是冲我二哥犯花痴的时候啊！”迟明心把几欲出门的杨月拉了回来。
　　“明心，你二哥是来找你的吧？”林清华淡定的问
　　“我看也是。那我们怎么出去啊？”迟明心一脸愁云，难道今天晚上的戏就不看了？中和戏院的戏可不是天天晚上都有的。而且，我还跟春乐楼的老板提前订了好菜，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雨渐渐停了，这青岛的雨就跟孩儿哭似的，哭累了就歇歇，没完没了的。
　　“明心！”清爽的男声响起，为这蒙蒙雨夜徒增了几分清爽。
　　眼前这一身藏青色外衣的年轻人正是迟家的二少爷迟贤生。迟家人的相貌素来是以清秀闻城，只是迟家这一辈除了迟家大哥迟永峰，其余的几兄妹可谓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妖冶。这其中迟二爷迟贤生，就是生在骨子里的好看。还有迟三爷迟泽城，没出国留学的时候可是这城里最讨人喜的少年郎。
　　“二哥，你来了啊。”迟家四小姐迟明心不动声色地挤出一个笑来。
　　或许是迟家种的桃树太多了些，这迟家四小姐迟明心的桃花打小就不是一般的多。如此，迟家的门槛也不得不增得高些。这就苦了迟家的院墙，动不动就飞进来几封情书，几只花，更离谱的是有时竟会掉下来几个哪家的少爷，只是为了来看看迟四小姐，回家再挨一顿板子也无妨。
　　即便迟明心已经重申了无数次，自己早己经心有所属，这些少年们仍是乐此不疲。有次明心实在是烦了，就回了一封书信，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只对迟家的几个帅哥感兴趣。于是乎，便有了谁谁家少爷跳河、悬梁等等事件。
　　为了确保广大少年的安全，迟老先生和迟太太便狠了狠心，把明心送到私立封闭式学校了。
　　“明心，我刚刚和你们老师请过假了，今天你可以和我一起早回去。”迟贤生看着迟明心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卫霄宁，心里暗自一惊。
　　只见卫霄宁目不转睛地看着迟明心，多年如冰川般的眼底竟有着淡淡的柔和。
　　霄宁他不会对自家妹妹有意思吧？
　　“二哥，我不跟你回去了。”迟明心来到学校的待客室，顿时觉得气压低了不少，顺着二哥的目光，她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卫霄宁。
　　“卫老师？”她忍不住惊呼。
　　这个冷面冰山怎么在这啊，怪不得觉得凉飕飕的。
　　卫霄宁是学校的军纪老师，几个月前刚从黄埔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明明是被分到特别市政府任命的，却不知怎么来了明心的学校。
　　卫霄宁大概是不会笑的，迟明心想。虽然长了一张俊脸，可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啊。她本来还想问问卫老师庄御的事情，可是看到那张脸她就打怵。
　　冷啊！
　　“怎么？”卫霄宁冷眉一斜
　　“没事没事。卫老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注意休息，注意休息。”迟明心僵笑着，打了个寒颤。
　　“我今晚值班。”卫霄宁淡淡回道，神色有所缓和。
　　迟贤生暗笑，果然卫霄宁对小妹有意。这倒也合了爹的心意。不过小妹她可对卫霄宁畏惧得很啊。
　　“二哥，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和同学约好了去看戏。”
　　“你和谁去？”
　　“杨月，还有林清华。他们就在门口呢。”
　　“这，小妹，这太不安全了。你也知道最近可是兵荒马乱，爹娘这次让我来接你，也是想去南京姑姑家避一避。”
　　“可是，二哥。我”迟明心眼泪汪汪地看着迟贤生。“我废了好大的劲才占到的座位啊。我还想吃春乐楼的菜呢。”
　　“小妹，你别哭啊。你想去哪儿，二哥答应你还不行吗？”迟贤生可最怕自家妹妹的眼泪了，迟明心这一哭，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卫霄宁看着迟明心的眼泪心里也闷闷的，“贤生，我跟她一起去，你大可放心。”
　　“你？”不知所措的迟贤生看着卫霄宁，一阵心安“那好，卫兄。明心有交给你了。”
　　“等一下。”林清华忍不住差一嘴“卫老师，您走了，谁值班啊？”
　　搞什么？他好不容易能和迟明心出去看戏，居然还要带个大功率的电灯泡？
　　“你留下。”卫霄宁冷冷地吩咐道。
　　卫霄宁没有理会愣住的林清华，自顾自地去开车了。
　　林清华怒不敢言，只好默默忍住。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海风和着阵阵私语轻轻吹着，似乎吹走了人们的忧愁。
　　卫霄宁开着他家老爷子给他新配的车，载着一朵洁白的花。
　　迟明心摆弄着洁白衣裙上淡雅的花瓣儿，心里很是满意，杨月妈妈的手艺就是好，这裙子做得好格外漂亮。透过车镜偷偷看着卫霄宁清俊的侧脸，心底暗笑，平时没仔细看过，这卫老师长得可真不负他学院第一美男子的盛名啊。
　　似乎察觉到了迟明心的注视，卫霄宁微微偏头。
　　“卫老师常去听戏吗？”小白花怯生生的问
　　想起戏院里闹哄哄的气氛，卫霄宁禁不住皱皱眉，“不曾。”
　　见小白花不答话，卫霄宁竟有点儿后悔。
　　“卫老师，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小白花认真地坐好，“老师您认识庄御吗？他也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应当是第十期的。”
　　卫霄宁眸光一闪，迎上小白花充满期待的目光，“学校里同窗太多，没注意过。”
　　小白花，不免有些失望，再没多说些什么，望着窗外出神。
　　“到了中和戏院，你先找地方坐下，我出去买些东西。”快到目的地时，卫霄宁忽然开口。
　　“哦。”
　　目送着小白花下车，卫霄宁又一次回想起她口中提及的那个人。
　　庄御吗？
　　他现在很好。

作者有话说

　　桉哥：“卫老师，您就不能笑一个么？”
卫：“不会。”
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