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大怒》元气宅女

6、悲惨身世

　　暖阳午后，黄金城外的小树林，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一个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的黄花大闺男，竟然连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不清不白的失身了！”

　　完全无视他人的眼光，燕飞鸿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嘴巴更是毒。

　　“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被人劫财又劫色！身为四少之一，竟然被人一招放倒！自大狂，我真为你感到脸红！”

　　烈中狂本就抑郁万分，如今被燕飞鸿这么一嘲笑，顿时气得一张俊脸都扭曲了，凶神恶煞地警告，“娘娘腔，闭上你的鸟嘴，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燕飞鸿一听，却是眉头一挑，“对我不客气？你当小爷我是吓大的？非礼你的人又不是我，你对我凶什么凶？再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杀了我，你的清白也回不来了！”

　　“很好！”烈中狂咬牙切齿地捏拳，将骨头捏得咯吱作响，阴森森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一听见这句话，燕飞鸿浑身一寒，立刻撒腿就跑。

　　烈中狂誓要教训一下这嚣张的臭小子，果断去追。

　　两人施展轻功你追我跑，你攻我躲，在小树林东奔西窜，上跳下跃，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两人各有所长，且作为共事多年的同伴，对彼此的套路皆十分熟悉，结果导致几个回合过后，双方仍是僵持不下，谁也没占到便宜。

　　自知对方轻功绝顶，烈中狂气势汹汹地出言相激，“你小子有种别跑啊！”

　　自知对方轻功不如自己，燕飞鸿有恃无恐地呛道，“有本事你追到我啊！”

　　烈中狂再激，“身为万剑宗少主，有种和老子比剑！”

　　燕飞鸿再呛，“想与本少主比剑，等你追到我再说！”

　　一言不合，眼看两人就要再度交战，君不傲冷然出声道，“别闹了，任务未完，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剑拔弩张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又相看两生厌地同时转头。

　　“哼，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们暂时休战！等完成任务，想要过招，随时奉陪！”

　　燕飞鸿说完便收起攻势准备返回君不傲身边，不料烈中狂突然伺机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剑鞘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燕飞鸿猝不及防，惨叫一声，立刻捂着脑袋破口大骂，“自大狂你个卑鄙小人！你竟然阴我！”

　　“老子这叫兵不厌诈！”烈中狂用鼻孔冷哼一声，得手后立刻潇洒而去。

　　燕飞鸿不甘落后，立刻一脸委屈地跟着回到君不傲身边，然后露出小狗般楚楚可怜的表情控诉，“老大，他欺负我！”

　　君不傲默了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该庆幸欺负你的人是他，而不是欺负他的那个人。”

　　“老大说得没错。”站在君不傲身边的银衣男子跟着开口道，“小燕，虽然你的轻功是我们四人中最好的，但警觉心却是最欠缺的，而狂正好与你相反。你应明白，能让一向警觉的狂中招，对方绝非等闲之辈。若不尽快查出，说不定下次失身的人就是你了。”

　　燕飞鸿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再不见半点委屈之色，噤若寒蝉。

　　烈中狂却是立刻不满大叫，“老子没失身！风无羁，你会不会说话？别逼老子和你翻脸！”

　　“是是是，你没失身，只是被人看光了。”深知三位同伴的性格，风无羁安抚完燕飞鸿，立刻又给烈中狂顺毛，最后道，“我知道你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但此事不宜张扬，若是传出去只会更伤颜面，还请你稍安勿躁，切莫冲动，三思而行。”

　　君不傲沉声道，“此事那少女也许知情，找到她也许就清楚了。”

　　烈中狂闻言一怔，随即皱眉，“我认为此事与她无关。”

　　燕飞鸿一听，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与她无关！怎会与她无关？你不是说除了那名少女，当时并没有第三个人，不是她难道是鬼？”

　　烈中狂一秒黑脸，“我说无关就无关！”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风无羁有些诧异，烈中狂并非武断之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烈中狂欲言又止。

　　“哈，我懂了！”燕飞鸿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什么重大秘密似的，眉宇间全是兴奋之色，一脸坏笑道，“自大狂，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直接对那个姑娘说‘你把我看光了，你必须对我负责’，然后以身相许。那样不是更易抱得美人归？”

　　“娘娘腔你闭嘴！”烈中狂恼怒。

　　“哈，你激动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看到烈中狂恼怒的模样，燕飞鸿顿时笑得更加得意，“还是你担心我会跟你抢？放心，小爷我眼光高得很，绝对不会和你看上同一个女人。虽说武都男多女少，只要是个女的，就多的是男人献殷勤，稍有点姿色的，竞争者便多如牛毛。但放眼整个武都，我只喜欢公主殿下。”

　　烈中狂怒极反笑，“老子信了你的邪！”

　　“不管此事是否与少女有关，眼下的当务之急都是找到她，然后带她去见公主。”君不傲适时出声主持大局，最后道，“无论何时何地，是何处境，我们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闻言，三人顿时心神一敛，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入君不傲，四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立刻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迅速默契的展开行动。

　　黄金酒楼五楼，一顿饭吃下来，姐弟俩对这个名叫善若水的少女既心痛又心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竟然有着那样的悲惨身世。

　　原本与族人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过着逍遥似神仙的日子，却因为无意中救了一个人，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而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为了寻找凶手，少女背井离乡，来到了幽境。

　　想到少女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从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一块宝变成孤苦伶仃的一根草，百里倾城便止不住得为她感到难过。

　　她太清楚那种感受了。

　　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与恐惧，她也曾感同身受过，只不过她比少女幸运，她的家族最终挺过来了，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她。

　　看到少女如今的模样，百里倾城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想到过去的自己，她便无法放任现在的少女不管，不由得道，“若水，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只要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一定帮到底。”

　　这是过去自己最渴望得到的救赎和依靠，如今，她希望自己能够让少女无处安放的灵魂有一个栖息之地。

　　“还有我！”百里惊鸿拍着胸膛道，“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和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面对姐弟俩释出的善意，少女却坚定地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能和你们做朋友。我请你们吃饭，就是不想欠你们人情。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连累别人。”

　　“可是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且你人生地不熟，幽境那么大，光国家就有五个，人海茫茫，你一个人要找到猴年马月？”百里惊鸿口直心快道，“你若是在其它四国，我们是想帮也帮不了，但是在武都，我们还是有可以帮得到的地方的。你难道不想尽快找到那个人吗？”

　　“我当然想啊！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你们是好人，我不能害了你们。”少女依旧坚持着。

　　百里倾城看了少女一眼，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再提交朋友的事，而是转而道，“若水，你有想过放下吗？放下过去，放下仇恨，放下一切，重新开始。我想你的族人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看到你能活得幸福快乐，而不是被过去束缚，一直活在仇恨中。

　　你要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到头终有报，那个人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肯定会遭到报应，受到天谴的。不用你动手，天会替你收了他！”

　　“不，我做不到，我放不下！”少女摇头，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红着眼睛道，“救他的人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没有救他就好了！都是我的错！做错事的人是我，就算要惩罚也该惩罚我！可是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我要是放过他，那我就是共犯！我永远寝食难安，生不如死！只有杀了他，我才能得到救赎！我才能得到解脱！就算死，我也才能瞑目！否则，我连死都害怕，害怕死后见到那些因我而死的族人！就算死，我也无颜面对他们！

　　我善若水此生之道，唯诛杀灭族仇人一条，至死方休！”

　　说到最后，少女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而姐弟俩也被少女的情绪深深感染，更被她言语间流露的情感深深震撼，不自觉的跟着红了眼睛，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任何安慰或劝导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埋头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久久不能自己。

　　听着少女悲痛欲绝的哭声，终于，百里倾城的眼眶也跟着湿了。

　　百里惊鸿连忙掏出手帕给姐姐拭泪，其实他也很想哭，但他是男子汉，就算想哭，也得忍住。

　　这是父亲从小教的。

　　百里倾城看了弟弟一眼，将手帕接了过来。

　　她会流泪，不仅仅是被少女感染，更是因为明白少女的痛苦与绝望。

　　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救赎，可唯一能救赎她的，却只有复仇。

　　就像一个追求光明的人，在追求光明的途中，却必须穿过最黑暗的深渊。

　　她理解她对光明的追求，只是担心，那深渊太黑暗，太危险，太陡峭，她孤身一人，就算再坚强，再小心，再仔细，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万一不小心失足，那到时候连个拉她一把的人都没有。

　　若在距离光明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坠落深渊，再被深渊吞噬，那她岂不是会更绝望？

　　她该怎么做，才能给这个沦陷在黑暗中的少女带去一点微光呢？

　　百里倾城在心中暗自思索着，却突然听见少女沙哑的嗓音，“抱歉，我一时情绪激动，失态了。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出了这个门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以后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