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大怒》元气宅女

18、浪迹江湖

　　南风被她的直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少女亦保持沉默，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南风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口吻道：“你的美貌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喜欢的，是你的智慧。南风慕名而来，被你惊艳，接近你，是想要更多的了解你。”

　　闻言，少女的眸光动了动，她定定地盯着南风看了半晌，忽地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风再度被她这个问题弄得一怔，随即笑道：“这正是南风首先想了解的，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默然，半晌之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眼神有些空洞，“我不知道。”

　　“不知道？”南风愕然。

　　少女眉心微皱，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嘲讽又似苦涩，“我比你更想了解我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家在何处？”

　　南风脸色微变，“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少女没有回答，但此刻的沉默，无疑就是默认。

　　南风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最终道：“你难道……失忆了？”

　　“失忆？”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不太理解失忆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已，这叫失忆吗？”

　　南风点头，然后忍不住好奇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少女默了默，正欲说话，就在此时，店小二敲门而进，将点的菜悉数送上桌。

　　店小二离开之后，南风顿时难掩意外之色，不可思议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

　　这满满一桌子菜，其实只是两道菜点了多份，而且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很常见的鱼和虾。他原以为少女吃的必是珍馐美馔，没想到她的口味竟如此平易近人。

　　他将目光转向少女，却见她正直接用手抓着一条鱼，将鱼连肉带骨头吃得一干二净，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连怎么拿筷子，吃鱼要吐骨头也忘了吗？！

　　吃鱼不吐骨头，难道不会被鱼刺卡到喉咙？！

　　这种吃相，实在太毁她小仙女的完美形象了！

　　幸好她是在五楼，若是在其他楼层，被旁人看到，绝对会引起轰动，估计很多人的心都要碎了。

　　察觉到南风的视线，少女却误会了他眼神的意思，直接抛给他一个“别看我，你也吃”的眼神，然后简直粗暴地接着干掉两条鱼，一盘虾。

　　当然，虾也是直接用手抓，连壳一起吃的。

　　南风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在心中自我安慰：她是个失忆的人，失忆的人忘记生活常识很正常，就当她是个大龄孩童好了，她这么聪明，只要自己加以引导，很快就能和常人无异。

　　抱着这个想法，南风拿起了筷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对，他不想影响少女的胃口，于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放下筷子，伸手端过一盘虾，将虾壳全部剥了，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插在剥好的虾仁上，最后将整盘摆成漂亮花形的虾仁放到少女面前，微笑道：“试试这种吃法吧，味道不一样哦。”

　　少女闻言怔住，有些奇怪地看了南风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放下手里正准备吃的鱼，用银针挑了一粒虾仁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南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莫名有些紧张。

　　少女嚼了嚼，露出惊奇的神色，“好吃，原来还能这样吃啊！”

　　南风顿时一脸欢喜，“那你慢慢吃，我再给你挑条鱼。”

　　说完便端过一条鱼，开始专心地挑刺。

　　少女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剥好的虾仁，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南风，异色双瞳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彩。

　　她没一会儿便将盘子里的虾仁全部吃完了，然后像只等着喂食的猫，静静地盯着南风的盘子。

　　察觉到她的视线，南风侧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忍不住柔声笑道：“再等一下下，马上就好。”

　　她刚刚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过去遇见的一只猫，那只猫也是异瞳，被他的烤鱼香味吸引，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躲在一旁偷偷地望着，莫名惹人怜爱。

　　最后一根鱼刺挑完，南风将鱼放到少女面前。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少女突然如此问道。

　　南风闻言一怔，不明白她问的是他经常剥虾挑刺，还是经常给别人剥虾挑刺？

　　若是前者，那确实是经常。

　　若是后者，那还是第一次。

　　默了一瞬，南风微笑道：“南风浪迹江湖时，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我的食物，日积月累，熟能生巧，区区鱼虾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替人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闻言，少女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

　　她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鱼，有些笨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看到她的动作，南风恍然，原来她刚刚不是在看鱼，而是在仔细观察他拿筷子的动作。

　　没想到不用自己引导，她已经自学成才了，南风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

　　他不由得联想起她之前连输三天的事迹，想必她当时也是真的不会赌，但却仅花了三天的时间，便掌握了赌术精髓，并且从此立于不败之地。

　　如此学习能力，着实令人惊叹！

　　但她的棋艺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她之前展露出来的棋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难道这是存在她潜意识里的本能？

　　即使失去记忆，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记得了，但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当自身濒临绝境时，这种藏在骨子里的本能便会被激发出来？

　　南风迅速回想了一遍之前的棋局，顿时心中明朗。

　　棋局的前半场，她的棋艺并无任何让人惊艳之处，她是在被自己重重包围，陷入生死存亡之际，才开始在后半场展露锋芒，步步为营，最终逆转乾坤，有了现在这个让所有人惊艳不已的结果。

　　想必，她当时就是被棋局刺激到了，才有了后面的大爆发吧。

　　若真如此，那她失忆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又为何会失去记忆？

　　若不断受到刺激，她有可能恢复记忆吗？

　　想到这，南风温润的眸光不由得沉了沉。

　　“你浪迹江湖，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吧？”少女笨拙而认真地消灭着盘子里的鱼，漫不经心道。

　　闻言，南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却不答反问，笑着道：“你想体验一下浪迹江湖的生活吗？”

　　少女嘴里吃着鱼一时没功夫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等吃完之后竟一脸正色道：“对啊，不行吗？反正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无牵无挂无欲无求，而我早已厌倦了这种无聊生活，浪迹江湖，应该会很有趣。”

　　说完，少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道：“对了，反正你都已经输给我，任由我处置了。干脆，我带钱，你带路，我们明天就一起浪迹江湖去！”

　　没想到少女会突然心血来潮作出如此决定，南风顿时怔住了，“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少女不假思索地点头，“说不定浪迹江湖时，还能遇到认识我的人。”

　　“你很想知道自己是谁？”

　　“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吗？”

　　南风默然，随即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你在武都没有遇见认识你的人吗？”

　　“没有。”少女回答得无比肯定。

　　南风诧异，“你为何如此肯定？”

　　闻言，少女突然以怀疑的眼神瞥了南风一眼，“我现在很怀疑刚刚的酒水局你是不是作弊了。”

　　遭质疑的南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迅速在脑海中将少女所有的事前后想了一遍，很快恍然。

　　赌神之名，如雷贯耳，若武都真有认识她的人，肯定早来找她了。

　　她会答应赌场老板的挽留，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

　　她之前问自己是否知道她是谁，想必就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是认识她的人。

　　若武都不是她的根，那浪迹江湖，四海为家，确实不失为一个寻根的办法。

　　若自己没有血契在身，就此与她一起浪迹江湖，似乎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

　　但若不是血契之故，自己也许根本不会遇见她。

　　若要与她一起浪迹江湖，他得先把血契解除了。

　　而这，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来寻找破魔凰刀。

　　所以，在未找到凰刀前，他不能让她离开武都。

　　想到这，南风徐徐开口道：“是南风欠缺思考了，你是想借助你的名气来寻根。但就算再有名，武都这么大，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全传遍的。你何不多留一段时日，也不要多久，就以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后，若是仍无结果，我们就离开，从此浪迹江湖，你觉得如何？”

　　“嗯，言之有理，就依你所言吧。”少女以恩准的口吻道，将盘中最后一块鱼肉夹起放进嘴里，然后将空盘子往边上一推，意有所指地看了南风一眼。

　　南风会意，顿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但自己却又无法抗拒，只能无奈而又温柔地苦笑，温润的嗓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一丝纵容，“我知道了，你是要鱼还是虾？我给你弄。”